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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九一章收买人心
“七小姐,我们不敢了,呜呜,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没见到牙婆子之前,几个丫鬟还心存侥幸,这下亲眼见到,就不只是害怕,而是惊恐了!
边求饶,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赵嬷嬷冷着一张脸,端看慕容歌如何处置。
“赵嬷嬷。”慕容歌叫了一声,对方看向她,眉梢眼角全是得意。
呵呵,不敢轻举妄动了吧?这下,肯定是要向她服软了!
赵嬷嬷如此想着,却见慕容歌含笑看着她,半响,都没有开口。
赵嬷嬷不禁心头疑惑,这丫头怎么回事,干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她?她虽然不怕,但被人直愣愣的看着,心头也有点发毛,尤其慕容歌的眼神,虽是笑着,可那笑并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凉薄。
滴漏中的细沙“沙沙”往下落,赵嬷嬷额间就隐约见了汗。
见差不多了,慕容歌才缓缓开口:“郝媒婆,说明一下你的来意吧。”
原来进门的,根本不是什么牙婆子,而是一位媒婆。她身上穿着的是象征吉庆的大红棉袄,也不是牙婆子一贯的青灰布衣。三个小丫鬟一听这称呼,就傻了眼,其它的丫鬟小厮们也是疑惑的看向慕容歌,不知道七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郝媒婆嘿嘿笑了两声,这才道:“七小姐,老身这里恰好有几户合适的人家,虽不是大富大贵,但也足够府上丫鬟吃喝享福的了。这其中一家,还考了秀才的功名呢,就是老母亲病得久了,即将撒手人寰,离世之前想看到儿子成亲,这不,才不得不托到我这里来的。寻常时候,哪有这样的好婚事?不知道七小姐打算让哪位丫鬟去?”
郝媒婆这话一出,三个丫鬟不只是傻眼,简直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!
不是说要把她们发卖了?怎么又变成发配了?
虽然只是一字之差,可意义却一个天一个地。发配的话,好歹还能如常人一般生活,运气好的,还能遇上一户好人家,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。可若是发卖,那就是往最差最烂的地方送,不是勾栏妓院,就是苦窑坊这等没日没夜干苦力的地方,没得饭吃不说,每天还要被鞭打、欺辱,碰上好色点的监工,更是连勾栏妓院都不如……
所以,几个丫鬟一听是发配而不是发卖,顿时眼睛都亮了。
更何况,从郝媒婆的介绍来说,竟然都是不错的人家呢。
往日府里的丫鬟,没犯错的,干活勤快受主子喜欢的,也不过是这样的结局了……
在几个丫鬟的意外惊喜中,慕容歌淡淡的开了口:“都听见了?那你们三个商量一下,谁去这秀才家?”
一个丫鬟,能嫁给秀才,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。而且那秀才的娘还就快要死了,这便意味着只要嫁过去,就能过自己的小日子,没有婆婆刁难,不用每天晨昏定省的守规矩,这对三个好吃懒做的丫鬟来说,无疑是被巨大的馅饼砸中了头。
三个丫鬟连眼泪都来不及擦,就冲口而出:“让我去!”
“让我去!”
“让我去!”
三道声音争前恐后的落下。
喊完,她们便互相盯着对方,紧接着又哼一声,互相别开了视线。
很明显,这是在不爽对方。
人都是一样的,对于和自己抢东西的人,都不会友善。再说了,好的婚事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,谁又能大方到让给别人?
一个丫鬟沉默一瞬之后猛的抬起头来,指着另一个丫鬟向慕容歌讨好道:“七小姐,是她,是她先开口说您的坏话的,我们……我们就只是附和而已!”剩下的那个丫鬟听她这般说,也忙不迭猛点头。被告状的丫鬟则是怒目瞪着她们。
慕容歌挑了挑眉,谁先说,谁后说,有区别吗?
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。
她可不关注这些。
慕容歌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既然这样,那秀才的婚事,便给你吧。”倒戈不倒戈的,慕容歌根本不在意,她针对的人,只不过是赵嬷嬷罢了。
赵嬷嬷以为给她出了难题,可这种程度的难题,对她来说还真是小菜一碟,尤其是对现在的她来说。
赵嬷嬷必须意识到一件事情,那就是——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慕容歌了!
