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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三三章毫发无损
幕后的主使捉到了,那些口口声声要将慕容歌严加惩治的商户一下子没了话说。毕竟,这事儿当真和慕容歌没有半点关系,都是因为朝中有人嫉妒她,所以不惜勾结贼寇陷害于她,这也更加证实了慕容歌能力出众,得皇上眷顾。
商户们咬紧牙根,打算要回那些被打劫的货物。
霍老大等人抢了货物之后,只来得及通过黑市换了一小部分,大部分还存在城外的山寨里,如今那批货物就在京兆尹的手中。饶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京兆尹,在看到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、名人字画时,也不禁瞪大了眼睛。
要不是这案子轰动太大,京兆尹早早就向皇上呈了赃物清单,恐怕那些赃物还不能好好的呆在衙门,而是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。皇帝本来就不想让那些肥的流油的商户得到好处,便命令京兆尹还一小部分回去,其余全充国库。
商户们有苦难言,却只能闷在心里,不敢明说。
“天下第一楼”的万东家是太子的人,而这间家喻户晓的食楼也是太子敛财的渠道之一,据说被抢的那天,万东家刚好收到下面人孝敬上来的三十万两银子,因此,太子狠吃了一个大哑巴亏。
不过谁让他算计慕容歌呢?
这就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。
但是对太子而言,三十万两折掉了索离殇最大的臂力,其实也还是挺值的。
对于空出来的户部尚书位置,太子和索离殇明里暗里争抢不休,皇帝不动声色看在眼里,实则心里厌恶。到最后,皇帝出乎所有人意料的,指派了一位没什么根基的侍郎担任了尚书之职,争斗才算消停下来。太子和索离殇心中有气,可明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,反而为了消除皇帝的猜忌,两个人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友好和亲近,朝堂上也因此平静了几天。
赃物入库,这事是要通过户部来办的。新上任的户部尚书一来就得了这么个大便宜,加之他为人平和、公正谦逊,考虑到这个大便宜是慕容歌这个女史送给她的,便趁着汇报入库情况的时候为慕容歌说了几句好话,又有蒋烈随后为慕容歌陈情,皇帝感念慕容歌平白受冤,为了安抚慕容歌,于是升了慕容歌的官。
从从五品的女史,一跃成为从三品的女司,这场灾难,不仅没让慕容歌损伤分毫,反而更进一步。暗地里想让慕容歌倒霉的那些人,个个气得牙痒。
其中,就少不了荣国夫人和大夫人。
“这小蹄子,命真是好!”柳嬷嬷心有不甘的骂道。
大夫人躺在床上,精神萎靡不振,也就是听到慕容歌名字时眼睛里迸发出无尽的恨意,她勉强撑起身子,朝柳嬷嬷道:“嬷嬷,去叫母亲过来。”
荣国夫人还以为女儿不行了,匆匆赶到了大夫人住的院子,看着女儿日渐消弭的神色,她的眼睛止不住发红:“淑华,你别担心,越哥儿这几日传来消息说,已经有柳神医的下落了。相信再过不久,熙姐儿就能恢复如常的。”
如今的慕容熙,还是一阵儿疯一阵儿好的,好的时候拉着大夫人和荣国夫人委屈哭诉,疯起来又六亲不认,就是荣国夫人,有一次也险些被她伤着,要不是看在她生病且女儿病入膏肓,荣国夫人真是几乎有了放弃的打算。
好在戚越那边终于有了消息,只要抓到柳神医,这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。柳神医不只能够治熙姐儿的疯病,传闻他医术超绝,想必也能够治好淑华。
荣国夫人充满期待的想着,而大夫人,却是觉得自己时间不多了,她已经不奢望能好起来,只希望她的熙姐儿能不再疯疯傻傻,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。
大夫人枯干的手掌压在荣国夫人的手背上,每说一句话都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:“母亲,女儿……女儿……”大夫人才说了几个字,就已经气喘吁吁。
荣国夫人擦了擦眼角,紧张的反握住大夫人的手:“淑华,你要什么?你别慌,慢慢说!”
大夫人这幅弥留之际的神态,让荣国夫人大感不好,她朝柳嬷嬷使了一个神色,柳嬷嬷便轻手轻脚的飞快的退了出去,想来应该是去找大夫了。柳嬷嬷退到门边,一转身,就撞上了正往这边走的戚越,柳嬷嬷赶忙低着头,恭敬道:“老奴莽撞,撞到越公子没有?”
戚越蹙了蹙眉,却是摆了摆手,一副焦急的神色:“姑妈和祖母呢?”
