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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六二章不为难了
青菱含着泪,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。
慕容歌撑起半边身子,望着窗户道:“你说吧,我有心里准备了,不会在为难自己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青菱嘴巴发苦。
“说吧。”
见慕容歌坚持,青菱才咬了咬唇,慢慢道:“小姐,皇上已经下旨了,说三月十八是个不错的日子,适宜出嫁。届时宫里会派宫人过来,给小姐梳妆打扮,满朝文武也会在宫门口给小姐送行,这一去魂域,山高水远,小姐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,为自己,为家人,为皇上,一切珍重。”
青菱几乎是将圣旨上的内容用自己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。
慕容歌听完,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,只觉得空空的,既不是疼,又好像已经疼麻木了:“这几天,墨公子都没有来过吗?或者想办法联系你?”
许还是不死心吧,慕容歌继续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口。
青菱本能的摇了摇头,但由于担心慕容歌会因此继续沉溺,于是又忙不迭补充道:“小姐,府上被围得那么严实,墨公子和素简他们,肯定是插不进手才没有联系小姐的!”小丫鬟一边说一边点头,仿佛笃定似的。
但慕容歌明白,如果墨公子真想做的话,哪怕是大理寺的天牢,他肯定也有办法进去。拖了这么几天还没有来,想必是真的如慕容锦说的那样,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她。
或者说,就算有,也敌不上他的君王、国家重要。
“洗漱,备膳。”慕容歌轻声吩咐。
青菱喜出望外:“小姐要起来了吗?”
“再不起来,我就要被人卖了!”
此刻慕容歌才明白,浑浑噩噩这几天,除了难为自己难为别人之外,并没有一点好处。与其这样,还不如正面应对,哪怕不能改变什么,也好过什么都不做。
穿好衣服洗了脸后,果然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。慕容歌趁着青菱给她摆饭的时间,已经从多宝阁上拿出一个锦盒,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字摘了下来,放进去。
青菱安排好一切看过来,便正巧看到慕容歌将手镯放进锦盒里,不由问道:“小姐,你不要那个镯字了吗?你不是说,那对墨公子来说,是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在青菱的脑海里,就从未想过墨公子抛弃慕容歌这一可能。
慕容歌面无表情:“是啊,所以我要还给他了!”
“啊,现在吗?怎么还?”青菱既讶异又不解。
慕容歌没有回答,只走过去往凳子上一坐,淡道:“开饭吧。”
尽管没有胃口,吃什么都形同嚼蜡,慕容歌还是强迫自己硬塞了半碗饭,吃过之后,青菱叫人进门收拾碗筷,慕容歌便站起了身,打算往外走。
青菱见状,急忙跟上:“小姐,你等等我。”
慕容歌转身,直视青菱的眼睛:“我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,顺便去二少爷的院子逛一圈,你就不必跟来了。”看青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,慕容歌扯了扯嘴角,补充道:“放心,我知道我不能出府,所以只会在府内走动。”
青菱忙要说什么,但慕容歌已经迅速转身,抬脚迈出了门槛。
开春了,园子里的腊梅凋谢得只剩下枝头上半点殷红,反倒是其它的花树,已经有尖尖的绿芽冒了出来,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。
不过是昏沉了几天,却仿佛过了一整年似的。
慕容歌嘲弄的扬了扬嘴角,边看风景,边不急不缓的往锦绣院而去。
从慕容锦考上状元之后,老夫人就没有再管着他的衣食住行,他提议搬到锦绣院来,慕容复也由着他。到底是黄姨娘生的孩子,哪怕不是黄姨娘将他养大的,在他内心深处,也记着这份血缘亲情。
“小七,你找我?”
正当慕容歌低下头时,一个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。
不用抬头,慕容歌都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。
“二哥,”慕容歌边喊边将头抬起来,淡淡的勾出一抹笑:“你果然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手,我不过出来才半柱香时间不到,你就知道我找你来了?”
慕容锦沉了沉嗓音:“你要是介意,我立马就撤了。你这几日情形不太对,我担心你,但绝没有监视你的意思,现在你好了,我便把他们叫回来吧。”
慕容歌挥手制止:“算了!二哥,这样挺好的。皇帝的人挡不住他,你的人挡住了,我正需要这样的清净呢。”说着递出了手上的锦盒:“这个,是他的东西,你帮我还给他吧!”
