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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四章婚事敲定
荣国夫人叹了一口气,既是难过也是心酸。当初淑华要是听她的,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现在,说什么都晚了……
“淑华,你放心,我会想方设法治好熙姐儿的病的。”荣国夫人信誓旦旦的向女儿保证着:“你现在最主要的,是静心养病。熙姐儿那边,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着她出嫁,生儿育女吗?”
荣国夫人瞒下了大夫人的病情,如今又这般说,不过是希望大夫人吊着这口气,多活几日罢了。戚国公府别的没有,那些灵芝人参什么的却是不缺的,荣国夫人想着,只要能让大夫人多活一日,就是搬空戚国公府的药材库那也无所谓。
大夫人眼中闪着星光:“我何尝不想。只是……母亲,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,我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!”那一缕星光,就像草原上若隐若现的篝火,仿佛下一刻便要消失在无边的天际中。
荣国夫人心头一紧,握住了大夫人的手:“淑华,我不准你这么说!你忘了,华哥儿还在外面受苦呢,因为是皇上亲口下的命令,国公爷也是没有办法……但是,最多三五年,等皇上气消了,我和国公爷一定替华哥儿求情,到时候熙姐儿、华哥儿和你,你们母子就能真真正正团圆了。”
荣国夫人抓着大夫人这点心愿不放手,如同抓着大夫人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大夫人眼眸闪了闪,掉下一滴清泪:“母亲,谢谢你。忙了一天了,母亲想必也累了,快去休息吧。”大夫人本来是还有很多话要交代的,可是面对荣国夫人殷切的目光,她实在是说不下去。
罢了,等她实在撑不住了,再交代也不迟。
戚国公府的悲哀和凄惨,和慕容府的一片和乐形成鲜明对比。慕容锦考上了状元之后,又被皇上提拔成了新的翰林院编修,前途无可限量,崔家一家也因此态度大转弯,急急忙忙上门要求提前迎娶慕容绣过门。
府上近几月阴霾不断,老夫人和慕容复都觉得可以借着慕容绣的婚事冲上一冲,一来,是去去霉气,二来,等慕容绣嫁了,剩下的几个庶女也好说亲事。慕容覃巴望着早日嫁给太子,因此明明很不高兴却也都没有发作,至于慕容筝慕容素,反正是和自己不相关的事,态度就显得淡淡的。
这日,崔夫人带着崔俊杰第一次踏入了慕容府的门槛。这是定亲之后,崔俊杰首次以看望慕容绣为理由进入慕容府。慕容府整个酝酿在一片喜气之中,完全没有因为大夫人的离开和慕容华的流放而有所收敛。
可见,慕容复是对大夫人和他两个嫡子嫡女彻底的失望了。
整个府中,没有人比黄氏更高兴更兴奋的了,儿子做了新科状元,女儿马上就要嫁入御史府,这让她走起路来都带风,笑容更是整日整日的挂在脸上。
崔家来人,老夫人便宣了黄氏一同待客。
乔氏暂领大夫人的管家之权,也一并往老夫人的居菊院而去。乔氏走在前头,黄氏走在后头,黄氏看着乔氏的后脑勺,脚下就忍不住慢了半步,乔氏察觉到黄氏的磨蹭,忍不住回头催道:“黄姨娘,你快一步行不行?”
黄姨娘还没说什么,她身边的丫鬟就忍不住抱怨道:“老夫人找我们姨娘去是商量三小姐的婚事的,连老夫人都不得不给我们姨娘几分脸面,乔姨娘这样凶做什么?早一点晚一点,崔家的人也必须耐心等着!”
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大概说的就是目前这种情况了吧。
若是以往,黄氏一定会训斥这不懂事的丫鬟,可是今天,黄氏却一句话也没有说,只顾低头看自己的绣鞋。当初慕容复将掌家之权给乔氏的时候,黄姨娘表面虽然没说什么,心里肯定也是不服的,乔氏算什么?她就是大夫人脚下的一条狗,又没有生儿子,凭什么由她执掌中馈?
乔氏听了丫鬟的抱怨,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恼怒,但转瞬就消失了,反而微微笑道:“要当真这么算的话,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。但老夫人一向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,崔家那位夫人,说话又一向尖酸刻薄不顾情面,这万一吵起来,三小姐又迟早是要嫁到崔家去的……”顿了顿,乔氏才又意味深长的道:“黄姨娘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?”
