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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零五章得罪贵妃
昭华宫。
皇帝不过刚准了慕容歌的请奏,盛贵妃便听到了风声,闻言漫不经心的嗅了一口指尖的沉水香,淡淡道:“哦?本朝居然还有女子敢在皇上面前如此说话,倒让本宫十分好奇呢。落英,待会儿下了朝,你便为本宫将这位慕容小姐请过来,本宫要好生相看相看。”一边说,一边将装了沉水香的盒子递给贴身宫女落英。
落英屏住呼吸道:“是,娘娘。”
落英的眼中,是淡淡的讽刺之色。她心里想到,这位慕容府的小姐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,竟敢驳三殿下的面子!盛贵妃的哥哥户部尚书亲自向皇上提的请,她这般不留余地的拒绝了,既是打户部尚书的脸,更是丝毫没有顾忌贵妃娘娘,娘娘指明要见她,肯定是要狠狠教训一番了!
谁不知道盛贵妃宠冠后宫多年,除了皇后之外便数她权利最大了。
而她家这位娘娘,表面上看着和气,实则最容不下那些个小姐们的怪脾气。慕容歌敢当面拒婚,这般任性,在贵妃娘娘眼中,无疑和不识抬举没有分别。而对待不识抬举的人,贵妃娘娘向来是不会客气的。
朝堂一散,慕容复便被数个同僚围着,个个笑容满面的说着恭贺的话。连带着慕容歌,也被问候了几声,慕容歌浅笑着一一回礼,并不多言。不一会儿,索离殇也朝着慕容歌走了过去,脸上表情复杂:“你的那些话,可是当真的?该不会,就只是为了搪塞我吧?若是这样,你这血本也下得太大了!”
索离殇的脸色,实在称不上好,毕竟没有谁被心爱的女子拒绝了还会笑得出来的。
慕容歌低着眼睑,似乎连一个目光都不愿给,只淡淡道:“三殿下想多了,那确实是我早就有的决定!”唯一不同的,大概就是之前别人都不知道,只她自己在心里暗暗发誓而已,而现在弄得人尽皆知了。
这一切,还得归功于这位所谓的三殿下呢!
他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冷嘲热讽,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慕容歌正欲走开,不料太子也靠了过来,一双眼睛暗带嘲讽的望了索离殇一眼,兀自笑道:“哟,三弟,还不死心呐?人家慕容小姐都说了,要终身不嫁!啧啧,宁肯一生不嫁做个老姑娘,也不要嫁给你,你这脸……丢大发了!身为皇兄,我都忍不住为你感到羞耻和难为情。”
原本以为慕容歌已经是索离殇的囊中之物了,却没想到,幸福来得如此突然,他索德得不到的女子,索离殇也同样得不到,当真是大快人心啊!索德望向慕容歌的目光,不禁含了一丝沉溺。
越是得不到,就越是放不下。这大概是天底下男人的通病!
索离殇一张脸难看至极,阴沉沉的几乎可以掐出墨来:“皇兄就这般闲吗?专门等在这里嘲讽于我!皇兄莫不是忘了,之前你也求着慕容大人联姻的事?如今,皇兄还是好好想想,慕容大人会将哪位小姐嫁于皇兄吧!”
慕容府除了慕容歌,还有好几个待嫁的姑娘呢。现在慕容歌不嫁人,可不代表其它的姑娘不会为了入东宫而挤破头。太子之前贸贸然再次提出联姻,大概是怎么也未想到局面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!
一提到这个,太子的脸色也不好看了,怨怼的看了慕容歌一眼,冷冷开口:“我的事,就不用三弟为我操心了!”话刚落音,就见一个身姿娉婷的宫女迎了上来,一一给太子和索离殇行过礼后,便看向了慕容歌,扬声道:“慕容小姐,贵妃娘娘有请!麻烦小姐立刻跟我去一趟昭华宫。”
太子和索离殇自然认得面前的人是盛贵妃身边的宫女,因此,太子不由自主的舒展眉头道:“原来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落英啊,怎么,你家娘娘可是听说了朝堂上的事,所以要见慕容小姐?”说着,又幸灾乐祸的看了索离殇一眼。
那意思再简单不过,索离殇啊索离殇,这回有你头疼的了!
索离殇乍看到落英上前,还以为是来寻他的,却不料是他母妃特意要见慕容歌。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,盛贵妃为什么要见慕容歌,索离殇就是不用深思也明白,顿时心头闪过一丝惊惧。
慕容歌一看索离殇的表情,便对现在的形势有了七八分了然。看来,她不仅得罪了索离殇和太子,还把后宫的几位贵人也得罪光了!
正思索间,落英再次催促道:“慕容小姐,贵妃娘娘等着呢。”
慕容歌转过身,朝落英缓缓一笑:“可否让我与家父说一声再走?”