“你……”慕容锦不知道锦盒里是什么,但想必是重要的或者具有代表意义的东西,让他更没有想到的事,慕容歌已经猜到是他拦住了墨公子极其属下,却没有生气发火,而是这般情绪平平的让他去退东西。
她如此平静,难道是已经决定了和墨公子划清界限吗?
慕容锦因为想到了这种可能而忽然心头雀跃了起来。
“你不打算见他了?”慕容锦的声调,霎时变得充满探究而又小心翼翼:“如果你已经做好了决定,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,把一切都说明白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慕容歌缓缓摇头:“不见,就是最好的说明。”
慕容锦拿了锦盒,慕容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,而是目光游离的望向远处,似乎是天空,又似乎是什么特定的方位,她那么一直看,慕容锦就那么一直陪着,直到天上忽然一声惊雷炸响,雨点如大豆一般,密密集集落到两人身上。
慕容锦一把拉了慕容歌,迅速跑入一旁的回廊之中。
然而都已经身在回廊了,慕容锦却还没有抽开手的意思,他温热的大手将慕容歌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。慕容歌感受到他的体温,诧异低头,便看见自己和慕容锦正手牵着手。
慕容歌下意识往外抽手,却怎么都抽不动。
于是,她边抽边喊:“二哥……”
“小七,二哥……二哥不想放开你。”慕容锦突然说道。
慕容歌不懂他什么意思,茫然的将头抬起来,带着伤感的眸子立马闯入了慕容锦满是情意的瞳仁里,忽然的对视让慕容歌有些慌乱,尤其她还看到了他那样的眼神儿。
“二哥,你快放开!”慕容歌着急道。
“小七,你听我说。”慕容锦不仅不放,反而往内走了一步,高大的身影就罩在慕容歌的头顶:“皇上这次铁了心命你去和亲,你无论说什么,他都不会改变主意的。所以,你只有一个办法,那就是逃,但若是明目张胆的跑掉,皇帝那里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,所以二哥给你想了一个法子,那就是假死……”
“假死?”慕容歌一时被慕容锦的话吸引了,便也暂时忘了两人还牵着手这件事。
慕容锦点了下头:“是的,假死。我问过柳神医,她可以给你配一种药,吃了之后脉搏停跳,没有呼吸,整个人进入死亡状态。等你吃了药后,我便去禀告皇上,说你突发疾病身亡,等皇上派人检查确诊过了,我就想办法将你运出去,然后吃下解药。据柳神医说,只要在三天之内服下解药,你便可以安然醒来。”
“连柳魏的事情,你都知道?”慕容歌不惊讶柳魏会配这种药,也不惊讶慕容锦会想到这样的办法,倒是奇怪,柳魏的身份知道的人很少,他又是如何得知的?
慕容锦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:“柳神医的事,只是巧合。你突然提出要添置丫鬟,我不放心,所以就将对方的来历查了一遍,不巧就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啊!”
看来,素简等人的来历他也是清清楚楚吧?
慕容锦点了点头,随后道:“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。小七,你逃出去之后,我会把你安排到一家戏楼里,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等风声过去了,我便辞了官,和你一起游历天下,好不好?”
“你和我?”这下慕容歌才算真的惊讶了!
慕容锦眼中波光粼粼:“是的,小七!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。”
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,慕容歌要是还不明白慕容锦对她的情感,那可真就是傻瓜了!可是这怎么可以,他们是兄妹啊!最重要的是,她的心里已经有另外一个人了!
虽然这辈子,他们大概已经再无可能。
就在慕容歌打算拒绝时,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:“我不愿意!”
慕容歌没有转身,不仅没有转身,整个人在听到这个声音时,立刻僵直在了原地。
从脚趾到头发丝,都不能挪动分毫。
她保持着与身后人背对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反倒是慕容锦迅速的回过了身,拦住了身后人的继续向前:“墨将军,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让皇上知道了,不仅你会倒霉,我妹妹也会丢掉小命!”
“有我在,她的小命不会有任何问题!”
墨公子冷硬着脸,视线从慕容歌与慕容锦牵着的手上一扫而过,周身的怒气立马大涨,箭步上前,就冲着两人牵着的手而去,慕容锦下意识的把慕容歌往身后护了护,情急之下自然就放开了慕容歌。
墨公子顿住脚步,声似冰锥:“慕容锦,我看在你是她二哥的份上,可以不与你计较。但若是你再这么拦着,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