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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四三章开棺验尸
“钱学峰,你胡说什么呢!”慕容歌真是好气又好笑,本来就够乱了,这家伙还要上来插一脚,看把老夫人和几个姨娘吓得一脸土色的!
慕容歌斜了钱学峰一眼,警告他不要添乱,然后才向老夫人道:“祖母,这是孙女去江南认识的新朋友,性子有点跳脱,祖母不用理会他的胡诌!姨娘的事,我会请既擅长医术又精通检验的柳神医来亲自过目,绝不会被什么所谓的鬼神给糊弄!”
老夫人微沉了沉肩膀,不善的将钱学峰瞅着:“歌姐儿,我看就是因为你老结交这种奇怪的人,才把你的性子都带歪了!”
老夫人大致是说,慕容歌今天之所以提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要求,肯定就是受了这些“狐朋狗友”的影响!
墨公子当然也算是慕容歌狐朋狗友里的一员。
闻言,墨公子便朝慕容歌微挑了下眉。
慕容歌实在没有力气和老夫人因为这事纠缠,只再一次重申道:“父亲,祖母,你们可决定好了吗?是现在就同意开棺验尸,还是由我去击鼓鸣冤,亦或是直接把事情捅到皇上面前去?事情闹开了,对父亲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啊!”
她神情冰冷,仿佛慕容复于她而言,就只是简简单单的“父亲”二字,根本没有所谓的亲情存在。
慕容复头上青筋直冒,整个脸上的表情,简直可以用阴鹜来形容,如果不是墨公子在场,慕容歌毫不怀疑,他估计要把自己给亲手杀了,方能解他的心头之恨!
好半响,慕容复才沉沉吐出两个字来:“由你!”
听到慕容复终于松口,慕容歌不仅没有轻松,反而觉得心头的压力更大了一些。果不其然,慕容复在短暂的沉默之后,又补了一句:“慕容歌,若是你不能找出任何蹊跷和疑问,从今往后,你便不再是我慕容复的女儿,反正你手段了得,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!”
今日之前,慕容歌都还是慕容复最为欣赏的女儿,然而现在慕容复竟然要和慕容歌断绝父女关系!一旁的几个姨娘、慕容覃及慕容筝听了,都忍不住露出惊讶万分的神色,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落。
大概她们从未想过,慕容歌还有被慕容复驱逐的一天!
慕容素一脸忧色的将慕容歌望着,虽然没说一句话,但慕容歌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的真心实意。慕容歌笑着对她摇了摇头。
让她不用担心。
慕容复说得没错,哪怕离开慕容府,她慕容歌也可以过得不错。不就是少了一个假仁假义的父亲,以及一堆只知道添堵从来消停不下来的姨娘庶姐吗?她慕容歌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了?
但在这之前,她一定要先将张氏的冤屈给昭雪了才行!
慕容歌没有什么波澜的眸子望着慕容复的眼:“父亲放心,我自己做的决定,我自己承担!”说完,不再看慕容复和老夫人一眼,扬声吩咐:“来人!开棺!”
一群下人拥了进来,却都站在原地不动。
一个个用踟蹰和询问的目光望向慕容复。
慕容复到底是这个府上的家主,这么大的事情,没有他的首肯那些下人如何敢动手?虽说慕容歌也从来是说一不二的,但比起慕容复几十年的威慑,还是嫩一些,下人们便不敢妄动。
“父亲?”慕容歌喊了慕容复一声。
慕容复却装作听不见似的,目光望向别处,这让慕容歌十分恼火,既然答应了,又这样拖拖拉拉有意思吗?半响,还是老夫人长叹一声,对那些下人道:“开罢!只管听七小姐的命令。”
“喏。”下人们纷纷低头应声。
到底是老夫人看得明白,慕容歌决定的事情,从来没有反悔的时候,反而次次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,要不然也无法受到皇帝的奖赏啊!
棺盖已经钉上了,重新打开就要费上一些时间,慕容歌便在这个时候转头对柳魏道:“蔚儿,你出府把柳神医叫来一趟。”
柳魏既是掩藏身份呆在慕容歌身边,慕容歌就不能随便暴露了她。柳魏当然明白慕容歌这般说是什么意思,便朝慕容歌点了点头之后,飞快的离开了灵堂。等她换了套衣服,稍微作了一些装扮之后回来,张氏的棺材已经彻底打开了,露出棺材里,穿着寿衣,从头到脚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张氏的遗体。
棺材被抬到了地上,慕容歌含着泪凑过去,看到张氏面容的那一刻,几乎掩面痛哭。墨公子站在慕容歌身边,无声的拍了拍她的背,他动作轻柔且得体,对于一个刚失去母亲的人,这样的安慰之举并不算出格,所以灵堂中的众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,便移开了视线。
唯独慕容筝,她的直觉告诉她,慕容歌和这个墨将军的关系绝不简单。因为慕容复不是一个喜欢被人触碰的人,而对于墨将军的接触,不仅不反感,反而显得自然而然的样子,这难道不值得奇怪吗?
