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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五章进宫赴宴
“哎哟,姑奶奶,你小声点!”余氏一闪身到门边,吱呀一声将门关严实,这才回身压低声音道:“你和谁比不行?和慕容歌比?她不只是慕容府的庶女,还是一个三品的女官呢!”
若以前余氏等人还妄想踩到慕容歌头上,现在,就是望其项背都不够了。
慕容覃神情愤愤:“连姨娘也要帮着她么?我才是庶长女,没了慕容熙在前面挡着,不该是我事事为先吗?可姨娘看看,现在不只慕容绣嫁了一门好亲事,就连慕容素都有人上门打听了,我呢?爹爹之前明明答应要将我许给太子殿下的,这么久了,也是半点动静都没有!大家明摆着都欺负我!呜呜。”一边说,慕容覃就捂着嘴嘤嘤的啜泣起来。
慕容覃一向性子孤傲,能在丫鬟姨娘面前哭得如此伤心,可见内心已经慌乱到了极点。
余氏心头不忍,走到慕容覃身边,俯身安慰:“傻丫头,别哭了。你这么哭,姨娘的心也跟着难受。是姨娘没用,不能给你谋一门好亲事,也没法给你争来一个像样的脸面。”
这些话慕容覃早就听腻了。
闻言不仅没有停止哭泣,反而越哭越凶,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,短短瞬间,就将衣襟都哭湿了大半。
丫鬟给她递上手帕,她也不接,只一个劲的嚎啕掉泪。
余氏拿她没有办法,想了想,温声道:“不若这样,我去找慕容歌,给你借一套像样的行头来?”
余氏以为这样说,慕容覃便能破涕为笑了,谁知,慕容覃不只没有开怀,反而气得突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。
脸皮崩得紧紧的,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一样:“不准去!”
余氏被吼得一愣,半响,才讪讪道:“这是为何?”
“我才不要她的施舍!”
慕容覃咬紧牙根,整个身子都在颤抖:“你听见没有?不准去!你要是敢去,我就不认你这个娘了!”
在自尊和出风头之间,慕容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。
可惜这在其它人看来,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在偌大的慕容府,每个院子的动静都注定了无法成为秘密。
慕容覃的哭闹撒泼很快就传到了其它人耳中。
慕容歌自然是无所谓的,但是其它人那边,就态度各异了。
有幸灾乐祸的,有心下戚戚的,也有不少口中不说,但其实同样对慕容歌不满的。
总之一句话,人怕出名猪怕壮!
临到赴宴那天,大家在家门前聚首,一起等待进宫的马车。
不同于往日的素净,慕容歌一袭设计繁复的宫装,层层叠叠的裙摆蜿蜒在脚边,锦缎面上罩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紫纱,精美的刺绣隐在纱下,行走间灵动而美丽。
服装已经够华丽了,慕容歌的妆容反而比较简单。
只是用了一条碧色宝石的璎珞,交错挽在头发中,隐隐的光芒若隐若现,宛如将夜晚的星光会聚在了发中。
最大的一颗碧色宝石,拇指般大小,恰好垂在额间。
不是慕容歌特意想抢谁的风头,而是她的身份不容许她太过轻慢。
等待的时间,慕容歌看到了打扮不俗的慕容筝。
虽然不像慕容覃那样刻意装饰,可也看得出来,慕容筝在装扮上是用了心的。
念及慕容筝对三皇子的芳心暗许,慕容歌笑着朝她走了过去。
“打扮得这么漂亮,去见三皇子?”慕容歌揶揄道。
慕容筝徐徐一笑,脸上出现一丝羞色:“七妹妹说什么呢?进宫赴宴,自然是要收拾一下的,不然岂不是丢了慕容府的面子?说起来,七妹妹今天如此盛装,又是为了见谁?”
慕容歌眸色幽幽:“我还能见谁?”
看慕容歌这神色,慕容筝一下子想到了慕容歌不能嫁人的现实,自知失言,连忙转移了话题:“听说祖母有意在宴会上给二哥挑一个合心的二嫂,这件事你知道么?”
