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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零四章轩然大波
在这君民共庆的日子,京中各家后宅之中,流言蜚语、交头接耳之声不绝。难得一家上上下下都聚在一起,不谈论一下京城最火爆的话题怎么行?
那京城这几日最火爆的话题是什么?
自然是慕容歌回京省亲的事儿!
刚娶了新媳的永安侯府…
袁梦露普一进温家,就要跟着婆婆虞氏准备中秋宴,难免紧张,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席上大家的神情,尤其是大家夹菜入口之后的表情。
宴桌上的菜品都是她精心准备的,生怕不合大家胃口。
然而大家的心思却不在食物上,三三两两交头接耳,声音却都不大,让人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见状,永安侯就皱了眉头,朝下方的众人看去:“不好好吃饭,叽咕什么呢?”温氏一族人多,几房的兄弟都住在一起,因而最平常不过的家宴,也有三五桌,热闹之中难免吵嚷。
永安侯往常就不严厉,这般出口,不仅没有喝止住大家的议论,反而有个媳妇子站了起来,嗓音豪爽道:“能有什么,侯爷难道没有听说,被皇上遣去和亲的朝阳郡主的事儿吗?”
提到朝阳郡主,满厅堂所有人的表情立马各异起来。
有厌恶的,有漠然和艳羡的,不过更多的还是好奇。
慕容府的朝阳郡主啊,一个传奇似的人物。
“哎哟,侯爷怎么可能不知道?整个京城上下,谁还能没听过这位郡主的大名儿?”
另一个媳妇子一接口,这个话题就算是彻底的揭了起来。
“说起来,这个朝阳郡主还挺厉害的!”
“谁说不是呢!先是帮着三皇子破了案,紧接着就做了女官,然后被派去魂域国和亲,这一件接一件的,寻常人家的女子半点都沾不上的事情,她一个人全占了!如今更是,一转眼,人家就成正经的娘娘了!”
“唉!这和亲之事听着风光,但咱们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?”
“就是因为知道,才说这位郡主了不得呢!”
“这倒是,本朝派出去和亲的公主,还没有一个能像她这般光明正大回国的!”
“为什么呀?”
“呵!为什么?当然是两国不讨好啊!人一走,和亲国怕是就要在你头上安上个逃跑的罪名,至于本国,也不可能还把你当公主看!”
“啧啧啧…不知道皇上知道了,要怎么处理!”
真是越说越大胆了!永安侯听到这里脸色难看。
虞氏察觉到丈夫的薄怒,当即呵斥出声:“都闭嘴!皇上的心思,岂是我们这些妇道人家能随便猜的?”
她的吼声落下,下面的议论声果然戛然而止。
永安侯满意的看了虞氏一眼,然后继续无声无息的吃饭。
适才还活跃的气氛,一下子沉静下来。
袁梦露有些胆怯的看了看婆婆,伸出去的筷子忘记了要夹哪一个菜,在空中划了一圈,顿时让她这桌的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。
袁梦露心跳如鼓,就在这时,温良宜夹了一道稍远的清笋到袁梦露的碗里:“夹不到就告诉我嘛,傻傻的盯着转圈干什么?”
原来是要吃清笋啊!
桌上的人立马反应过来。
温四小姐温绮筠就笑了:“哥哥对嫂嫂,还真细致。”
一句话让袁梦露的脸更红了不少。
虞氏瞪了温绮筠一眼:“未出阁的姑娘,说这种话也不害臊!”
永安侯却是难得舒展了眉眼:“筠姐儿又没说错,你吼什么?良宜和梦露新婚燕尔,感情好是正常的,难不成你还盼着儿子和媳妇儿不合?”
虞氏苦笑不得:“我那里是哪个意思了!”
“不是就好。”永安侯说到这儿,看了袁梦露一眼:“我听说,梦露的大姐和李家退婚的事,和朝阳郡主有关?”
虞氏还当丈夫半点不关心朝堂呢,到底还是问出口了吧?
袁梦露刚要回话,就看到婆婆也向她投来了视线,一时更为紧张,低着头小声的道:“有…有些关系。李大人和李公子是因为朝阳郡主才…加上李家不太喜欢姐姐,所以这婚事就退了!”
说得轻描淡写,但谁听不出里面的厉害?
一个闺阁小姐,竟然让户部尚书这样的大臣都哑巴吃黄连。
永安侯语气中不乏警告:“既是这样,这段时间有关这位朝阳郡主的事儿,大家都少掺和知道吗?尤其是良宜,五皇子那边正在考察你呢!”