柳嬷嬷忙指了指内屋,脸色担忧:“越公子,二小姐怕是,怕是……”柳嬷嬷虽然吞吞吐吐的,可她的意思都显现在脸上了。她担忧大夫人快要死了。
戚越神色一顿,沉思了起来,柳嬷嬷赶着去请大夫,匆匆和戚越告了一声退,便飞快的跑走了,戚越想了想,还是抬脚进了厅里,丫鬟进到内屋,向荣国夫人和大夫人禀报戚越来了。
荣国夫人直起身子,宣道:“让他进来吧!”
大夫人眼睛一亮,问道:“母亲,是不是找到柳神医了?我要见他,你让越哥儿将人带来。”
慕容熙是大夫人的心头肉,哪怕她要死了,最惦记和放心不下的人也是慕容熙。她见柳魏,一是要确定真假,免得荣国夫人为了安慰她而另外找了大夫充数,二来,她之前求过柳魏,他没有答应要给熙姐儿治病,她必须亲耳听到他说愿意才能安心。
荣国夫人心知戚越不可能那么快将人带来,可还是不忍拂了女儿的期望,便安抚道:“行行,你先别激动,我这就叫戚越进来。”
戚越进了屋子,首先闻到的是浓烈的中药味道,其次这味道里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味道,约莫像是尿味汗味腥臭味,十分难闻。大夫人病得下不了床,吃喝拉撒都在床上,有这样那样的味道不奇怪,可是这并不代表人人都能毫无芥蒂的接受和忍耐。
戚越下意识的掩了掩口鼻,被荣国夫人一眼瞪过来,这才讪讪的移开了手,只是眉头依旧蹙得紧紧的,上前一小步问道:“姑妈,你还好吗?”
大夫人一双眼就像死鱼一样瞪着戚越,嘴唇蠕动间,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:“越……越哥儿,你……你找到……柳……柳神医了没有?”
戚越不知道怎么说,总之脸色不太对劲,含含糊糊的“嗯”了一声之后,就将视线转向了荣国夫人:“祖母,孙儿有话要同您说,麻烦您到外间一下。”
荣国夫人脸色不虞:“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你姑妈说的?”都这种时候了,荣国夫人根本不想那些忌讳不忌讳的,只想让女儿满足心愿。
戚越却是嘴巴闭得比封漆都紧,看着荣国夫人一句话都不说。眼神之间,是满满的焦躁和急迫。
荣国夫人看出戚越的难言,想了想,还是对大夫人道:“淑华,你先休息一下,我和越哥儿在去外间说点事。你放心,这两天我一定带柳神医来见你。”
荣国夫人也是怕大夫人失望,所以不管不顾就许下了这样的话,不过在她看来,这并不算什么难比登天的大事。
荣国夫人和戚越到了外间,戚越当即不再犹豫,径直说道:“祖母,大事不好,边境传来噩耗,说华表弟没受住边境的凄苦,已经上吊自杀了!”
“什么!怎么会这样?”荣国夫人目眦欲裂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们不是派人暗中照顾着的吗,怎么还能发生这种事?”
戚越摇了摇头:“是派人看着,可也不能过于明目张胆啊!只是不让华表弟吃大的苦头,可谁知道,华表弟堂堂男儿,竟连一点小罪都忍受不了,不就是被人鞭打了几下,饿了几顿肚子,就一气之下上吊了呢?再者,他服用五十散那种亏损精气的东西太久,身体早就不行了……”
荣国夫人听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,神态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。她的拐杖掉在地上,“哐当”一声,惊了她一跳,她忙不迭叫到:“越哥儿,快,别动静太大了,这事,可万万不能让你姑妈知道!”
大夫人本就命在旦夕,要是让她听到这种消息,说不定立马就能见阎王了!一开始说话之所以没有避太远,一是怕大夫人怀疑,二就是大夫人病得下不了床,大家都铁定她不可能听到。
谁知,戚越刚弯下腰将荣国夫人的拐杖捡起来,就听见内屋的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,光听声音,就觉得咳嗽的人像是要将整个心肺全都咳出来一样。紧接着,门扉被一道身影撞开,大夫人胸襟满是鲜血的倒了出来。
“淑华!”荣国夫人一声惊呼,拔腿便冲了上去。
戚越楞了一瞬,也跟着冲了上去,将大夫人扶到床上刚躺平,柳嬷嬷就带着大夫过来了,同时一起来的,还有双鬓斑白,却气度逼人的戚国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