以慕容歌在老夫人面前的得力,她怎么可能不知道。
相比于几个庶女的婚事,老夫人显然更紧张慕容锦一些。
慕容锦如今功名有了,慕容华的过世,又让他成了慕容府唯一的继承人,想要和慕容府说亲的人家也从东城排到了西城。老夫人自认当年给慕容复找了戚氏,是她的失败,所以这次给慕容锦相看媳妇,她是格外的谨慎。不求对方家境多显赫,只希望找个知书达理、贤惠善良的。
慕容歌点了点头:“这事我知道,若不是为这,老夫人怕是都懒得出面的。”
正说着,老夫人的銮驾就过来了,慕容复和老夫人一同走了出来。
老夫人扫了眼台阶上站着的几位庶女,见都到齐了,就吩咐道:“既然人都齐了,那就启程吧。”
马车一辆一辆挨着驶上来,大家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。由老夫人和慕容复的马车先行,后面的鱼贯跟上,长长的蜿蜒了一整条街。好热闹的百姓眼露羡慕的看着,时不时指点着说几句话。
“瞧瞧,这才是真正的富贵啊,简直让人眼睛都看直了。”
“可不是,光是那其中一辆马车,咱们就要奋斗一辈子,还不见得买得起……”
“要我说,慕容府能出那样一位厉害的女官,才是最让人不可思议的。”
“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,现在就连我们家的闺女,都口口不离那位女官的名字呢,说长大了也要像她一样……”
“切!就你家那要文采没文采,要相貌没相貌的干瘪丫头,还想当官呢?”
周围一片哄笑声,引得那说话的汉子脸色臊红,悻悻的转身跑了。
在这样的哄笑声里,慕容歌轻轻放下了车帘。
青菱也听见了那汉子的话,有些激动的道:“小姐,你听见没有?有小姑娘说要像你一样呢!”
自家小姐从默默无闻走到被人喜欢、推崇,青菱比谁都要高兴。
慕容歌却兴致不高,淡淡道:“像我做什么?像我一样男不男女不女吗?”
丫鬟们不敢在慕容歌面前嚼舌根,几个心腹也为了不让慕容歌伤心,所以对外面那些谣言只字不提,但慕容歌就未必就不知道。好多人私底下都骂她是怪物,终身不能嫁人的怪物,和那些被阉掉命根子的太监差不多,还说慕容歌命太硬,所以才要一辈子当老姑娘。
慕容歌向来不在意这些谣言,也不予理睬。
可是今天,却莫名的觉得有些伤怀。
大概是秋天到了,竟有些伤春悲秋起来?
“青菱不准小姐这么说!”青菱最见不得慕容歌伤心的样子,因此脸色变得沉沉的,一副管家婆的模样:“在青菱眼中,小姐是最厉害的。任何人都不能和小姐相比较。那些空有皮囊的名门闺秀,更是给小姐提鞋都不配,她们是嫉妒,所以才在背后中伤小姐的!”
青菱害怕慕容歌被那些谣言影响,所以迫不及待的开解她。
说完,又看向素简和柳魏:“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?柳神医,你是最有资格劝小姐的,你快说几句劝劝。”
柳魏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豪杰,慕容歌对她很是钦佩,所以青菱才寄期望在她身上。
闻言,素简摇了摇头,柳魏更是叹息了一声。
跟着,就听柳魏道:“青菱呀,冤枉你跟着你家小姐最久,你家小姐什么心性你还不知道么?哪用得上我们劝,她就是这一时半会儿的抽风,等抽过了,也就什么都好了。”
听到柳魏将自己的伤怀解释成抽风,慕容歌的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两下。
慕容歌斜眯起眸子,鄙视的看向柳魏:“怕你在府中无聊,才带你出来的,你再叽歪,我就让人送你回去了!”
“好好,女司大人,算我多话行嘛!”柳魏告饶。
事实上,在府中闷着无聊是一个原因,更重要的,还是柳魏担忧慕容歌有危险。
毕竟这场盛会,无论是戚家哪一个人,都一定会去的。
宫廷门口,马车照例停下来接受检查,正检查到慕容歌时候,一辆熟悉的马车驶了上来。
墨公子看到慕容歌的一瞬,眼睛一亮,笑赞道:“今日这番打扮,很适合你。”
说得好像慕容歌平时都是不修边幅一样。
慕容歌轻轻颔首,侧脸躲开他灼热的视线。
墨扬探出脑袋来,星辰般的眼睛充满了惊喜:“呀,义母今天真是漂亮。”
“阿爹,我要和义母坐一辆马车。”墨扬话音刚落,人就已经跳到了慕容歌的马车板上。
短暂的检查结束,马车一前一后向内宫行去。
因为墨扬在慕容歌马车里的缘故,墨公子的马车便紧紧跟随在慕容歌的马车后面。
面对古灵精怪的墨扬,青菱等人显然已经习惯了。
青菱放下撩起的车帘,有些好奇的问墨扬:“哎,墨扬小公子,墨公子为什么常年带着一块冰冷冷的面具呀?他不难受吗?还是说他的脸……”青菱意有所指的停下了话头。
这话青菱早就想问了,但那时慕容歌和墨公子还不是那么熟,所以她为了不给慕容歌找麻烦,及时按捺住了好奇。
青菱想,以他们现在的熟悉程度,应该是可以问这个问题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