黄氏给慕容复生了一个状元儿子,在慕容府的确是可以横着走了,可是在外人面前,尤其是像崔家这种显贵的家庭,黄氏依旧不过是个姨娘而已!今天老夫人叫她过去一起商议婚事,也不过是不想慕容锦脸上没光。
换句话说,这是慕容锦带给黄氏的荣耀,和她本身可没什么关系。
闻言,黄氏心头一凛,转身便扇了那个乱说话的丫鬟一耳光,呵斥道:“小贱人,乱嚼什么舌根,还不快去将二公子请过来!妹妹的婚事,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该站在一旁听一听。”到底还是担心慕容绣在婚娶上受什么委屈,让慕容锦过来盯着,崔家的人少不得多要忌惮一点。
乔氏眼眸闪了闪,没说什么,带头快速的进了君菊院。
花厅里,崔夫人笑容和蔼,仿佛她从一生下来便是这样温婉一般。明明和慕容歌曾吵得不可开交,也和老夫人闹过不愉快,却好似这些事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,语气熟稔又亲昵:“我瞧着,七小姐是出落得越发标志了呢,如果不是……这来提亲的人怕都是要踏破慕容府的门槛了!”
崔芷琼还未说亲,所以今日陪崔夫人来的,就只有崔建杰。
崔夫人适时止住的那句话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因此,崔建杰目光晦涩的看了慕容歌一眼,眼底的意味十分复杂。慕容歌淡笑不语,首坐上的老夫人轻笑了一声,若无其事道:“让崔夫人见笑了。”
大夫人,也就是崔夫人的妹妹这才刚被荣国夫人强势的接走,崔家便迫不及待的上门催婚,这其中的意味,也真是挺让人好奇的。按理说崔夫人和大夫人一母同胞,寻常往来也亲近,不该这样打大夫人的脸啊?
别人又怎知道,崔夫人在崔家的处境也是一言难尽。御史府那些莺莺燕燕,成天缠着崔嵘,崔夫人这个主母,也就是挂个门面而已。她想要在夫家有话语权,还得看崔建杰以后有什么建树。
为了崔建杰的前程,别说是巴结,就是更低声下气的事她也是做得出来的。
崔夫人正要接话,黄氏和乔氏便到了。两人进入花厅之后,随后就有丫鬟通传说慕容锦到了,崔夫人本来还矜持的脸立马热络起来,起身半迎道:“我还说谁这样大的派头呢,原来是我们的状元郎。”
如果慕容绣和崔建杰成亲,慕容锦就成了崔建杰的半个兄长了。崔夫人向崔建杰递了一个眼神,笑道:“建杰,发什么愣呢,还不拜见锦表哥。你从小便不爱读书,往后可要多跟你这兄长学习学习,我们崔家不指着你考状元光耀门楣,但也不能太不着调了,听见没有?”
崔建杰扯了半边嘴角,显得有点漫不经心:“知道了,母亲。”他转头,定定的看着慕容锦,只是那目光下面,多少藏着些不以为然:“锦表哥,以后表弟便多指望你了,你可不能吝啬哦。”
这话,听着似乎有些耳熟?慕容锦这样想着,目光就忍不住落到了慕容歌的脸上,当初她和他辩策之后,便是这么说的。那时候,她就已经预料到今日的结局了吧,所以才有此一说?
他对谁吝啬,也不会对她吝啬。想到此,慕容锦不由扬了扬唇瓣,淡淡道:“那是自然的,崔表弟客气了!”只是,这位所谓的崔表弟,往日就算来了慕容府,也向来只跟慕容华打成一团的,就是看见他了,也只会轻蔑的瞥一眼当作没看见。如今,风水终于转到了他这一头?
不过,也要看他接不接了。
慕容锦的淡然,让崔夫人脸上讪讪了一下,不过她没有想太多,只觉得这是考上状元之人该有的稳重。崔夫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,他的儿子祸害了人家亲妹妹,她居然还有脸在这儿求人家哥哥多照应她儿子!
寒暄了一阵之后,话题终于绕到了正题上,又经过一个时辰的商议,崔建杰和慕容绣的婚期定在八月十五,也就是中秋节那天。所有的过程和仪仗都是按照标准的来,崔家的人没有在这上面耍花招,而慕容府对于慕容绣的嫁妆,也是按照一个庶女的标准,标准之外,又多加了一株白玉珊瑚和一对紫金步摇,这两样东西,都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,在内务府的册子中都是有记载的。
如此,也算是给了慕容绣天大的脸面了。尽管比不上嫡女出嫁那般风光,但在庶女当中,也是独一份了。因此,慕容绣听后,虽然还会因为对方是崔建杰而不乐意,但还是勉强承认和接受这桩婚事了。
事情商讨得差不多的时候,崔夫人向老夫人请示道:“老夫人,小两口成婚之前本来是不该见面的,但这会儿离八月十五还有整整一个月呢,为了避免小两口情感消淡,还是让他们今日见上一见吧?”
什么避免感情消淡,这不过是崔夫人想让儿子早点拿捏住慕容绣的借口。她没忘记,当初慕容绣对他儿子多么抗拒,虽然后来是没吵没闹了,但谁知道会不会又突然发疯?万一成亲当日闹起来,岂不是整个御史府都没脸?
个中厉害,她已经同儿子掰碎揉烂说了个明明白白,想必慕容绣听了,也不会再一味任性。这个时候,崔夫人根本料不到,娶慕容绣进门,是她此生做的最失败最后悔的决定,也是崔建杰一生的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