永安侯是做梦也没想到五皇子能看得上没落的永安侯府,所以明明对这些没有兴趣,今日都难得提点了两句。
作为儿子的温良宜只得颔首应喏:“儿子知道了,会小心行事的。”
温家上下,温绮兰、温绮筠和慕容歌的关系都还不错,听到这话,却只能温顺的点了点头。这样的情况,在各家之中都不少见。
京中上下,好似对慕容歌避如蛇蝎一般。
不过换作蒋府上下,氛围就完全变了。
蒋沁听说慕容歌回来的事儿,已经好几次朝着要去慕容府找她了,还是蒋夫人拦着,这才没有去成。蒋沁不死心,趁着大家都在,就又提了一次,还怂恿弟弟蒋旭也一起。
“好弟弟,你莫不是忘了你的救命恩人了吧?”蒋沁瘪嘴揶揄道。
蒋旭白了蒋沁一眼:“我才没有!我只是觉得男女有别,慕容小姐现在又嫁了人,我去总归不合适。妹妹得空的话,可以顺带帮我带点东西送去。”
“你又要送礼物?”闻言蒋沁嘴撅得更高了。
她拉过安国夫人的衣袖,假装掩面:“祖母,您看看蒋旭!就记得送外人礼物,却从来把我丢在一边,到底我是他姐姐还是慕容小姐是他姐姐?”
安国夫人笑得眼睛都不在了:“你刚才不还说慕容小姐是旭儿的救命恩人?怎么一听到礼物就不认账了?这脸红脖子粗的!”
“就是!姐姐惯会告状,祖母可别听她的!”
一家人其乐融融,想到什么,安国夫人将脸转向了媳妇儿:“澜音,我听说你拦着沁儿不让她去慕容府?”
被问到的蒋夫人神情一怔:“媳妇儿…媳妇儿也是担心…”
“担心什么,流言蜚语?”安国夫人笑融融的脸立马跨了下来:“我们自己家的流言少过?身正不怕影子斜,外面的人要说,就让他们说去吧,我们怕啥?慕容小姐正是独木难支的时候,我们受过她的恩惠,不说帮忙,慰问总是不能少的!”
“欧耶!就知道祖母最好了!”蒋沁毫不做作的夸赞立马让蒋夫人脸上呈现愧色,不过蒋沁也没有怪母亲的意思,反而娇滴滴的跑过去,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:“母亲,你陪我去嘛,陪我去!”
蒋夫人被缠得没办法,只好答应了。
相比蒋家提到慕容歌时的如沐春风,盛贵妃这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!
她就不明白了,不过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,怎么这么大的本事?原以为将她弄走一切就平静了,她却阴魂不散似的,又出现在了京城!
隔着重重距离,盛贵妃都能看到三皇子脸上重新燃起的光亮。她的双手在桌下捏得咯咯响,皇后的话音却仍旧淡淡的:“皇上,依本宫看,这慕容小姐回来的事情,朝廷上下不能放任不管。别的不说,关于她身份的疑问,总该弄个清楚。”
皇帝的脸色晦暗不明:“那依皇后的意思,是要朕亲自见她?”
皇后神情一顿,忙摇头道:“当然不可能皇上亲自宣了!她不过是一介女子,哪怕做了娘娘,那也要对皇上您俯首称臣的,哪有皇上亲自接见的道理!我看不如趁着今儿中秋宴,宣她进宫问上一问。”
皇帝斟酌了半响,这才幽幽开口:“也好。”
阶梯下的太子,三皇子,五皇子,听到这声回答之后,神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。三皇子面露期许,太子眼中精光微闪,五皇子则是神色莫名。
有了皇帝的默许,皇后的懿旨很快传到了慕容府。
阖府上下都没想到,皇帝会突然召见慕容歌。
对此,反应最大的就是慕容复,他急得在花厅里来回踱步:“看吧!看吧!祸事这么快就来了!母亲,我都说了这孽女留不得,您偏生要将她留在府中,这下好了,皇上要怪罪下来了!”
老夫人失望的看了慕容复一眼:“一个大老爷们儿,反倒没有女眷们沉得住气了!皇上若要怪罪,来得就不是内侍而是锦衣卫!你也不想想,歌姐儿的身份摆在那里,皇上难道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和魂域为敌吗?两个国家实力相当,谁也不是谁的附属,咱们的皇上,又怎么会想也不想就得罪对方?”
慕容复也是急昏头了,大致是让慕容歌一次次的不按常理出牌给吓习惯了,他总觉得慕容歌这次回来不同寻常,说不得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!
现在如果有人告诉她,慕容歌这次回来是要刺杀皇帝的,他估计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!
因而慕容复不仅没有被老夫人的话劝慰,反而颓然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:“这个孽女,这个孽女啊…”
此时慕容歌回君竹院换衣服去了,倒是没看到慕容复的反应。
老夫人咳咳了两声,勉强站起身来:“你既这么不放心,那就由我陪着歌姐儿进宫!”然而话刚说完,整个人就往后栽倒了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