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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六五章多管闲事
船挂了帆,渐渐开始动了起来,江边两岸,绿泱泱的垂柳略过了一批又来一批,远处绿水青山,近处水波荡漾,阳光洒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煞是好看,但也因此有些晃人眼睛。
就像那些钢刀上盘旋的光点似的,令人刺目。
刀疤男几个在船舱里休息了一会儿,便三三两两坐到了甲板上,眼睛时不时的注视着慕容歌她们的方向,倒也没有什么举动,就那么盯着,好像慕容歌几个能插翅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飞了一样。
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,慕容歌实在在舱里待得无聊了,就在青菱的陪同下出了船舱,站到船头看远处的风景。因为是秋天,山林全都呈现出深绿色,一眼望去,肃穆萧索,还透着一股子神秘。
看见慕容歌主仆二人,刀疤男的属下顿时精神一震,其中一个麻利的从夹板上爬起来,显然是找刀疤男报信去了。
慕容歌不动声色的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,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。
那些人也没有要上前的意思,只用警惕的目光将慕容歌主仆二人盯着。
慕容歌旁若无人的继续欣赏景色,心中思考着该给皇帝画些什么好……
刀疤男接到下属的汇报,慢悠悠从地铺上爬了起来,道:“不要慌,天还没黑,现在动手太扎眼了……”
“头儿,早点完成任务早点收钱回家啊!”刀疤男的属下不太明白,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嘛,杀了能费多大劲?都跟了一路了,又上了船,杀了她们丢进江里,神不知鬼不觉……
刀疤男闻言就是一大耳刮子扇在了属下的脑袋上,气道:“你懂什么!女人好对付,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呢?”作为杀手,他们这些人的眼力还是很毒的,不仅一眼就看出墨公子身手不凡,还知道若是正面对上,事情会很麻烦……
属下一脸苦涩:“知道了,头儿,您说啥时候动手就啥时候动手!”
刀疤男心想这还差不多,坐在床上朝船工招手,又道:“给我出去继续盯着去,老子晕船,烦躁着呢!”那属下只好又苦着一张脸出了船舱。
刀疤男向船工要了一坛酒,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和烦闷的心情。
“你这个死丫头,让你去要点热水,你竟然敢空着杯子就回来了,你找死是不是!”
慕容歌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,正准备回去的时候,就听见楼下传来几声咒骂声,听声音像是一个女人在训斥孩子。出门在外,慕容歌可没有管闲事的习惯,所以只是皱了皱眉,便继续抬脚往船舱里走。
谁知道,被打骂的小女孩为了躲避,不管不顾就从楼下顺着楼梯跑了上来,凶恶的女人跟在她身后,手上举着一根木棍,也跟着咚咚咚的爬了上来。
小女孩看见慕容歌先是一愣,紧接着就飞快的跑了过去,躲到了慕容歌主仆二人身后。
“这位小姐,快救救我,她要打死我!”小女孩一边躲一边喊道。
青菱习惯性的护住慕容歌,转眼,凶神恶煞的女人就到了身前。看见慕容歌穿着不俗,身边还有丫鬟伺候,那女人迟疑了一下,没有马上上前抓小女孩,而是厉声吼道:“死丫头,你还敢跑?你以为你能躲到哪儿去?你是老娘我花钱买来的,不替老娘做事,咋地,还想上天啊!”
小女孩挂着眼泪,哭诉道:“我没有不做事,我去要了热水了,可是人家说热水用完了,要等一会儿才有……”小女孩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,几乎只能勉强遮住身体,面黄肌瘦,看起来顶多也就七八岁的模样。
青菱一时同情心泛滥,忍不住开口:“唉,我说,这位大嫂,孩子还小,至于这么打打骂骂的吗!”
“你谁啊,我打我花钱买的丫鬟关你什么事!”女人横眉怒目,看着青菱主仆的目光,十分不屑,眼睛瞅着后面:“死丫头,你最好给我自己出来,不然,今天我非要打断你的腿不可!”
小女孩吓得瑟瑟发抖,连话也不敢说了,彻底躲到了慕容歌的身后。
慕容歌冷眼瞧着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的女人,女人长得五大三粗,说话更是难听,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。
青菱最是瞧不得以大欺小、以强欺弱,便央求道:“小姐……”
慕容歌知道青菱要说什么,看了那女人一眼,径直开口:“你买她花了多少钱,我加一倍,你把她卖我了!”慕容歌的想法很简单,她不是同情那小女孩,只是想赶紧抽身离开。
女人闻言,眉目就扬了起来,趾高气昂道:“你要买她?这可不行!她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,长大后还要给我儿子做童养媳呢!总之,不管你出多少钱,我都是不会卖的!”说着,便上前一步,强壮的身躯往那一扎,就要用强的将小女孩带走。
小女孩被她抓住了手腕,挣扎间,袖子又被扯掉了一大截,露出里面血肉模糊又斑驳的伤痕。看见这些伤痕,青菱登时想到了被刘安抓去折磨的那些日子,心头更是发软。
青菱冲上去,把小女孩护住,大吼:“臭婆娘,你竟敢滥用私刑?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,再不松手,把你抓到衙门去,哼!”青菱一冲动起来,就有些控制不住了。
那女人楞了一下,旋即嘲讽道:“哎哟哟,这是那里来的青天大老爷啊!竟然管这种闲事。老娘花钱买的丫鬟,要打要骂不都是老娘一句话的事儿?难不成衙门还管这个?”
