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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九章舞蹈惊魂
在慕容歌疑惑的目光中,墨公子站了起来,遥遥向皇帝道:“皇上,听闻贵国擅舞者众,尤其是柔妃娘娘,曾一曲掌中舞让皇上惊为天人。今日盛宴,墨某倒是斗胆,请求柔妃娘娘跳上一曲,也好让墨某开开眼界。等回到魂域国,他人问起来,我也有几分谈资。”
寿宴重新恢复正常,再无人去提刚才的不快。
慕容歌的手臂上了药,虽然有些隐隐作痛,但也不影响继续参加宴会。
闻言,皇帝略略挑起了眉头:“墨将军一介武将,竟然对歌舞如此钟爱?”
墨公子淡淡一笑,语调幽幽:“钟爱谈不上,只是十分倾慕贵国百花齐放的文化,皇上肯还是不肯呢?到底是皇上的爱妃,若是皇上觉得不妥,那在下无论如何也不会勉强的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失望。
被他国人士赞誉,对方还是一位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将军,皇帝面上有光,因此并不生气,反而笑容满面的道:“将军既有此雅兴,又有何不可?柔妃,你可听见了,不用朕再重复一遍了吧?”皇帝将视线投向柔妃,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,可总觉得那笑意不达眼底似的。
或许,皇帝还在为刚才柔妃打破紫玉砚一事介怀?
柔妃心头一顿,忙不迭站起身来,柔柔弱弱的道:“皇上,容臣妾先去换身衣裳。”
“快去快回。”皇帝嘱咐。
柔妃款款走下高台,在路过戚家人席位时,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荣国夫人。柔妃反应敏捷,荣国夫人也不迟钝,总觉得这位墨将军突然的邀请让人心头不安,但是皇帝已经有言在先,柔妃岂有抗旨的道理?
因而,荣国夫人只是轻轻朝柔妃点了点头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等柔妃走远了,荣国夫人又和戚国公面面相觑了一阵,才将视线重新投入场中。
慕容歌看了看戚家人,又盯着墨公子瞧了半响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。兴许在别人眼中,墨公子这一举动并不算奇怪,他来自魂域国,本就是因为仰慕中原山水、文化风情,可在慕容歌看来,墨公子根本不是这种喜欢出风头的人,以往参加宴会都是缄默少言的,缘何今天突然要看舞蹈?
还是指名道姓的,一定要柔妃上场。
这不是很奇怪吗?
慕容歌端着茶杯,一点一点的想象着墨公子的目的。
随着一阵流水般的叮咚乐声响起,场上的舞女全部撤去,露出了巨大的场地,两旁的乐人所拨的曲子比起刚才的也要高上几许。在众人的目光下,舞台的一角上来了一群粉衣丽人,她们莲步如水,袅袅娜娜的走到了场中央,舞步翩跹,如众星拱月一般,渐渐的弯下腰来,露出中间一个穿着大红舞裙的女子。
那女子,赫然是柔妃无疑。尽管已经侍奉皇帝五年有余,可柔妃的容貌保持得相当好,此刻穿上大红舞衣,不仅不比那些伴舞的双十少女老气,反而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韵味。
皇帝忍不住眼睛一亮,大伙儿也是频频露出赞叹的目光。
乐声就在此刻渐渐小下来,柔妃款款向皇上福了一礼之后,盈盈一笑道:“皇上,太后,臣妾许久不曾跳舞,舞技或许都有些生疏了。但今天乃太后寿宴,为了不扫大家的雅兴,臣妾只好硬着头皮上了。待会儿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,皇上和太后不要怪罪才是。”
柔妃这番话,明显是故作谦虚。
后宫之中,她的舞技若论第二,那便没人敢占第一的。
闻言,皇后和盛贵妃不约而同撇了撇嘴,太后却是笑了,蜻蜓点水道:“横竖哀家不怪你就是。”
太后也是无奈,好好的一场寿宴,都被刚才的幺蛾子给搅了。现在好不容易恢复正常,哪怕不是柔妃献舞,她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。何况柔妃确实是后宫佳丽中极为善舞的……
柔妃得了承诺,越发笑意浓浓:“如此,臣妾便放心了。”
别人不知道,慕容歌却是明白柔妃为何多此一举的。
大概连她也感觉到了墨公子的来者不善?
掩下心头不安,柔妃敛下目光,手臂摇动间,水袖随着音乐的节奏,如同一波流水一般,在金色的灯火下抖动,随后其他的舞女开始往着旁边站去,而将中间的场地全数留给柔妃来表演。
而乐声也在此时变得更加复杂,一阵风吹起,无数的花瓣宛如一场花瓣雨一般,朝着她飘来,落在那秀美的云鬓上,踏着花瓣缓缓而舞,整个人如同仙子一般,飘逸灵秀。
慕容歌表情静谧,似乎津津有味的欣赏着面前的舞蹈。
皇后等人也觉得,柔妃的舞姿比起两年前又要进步不少,腰如软柳,面如芙蓉,身子如同风中柳叶一般,轻盈飘飞,可是这还没到最精彩的时候,柔妃的舞蹈一般都要到最后之时,才会看到精髓。
柔妃还是女儿家的时候,就很少在人前表演,嫁给皇帝之后,更是少之又少,但一旦决定展露,便是拿手的“掌上花开”,如今她所表现的,正是花瓣缓缓绽放的时候。
在场的人都被她的舞蹈渐渐的吸引了过去,就是荣国夫人和戚国公,也甚少看到柔妃如此动人心魄的时候,因此,荣国夫人和戚国公的目光里,也忍不住带上了浅浅的骄傲。
场上大多数夫人和小姐,都是一脸的陶醉和羡慕。
乍然看去,大家都是一副痴呆的神情,连墨公子也不例外,眼睛盯着场内,一眨都不眨。
唯有慕容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好戏要上场了!