不过这会儿可没有人像她这般无聊,大家都一致性将目光放到了张氏的遗体上。
张氏面色红润,表情安详,乍一看,确实不像是惨死的样子。但也正因为这样,反而加重了慕容歌的怀疑,只见她指着遗体道:“父亲,祖母,你们看见了么?我母亲的表情不太对劲!”
“不是挺安详的模样?”慕容复紧紧的皱着眉道,眼中厉色,简直要将慕容歌活活剜出一个洞来,这个不省心的逆女!
慕容歌只管盯着张氏正常到让人惊讶的面孔:“母亲不是病死的吗?几个病死的人能有这样安详的面容?仿佛寿终正寝一般。”慕容歌努力抑制住眼中的泪水,把所有悲痛都化作替张氏沉冤昭雪的动力,然而她的双手,却还是忍不住在双腿两侧捏得紧紧。
慕容歌的直觉告诉她,张氏绝对不是病死的!
病死的人,不是面容扭曲,便是苦楚不堪,那能像现在这样安详,仿佛是在睡梦中死去的一般。越看,慕容歌的眉头越是蹙了起来。
闻言,慕容复才第一次仔细的看了看张氏的眉眼,果然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。怎么形容呢?就好像是洞悉了什么阴谋的那种似笑非笑,虽然没有睁开眼睛,但眉梢眼角的纹路,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!
但是他才不会承认,承认的话,岂不是证明他之前说关心张氏,都是作伪?慕容复退后了一步,盯着地面道:“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!”
慕容歌装作听不见慕容复的话,只客气的朝柳魏道:“柳神医,麻烦你了。”大家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张氏的遗体上,倒是没有人发现柳魏的不对劲,不过柳魏的易容术也不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就对了!
只是说柳神医来了,慕容歌的丫鬟却又不见了人影,这一点大家都没有发现。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,一个丫鬟而已,谁会特意留意呢?
柳魏先是沿着棺材将张氏打量了一周,然后又伸手到棺材里摸了摸张氏的颈脉,完了之后仿佛陷入了什么不解当中,捏着下巴就沉思了起来。这让把注意力都落在柳魏身上的大家疑惑不已。
“柳神医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?”老夫人沉声开口。
慕容复却继续保持着不屑的神情,听见老夫人问话,不仅不赞同,反而哼了一声道:“装模作样,故弄玄虚!”
“慕容大人这是藐视柳神医的医术?”墨公子在一旁幽幽的问道。慕容复瞬间一愣,是啊,对方可是柳神医,连皇上都十分推崇和信奉的啊!若不是柳神医行踪不定,且不肯进太医院,只怕现在皇上身边的御用太医,已经早就换成了他罢!
因此,慕容复没有再出言讽刺,抬脚往旁边走了走,在慕容歌等人没有注意他的情况下,又会短暂的将目光注视在张氏的遗体上。
多看了两眼之后,竟忍不住有些惊愣。印象中还貌美年轻的女人,什么时候变做这样苍老的模样了?冰冷冷的趟在那里,一点生气都没有!
慕容复似乎这会儿才意识到,棺材里躺着的女人是曾经他喜欢过的,也是为他生儿育女,在他的后宅里消耗了整个青春的女人。
然而他连在她死前,都没有见她最后一面。听到她死亡的消息,第一个念头便是麻烦,最让他的头痛的,更是如何向慕容歌交代?
果不其然!岂止是不好交代,根本就是交代不过去!此刻他慕容复的女儿,就不顾她老爹的面子威望,在做开棺验尸这等让人听了都要瘆的慌,以及严重损害他慕容府名声的事情!
一想到这个,慕容复就忍不住生气恼怒。在慕容复咬牙切齿的情绪中,柳魏放下了捏着下巴的手,但她却只是朝慕容歌摇了摇头:“目前看来,并没有什么不妥。如果要进一步检查,那就要将遗体移到暗室去,我还要一个时辰的时间进行准备。”
“哼!哼哼!”慕容复哼笑了起来:“如何,这下没有话说了吧?”
慕容复一张冷硬的面孔直直将慕容歌望着,那眼底暗藏的怒火,简直似要将慕容歌燃成灰烬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