“胖婆娘,让你弄点热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?”
女人刚把话说完,就看见楼梯口爬上来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,以及一个胖墩小男孩。小男孩留着哈喇子,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,中年男人身体发福,走起路来还一深一浅的,显然是腿上有疾。
女人的脸色立马换了,笑呵呵的迎上去:“哎哟,夫君,您怎么出来了?”听称呼,这几个人俨然是一家子。女人问了一句,猛的转过头来,恶狠狠的瞪着慕容歌主仆:“夫君,是她们找我麻烦!都怪春花那小蹄子,连要热水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,我说她两句,她还想跑,这不,我就追上来了,谁知道又冒出来两个多管闲事的,真是狗拿耗子!”
青菱气不过,争辩道:“亏你们还有脸恶人先告状,我刚才分明看见,你要打她,所以她才跑的。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,她这一身的伤,你敢说不是你打的?”青菱说着,就撩开了那叫春花的小姑娘的袖子。不过,不管撩不撩,她那身可怜的衣裳也遮不住那些痕迹了。
经过这么一番吵闹,不管是一层还是二层,大多数的船客都跑出来看起了热闹。
小姑娘遍体鳞伤,衣不遮体,孱弱可怜,再反观那一家子,全都肥得流油,衣裳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绫罗绸缎,但比起小姑娘身上的,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了,大家不由叹息,这家人真是太苛刻了!
哪怕只是买来的丫鬟,也不用这样虐待吧?
可惜叹息归叹息,并没有谁站出来为小姑娘说话,这也是为什么小姑娘跟了那家人一路,遭受到如此多不平待遇,但始终离不开他们魔爪的原因。
女人见周围围了那么多人,顿时来了底气,抬起下巴哼了一声道:“怎么?还不打算放人啊?光天化日的,你们两个姑娘还打算抢人不成?老娘我买的丫鬟,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,你们管不着!”
说完,又朝那春花小姑娘瞪道:“死丫头,还不快过来!”
春花可怜兮兮的眼睛慕容歌脸上扫了一眼,又看向青菱,脚下,缓慢的开始挪动着步子。
春花是个会看眼色的,她知道慕容歌并没有要拯救她的意思。
至于青菱,虽然愤慨,可是她和她一样,只是个说话不顶事的丫鬟。
春花耸拉着脑袋,有些认命的往前走着。
就在女人讽笑着伸出手准备把春花扯过去的时候,青菱上前了一步,将春花拉了回来,道:“不准去!没听说她刚才说要打断你的腿么?”青菱看着春花,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春花脸上挂着泪,挣了挣,小声的道:“我……我已经被我父母卖给她们家了……”言下之意,去不去不是她能决定的。而且,她的父母已经不要她,她就算离开了这家人,也会无家可归……
青菱知道不该给自家小姐添麻烦,可是遇见这种情况,她又忍不住……
一时间,一大一小两张脸都期盼的看着慕容歌。
慕容歌对青菱安抚一笑,到底是开口了:“大叔,大婶,我的丫鬟和春花很投缘,你们不介意的话,就把春花的卖身契对给我们好了,放心,价钱上一定让你们满意。”
对慕容歌来说,能用钱解决的问题,那就不叫问题。
女人一听,眉毛就竖了起来,正准备破口大骂,一旁的中年男人却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,眯着眼笑道:“这位小姐,不知您打算出多少银子买春花的卖身契?她年龄小,长得也好看,我们夫妻是打算养着给儿子当童养媳的,这价钱嘛,当初就挺贵的……”
听了这话,慕容歌忍不住看了他那胖墩儿子一眼,只一眼,便能看出,那小胖墩的智力有问题,怪不得这家人急于给他买童养媳呢。这样的一家人,确实是让人提不起半分好感。
这叫春花的小姑娘,也当真是命苦。
慕容歌正要开价,一直没有露面的墨公子走了出来,淡淡道:“一百两。”
大家不明所以,纷纷向他投去疑惑的视线,墨公子侧头浅笑,说道:“怎么,一百两还不够?”
这一下,不止围观的群众被吓傻了,就是那对夫妻,也有些惊得回不过神来。
老天呐,这是遇上财神爷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