当乐声再次拔向高潮的时候,柔妃裙衣翻飞,乌黑的秀发开始缓缓的旋转,那为了掌上花开特意制作的多层的裙摆,开始随着她踮起的足尖而慢慢的展开。在无数的花儿映衬下,柔妃飞快的转动了起来,她整个人化作了一根不断旋转的轴心,纤细窈窕的身姿如同定在了地面,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动作,只感觉那飘起的舞衣,让她整个人呈现了花开的极致美景。
如同真正的花儿在人们面前绽放,翩然芳菲,艳丽夺目,不断的摇曳出婀娜的身姿。
众人都开始赞叹,甚至有小姐开始在下面数着柔妃转动的圈数,而皇帝显然也被这样的舞姿吸引,双眸里流出浓浓的宠溺。
说来也是,柔妃没有两把刷子,如何能得皇帝多年恩宠?
随着她转的圈数越来越多,已经超过了平日里所转的最多圈数,连太后都忍不住低声赞美:“柔妃的掌上花开,果然不负众望,让人觉得如蝶如蜂,轻盈若飞。哀家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华丽的舞蹈呢。”
在太后的夸赞声中,总兵都督沈大人的小儿子忽然蹦了出来,站在席位上拍手大喊:“哇,好看好看!你们快看,她的裙子上有龙唉!”小孩子说话没个轻重,根本不知道龙意味着什么。
而场中的柔妃浑然不觉,依旧如痴如醉的旋转着。
金碧辉煌的大殿里,金光闪闪的烛光下,柔妃裙子上开始显露出一种金光灿灿的颜色来,众人以为她只是在裙上加洒了金粉,以添加舞蹈炫丽的效果,并没有太加留意,直到听到这句话后,再去看时,便见那一条金粉在阳光下由于不断旋转中,显露出一条腾飞的巨龙景象。
顿时,场里不约而同的响起来抽气声。
惊讶,羡慕,震惊的目光一道道朝柔妃射了过去。
就在大家惊诧的时候,柔妃裙上的腾龙竟然又有了变化,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当刻,龙的额头好似被一道利剑穿透了一样,渐渐萎靡直至破散成一缕青烟。而那插在龙头上的利剑,渐渐越变越大,最后竟然悬在柔妃的头顶,成为一缕颜色妖异的弯月。
这番景象,简直和刚才钦天监官员的一模一样。
唯一的不同,大概便是刚才没有巨龙,而现在那弯月不仅成了杀死巨龙的武器,更呈现出了遮天蔽日的威势。
皇帝握着酒杯的手陡然握紧,刚才还噙着赞赏的眸子此刻冰如寒潭,仿佛下一刻便要从里面射出无数道冰刀来一般。
紧接着,皇帝愤然站起,指着还在旋转的柔妃厉声一喝:“来人,给我把这个妖女抓起来!”
柔妃浑身止不住的一震,回过头来,目光惊恐的看向皇帝。
皇帝一声令下,御林军如同陀螺一样迅速行动起来,根本不管柔妃是不是皇帝宠爱多年的妃子,抽出钢刀,冰凉的锋利顷刻间便抵向了柔妃的喉咙。
戚家所有人瞬间大惊失色,不可置信的瞪着皇帝,以及被御林军擒住的,像只断头鸭一样的柔妃。
柔妃跳舞之时微闭着眼,根本看不到众人所看到的那些景象,她不明所以,惊惶的望着皇帝:“陛下,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!”她不过是跳了一支舞,怎么就成妖女了?
皇帝紧紧捏住手中的酒杯,“啪嗒”一声,众人只看见酒杯被捏成了无数瓣,顿时,大家似被噤了声一样,突然安静了下来。皇帝的手渐渐流出鲜红的血液,苏公公忙上前抓住皇帝的手,惊呼:“皇上,你受伤了!”皇帝却一把挥开了苏公公,带着血渍的手指着柔妃:“你的意思,朕错怪你了?刚才你跳舞的时候,从你的身体里跑出一枚弯月,杀死了巨龙,如果朕就是那条龙,那朕的命,就是被你害的!”
柔妃听得云里雾里,不禁将头颅转向了戚家人的方向。
荣国夫人欲言又止,最后却往地上重重一跪,朝皇帝边磕头边道:“皇上,此事荒谬,皇上万不可相信啊!娘娘侍奉皇上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怎么可能会是妖女呢!”
柔妃虽不是荣国夫人亲生,但一直养在她的膝下,所以荣国夫人对柔妃还是有几分母女情分的。再者,柔妃要是被冠上妖女的罪名,那整个戚国公府,就是不被牵连,也要受到影响的。
所以,不只荣国夫人想也没想就跪了下去,连带戚家的所有人在内,包括戚国公,都一起弯下了骄傲的膝盖。
慕容歌看着这一幕,终于明白了,在这短短的时间里,墨公子到底干了什么!
他的手脚,是不是也太快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