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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八章好戏开场
戚威和老夫人正对峙的时候,忽然,厅外传来一阵吵闹,大家不由自主将视线移过去,随后,就看到一个头发散乱,连鞋子也没有穿的年轻男子闯入了大厅。仔细一瞧,竟然正是戚威嚷嚷着要见的慕容华!
在慕容华的身后,跌跌撞撞跟着一个丫鬟,慌慌张张喊道:“大公子!大公子,您不能就这么出去,你等等奴婢……等等奴婢啊!”只可惜慕容华根本不听她的,一口气就跑到了宾客如云的前厅。
而那个丫鬟,不是青楤又是谁?她竟然偷偷将慕容华放出来了!
见状,那些贵妇小姐们吓得花容失色,一边找地方躲藏,一边止不住的惊呼:“这是谁!慕容府怎么能容许一个叫花子跑进来!”没有人能将眼前这个神情狂乱,举止疯癫,衣衫不整的人和慕容华联系起来,在她们眼中,慕容府的大公子,就应该同二公子或者其它公子哥一样,高贵挺拔,英俊潇洒。
然而这个人,又确确实实是慕容华没错。他这一路跑来,下人拦也不是,不拦也不是,竟然就这么让他闯入了厅中。此刻,所有的宾客都在厅里,看见慕容华这幅样子,顿时交头接耳议论声不断。
叫花子,浪荡子,色胚,色狼……无数难听的词语被用在慕容华身上,让慕容复一张老脸根本没地儿搁,偏偏那么多客人在,尤其是戚威也在,他还不能下令让人将慕容华拖下去。
场面窘迫至极,难看至极,哪里还有半分喜庆……
至于肇事者慕容华,他不仅不觉得自己的形象有什么问题,反而理直气壮的瞪向慕容复和老夫人,不甘的道:“父亲,祖母,我知道……哼哼,我都知道,你们这是要逼死我!”他的一双眼通红,布满血丝,像极了发狂的野兽。
“慕容华!”慕容复只来得及大喝一声,便见戚威几个箭步冲上前,捏住了慕容华的肩膀,一叠声的问:“你是慕容华?你说谁要逼死你?你母亲呢?你堂堂慕容府的大公子,谁把你弄成这样的?”
慕容华转身的动作有些迟钝,表情也是僵直的,半天才将眼前的人认出来,下一刻,竟当众哭哭啼啼道:“你是……舅舅?呜呜呜,舅舅,你要救救你的侄儿啊!是慕容歌,是她这个蛇蝎女人,他要我的命……”
戚威皱了皱眉,似是终于发现了慕容华的不对劲,他目光散漫,说话温吞,仿佛意识不由他自己掌控一般。戚威毒蛇般的视线扫向慕容歌,慕容歌装作没有看见,转头朝慕容复道:“父亲,大哥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啊!莫不是病了?”
“我看不是病了,反倒像被人动了手脚!”戚威怒火如织道。
慕容歌淡淡一笑,清冽的眸子古井般幽深:“舅舅,你这话的意思,是我将大哥怎么样了吗?”
“你心里有数!”戚威满含威慑的目光将慕容歌牢牢锁住。
慕容歌向前走了一步,立在所有人的面前:“我慕容歌行得正坐得端,哪怕有人想往我身上泼涨水,也要看泼不泼得上来!父亲,祖母,还请你们马上下令请大夫,看大哥是这疯魔到底是病了还是另有蹊跷!”
慕容歌的话音刚落,慕容华就剧烈的挣扎起来,挥舞着手不停大喊:“不!我不要看大夫,我什么事也没有!”他挣扎着,恨不得上前一口将慕容歌咬来吃了:“慕容歌,都是你害我,都是你害我……”
慕容歌嗤笑了一声:“大哥这话好笑了,你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?我如何害你了?”
老夫人的脸色比锅底都黑,再也听不下去,怒喝一声:“闭嘴!慕容华,你给我闭嘴!”
“老夫人,华儿才是正经的嫡出,你莫要本末倒置了!”戚威不可置信的瞪着慕容复和老夫人,想到外面的传言,说老夫人和慕容复眼里只有那个庶女,反而不将他妹妹生的嫡子嫡女放在眼中,他本来还不信,如今看来,事实比传言还要离谱!