“慕容小姐请便。”落英的神色无疑是倨傲的,眼神冷淡而挑剔,一副根本不将慕容歌放在眼里的样子。慕容歌转身走过去向慕容复小声说了几句,便见慕容复拧着眉头道:“如此,你便去吧!记住,再不许任性!”
看得出来,慕容复也还在为朝堂上慕容歌贸然说出“终身不嫁”这样的誓言而感到恼怒。身为慕容府的女子,慕容歌有什么资格做这样的决定?简简单单几个字,让他筹谋了半月的计划功亏一篑,真是岂有此理!
现在不好责罚她,等回去了,看他不好好教训她一番。
在慕容复阴沉的眸色中,慕容歌随着落英快步离去。不一会儿,昭华宫便到了,站在昭华殿前,慕容歌站住了脚步,一名女官站在门口,看到慕容歌过来,冷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才道:“娘娘正在等着,快进去吧!”
这样居高临下的口吻,让人很不舒服。盛贵妃向来是贤良淑德的形象,居然会纵容身边的女官流露出这种高傲的态度,慕容歌不由怀疑,盛贵妃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,以便挫挫她的锐气。
毕竟她刚刚才被皇上封为女官,在这些贵人眼里,恃宠而骄是必然的。
慕容歌怀着复杂的心情,径直走入了大殿之中。大殿的布置奢华精美,层层珠帘背后,盛贵妃端庄的坐在首座上,她手边的香炉中,一缕若有似无的熏香正燃着,因为不喜欢熏香,慕容歌下意识的微微屏住了呼吸,一边规矩的行礼:“臣女慕容歌,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殿内久久无声,慕容歌甚至都以为盛贵妃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,盛贵妃的声音却突然传入了耳里:“你就是慕容家的七女儿?”
“是的。”慕容歌轻声答道。
“抬起头来!”盛贵妃的声音喊着一丝冷意。
慕容歌缓缓抬头,视线落到珠帘之后,看不清盛贵妃的容貌,只能勉强看见一个体态优美、裙裾迤逦的尊贵妇人倚在贵妃榻上。纵使无法看清眉眼,慕容歌也能感觉到盛贵妃非凡的风姿和美貌,这时,盛贵妃起身了,慕容歌只觉一股香风往她鼻端袭来,再抬眼,盛贵妃便站到了离她更近的位置,眼眸之中流转着动人心魄的光芒。
在慕容歌打量盛贵妃的时候,盛贵妃也在打量慕容歌。
她的眼波带着三分惊讶两分探究,望着慕容歌,最后嗤笑了一声。
“这容貌,倒是生得格外的好。”她轻轻呢喃一句,仿佛是自言自语,随后盛贵妃笑了起来,鬓间的步摇和璎珞叮当作响:“我听说,你是家中的庶出女儿,你的母亲不过是一个歌姬,是吗?”
慕容歌神色不便,答道:“是的。”
“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想必是花费了很大的心思。”盛贵妃驻足在慕容歌身边,也不叫慕容歌起身,反而凝视着她道:“既然这样,你如何又要驳了皇上的好意?你这么做,倒让本宫猜不透了!”
这最后一句话,显然是带了恼意的。任何一个做母亲的,听说自己的儿子被别的女子嫌弃,想必心情都不会好。更何况,盛贵妃何等尊贵,因此更家不能容许有人挑战她的权威。
没等慕容歌说话,盛贵妃已经径直道:“我本以为你和那些攀龙附凤的女子没什么差别,然而现在,我却不这么觉得了!慕容歌,你很能干,也很聪明,但可惜你聪明反被聪明误,有点自大过头了!”
慕容歌低下头去,平静道:“臣女不懂娘娘的意思!”
难不成盛贵妃以为,她这样做是以退为进?发那样的誓言,也只是为了更好的待价而沽?为什么她们都不相信她呢,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卷进这些是是非非中,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而已。
沉思间,盛贵妃忽然伸手托起了慕容歌的下巴,仔细的观察着,嘴边是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自从上次殇儿为你请赏,我就知道,他很喜欢你。我和他舅舅嫌弃你出身低微,他却不管不顾非要娶你,我原本以为,你如此尽心的博取皇上的喜欢,各方的赞赏,也是为了早一日入三皇子府。”说到这儿,盛贵妃忽然话音一变,喝道:“却不想,慕容歌,你竟然是把殇儿当做垫脚石!”
慕容歌心中一凛,眼睛和盛贵妃噙满火焰的眸子对上:“贵妃娘娘,我和三殿下之间,绝无半点男女之情!”
“那又怎样?我儿喜欢你,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盛贵妃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容歌,说出来的话也十分霸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