没有人可以威胁她,也没有什么事足以撼动她在府里的地位。
虽然她并不看重这些。
小丫鬟没想到慕容歌这么好说话,一时又是欣喜,又是惊讶的。其余两个丫鬟见慕容歌真的同意了,眼睛就瞪得大大的,里面含着失意,但更多的,却是对另外两户人家的好奇。
郝媒婆说了,都是不错的人家,那……
两个丫鬟踟蹰了一下,不知道该不该问时,慕容歌先开了口:“郝媒婆,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,另外,素简,你带她们下去,然后每人给五十两银子,算是给她们添的嫁妆。”
大丫鬟一年的例银都才十多两,五十两,对一个小丫鬟来说,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!一时之间,花厅里便从各个角度传来不同的抽气声,就是赵嬷嬷,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歌。
这怎么可能!她几乎惊叫出声。
七小姐是发了横财了吗?每人五十两银子,竟然说给就给,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,打发几个丫鬟而已,用得着这样?
赵嬷嬷当然不会明白,对现在的慕容歌来说,能用钱解决的事情,那就不算事情。再者,凭她就想给慕容歌制造麻烦,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分量了!
在慕容歌的挥手示意下,郝媒婆以及那三个丫鬟都被素简带了下去,临走时,两个对夫家情况担忧的丫鬟还磨磨蹭蹭的,素简看了她们一眼,直接道:“放心吧,小姐连五十两添妆银子都舍得,难道还会出尔反尔,坑你们吗?”
两个丫鬟一想也是,随即不再犹豫,跟着素简就走了。
其余人一瞧,分外眼红。简直恨不得当时也参与她们的八卦才好……
慕容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,笑了笑,说道:“大家也看见了,我不是个吝啬的人,只要大家本本分分做事,不搞那些阳奉阴违的把戏,以后自有大家的好处。”
大伙儿一听,不由浑身一震,跟着就是打心眼里冒出的窃喜。
慕容歌便道:“好了,今日就先这样吧,都散了。”
大伙儿自是很听话的,只是走之前,都不由拿眼瞧了瞧赵嬷嬷。
七小姐那句“阳奉阴违”,说的便是赵嬷嬷吧?这赵嬷嬷也怪奇葩的,干什么不好,偏要和七小姐作对?大夫人都已经死了,如今当家做主的,表面上是乔姨娘,实则却是七小姐呢!
大伙儿嘀嘀咕咕的散了去,唯有赵嬷嬷,楞在原地,脸色复杂。
下一刻,慕容歌的目光就落在了赵嬷嬷身上。花厅里除了赵嬷嬷,剩下的都是自己人,慕容歌放松身体,依靠着红木雕花的座椅,面无表情的盯着赵嬷嬷。一干人等,各自沉默不语。
赵嬷嬷心头打鼓,却洋作镇定的抬起了下巴:“七小姐,老奴……老奴还有别的事要做,先走了!”
“站住!”青菱声音沉沉,好似透着无限恼火:“小姐还没有让你退下呢!还有没有规矩了?”
赵嬷嬷心中明白,慕容歌这是故意报复!不只是报复她以前帮着大夫人欺负她和张姨娘,更是暗恨她今天对她的威胁。赵嬷嬷心中不禁有些后悔,要是早知道慕容歌变得这么不好对付,她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的,起码也不应该在她第一天入府就和她对上!
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,赵嬷嬷势必要为自己的犯上作乱付出代价。
“转眼也一年未见嬷嬷了,嬷嬷可还好?”慕容歌抬眼,没有什么温度眸子淡淡扫了赵嬷嬷一眼。
赵嬷嬷伸手擦了把额上的汗:“劳七小姐惦记,我……奴婢很好!”赵嬷嬷一顿,及时改了口。
慕容歌没什么反应,青菱等人倒是嘲讽的勾起了唇角。慕容歌也权当没有看见,淡淡一笑:“嬷嬷虽然离得远,但京都的事情,肯定都是知道的吧?这次老夫人命我回来省亲,我年纪小,别说办事了,就怕亲戚们都认不全呢,所以,一切还要仰仗嬷嬷呢!嬷嬷能干,心高气傲一点也难免,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怪罪嬷嬷的,嬷嬷尽管放心!”
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狂风骤雨,却不想竟变成了和风细雨。
赵嬷嬷本能的觉得不对……楞了一下之后,她突的就反应了过来。
好啊!慕容歌这是先给她一个巴掌,完了再给一个甜枣?当真是好手段!这京城走一遭,果然今非昔比!
然而她现在除了感恩戴德的接受还能怎么办呢?
慕容歌不只有钱,还有人,今日又收买了人心,老宅的大权,只这一个时辰,就有大半到了她手上啊!
赵嬷嬷心知自己已经别无选择,但就这么答应了,又显得有点假。赵嬷嬷想了想,跟着把手伸进怀里,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慕容歌身旁的青菱,并道:“七小姐,多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嬷嬷没什么可以表忠心的,唯有这个……还望七小姐不要嫌弃!”
慕容歌抬眼一看,竟是当初自己用来收买她的那枚鸡血石吊坠。
上辈子被她宝贝得要命的东西,这辈子,她视之如草芥!不过,也到该拿回来的时候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