满厅的宾客听着戚威和老夫人吵架,已经不知道如何反应了!有一些早就反应过来的,也不敢站出来插话,还有很多明明看清楚情况,仍旧一句话不说,站在一旁看热闹的。总之,是什么人都有。
老夫人岂会任由戚威污蔑,冷冷一笑道:“看来,今天不让太医来一趟,戚将军是不会罢休了!既然如此,来人!请季太医!”慕容华的情况确实不对劲儿,但是老夫人却半点没有往慕容歌身上联系。
慕容歌的身体始终站得笔直,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充满了期待。
趁着下人去请太医的空挡,戚威不放弃道:“老夫人,不如趁着这个机会,让我也见一见我那妹子吧!”慕容华被戚威钳制着,原本还很不高兴,然而在听见戚威要见大夫人后,顿时便安静了,跟着道:“对!舅舅,你帮帮母亲,母亲好可怜……她根本没有生病,是被父亲软禁起来了!”
“什么!”戚威一对浓眉立刻就竖了起来:“慕容复,你敢软禁我妹妹?”
站在戚威身后的,是他膝下三个儿子,一个女儿,以及他的夫人。此刻,一个个都横眉怒目的盯着慕容府的人,在他们眼中,大夫人与他们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关系,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人欺负的。
哪怕慕容复是大夫人的丈夫,也不行!但是他们好像忘了,慕容复除了是大夫人的丈夫,还是当朝内阁首辅,猫尚且有三分性情,何况慕容复这只老虎?
只听慕容复从鼻端冷哼了一声,道:“妻兄,我是看在岳父岳母的面上,才给你三分薄面,你不要得寸进尺!你那妹妹做了大逆不道的事,我没有要她性命,已经是法外开恩了,你们还想如何?”
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,慕容复本不想把话说得这样难听,可是戚威一家咄咄逼人,实在是欺人太甚了!戚氏当初是被太后责罚的,就算闹到皇上面前,他也是占理的那一个,他怕谁?
慕容复的话一出,戚家人的脸色便立马阴晴变换起来。而四下的宾客,也终于确信了一件事,那就是戚氏果然是犯了错被惩罚了,而不是表面上说的什么养病。由此可见,慕容府的水当真是深啊!
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。寻常人家尚且勾心斗角争执不断,何况慕容府这样的高门大院。父亲是内阁首辅,大儿子是探花,女儿是女史,现在二儿子又成了新科状元,这样的人家,若是麻烦少反而才让人奇怪呢!
戚威哪里料到,以前在他面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慕容复如今竟这么强硬,他不禁拿出了上战场时才会使用的威慑:“慕容复,你有种!若我妹妹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父亲母亲断不会放过你!”
抬出了戚国公和荣国夫人,慕容复和老夫人不禁呼吸一窒。
满室宾客也是心中惶惶,心想这下慕容府要有麻烦了!
斟酌了一会儿,老夫人终是和缓了语气,道:“罢了罢了,来人,去请大夫人出来待客。”
慕容复面露犹豫:“母亲,这……”
一来,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大夫人那张脸。二来,慕容复也怕这样将大夫人放出来后,事情传到宫中,到时候他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。
老夫人看了慕容复一眼,苦笑道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但如今这情形,说什么都没有用。不如,就让她自个儿出来解释吧,看到底是我们慕容府对不起她,还是她没能力做好主母之位。”
一时之间,宾客们不禁互相面面相觑。这叫什么事儿啊?本是来参加慕容府二公子的喜宴,闹来闹去,竟成了看客了?都说家丑不可外扬,这慕容府可真是稀奇,硬是要当着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士断家务吗?
当然不是!慕容复和老夫人谁都不想如此,只是事情的发展由不得他们控制,他们也是骑虎难下罢了!
不一会儿,大夫人就在柳嬷嬷的搀扶下来到了前厅。和上一次她偷偷跑出来见柳魏不同,这一次,大夫人不只精心打扮过,甚至连手上、脖颈上和耳朵上带的首饰都是耀眼夺目的,如同她还是慕容府女主人的时候一样。
她穿着大红色折枝花的刻丝交领长袄,头插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簪,蓝宝石镶金的戒指,镂空的珐琅护甲,款款走来,端得是雍容华贵,艳而不俗。只可惜,慕容歌一眼便瞧见了她厚厚的粉底之下,青色泛黑的眼眶,无论大夫人表现得再怎么淡定,那藏在光鲜之下的腐朽还是出卖了她。
她走上前,朝老夫人行了福礼,这才转头看向戚威。哪怕极力压制,也还是让人感觉到了微微的急迫,她喊了一声“哥哥”后,便道:“女儿不孝,让父亲和母亲担心了!大哥,父亲母亲身体可好?”
戚威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:“他们很好,倒是你,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不要怕,不管发生什么事,有大哥给你做主。”看见大夫人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人前,戚威心中的恼怒总算消了一些,但同时他又想到,妹妹既然无碍,那慕容华说的就是真的了?慕容复这混蛋竟敢如此对待他们戚国公府的人!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