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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四章死不为妾
“你一个大男人,半夜三更的不睡觉,跑到我院子里来作甚?”慕容歌回头瞥了墨公子一眼,便又将视线继续投向了天空。深夜寂寂,四处除了风的声音便再无别的声响,两个人合衣而立,衣袂飘飘。
墨公子这也不是第一次不请自来了,闻言哪有半分不好意思,反而轻笑了一声,跟着慕容歌一起看星空:“我认床,所以睡不着出来走走。没想到你也睡不着,我们倒是挺心有灵犀的。”
“墨扬病了,你不担心他吗?”慕容歌忽然转移了话题问道。
墨公子头也不回道:“一点小病,无关痛痒。你不知道,他能力大了去了,要不是为了吸引我注意力,怕是三年五载也不会病上一次。白日你走后,就有暗卫来给我禀报过,他已经无碍了。”
慕容歌讶异回头,旋即想到,墨扬从小痛失双亲,虽然认了墨公子做义父,但常年缺乏母爱,内心恐怕还是极为孤独的。他表面上活泼好动,调皮捣蛋,实际上比任何一个孩子都依赖人。
而他能依赖的,除了墨公子也再无别人。
从小被忽视着长大的慕容歌比任何人都能体会这种无助,因此感慨道:“你无事的时候,还是多陪陪他吧!毕竟,他才五岁,墨府下人又少,若非孤单,他又何必养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?”
墨公子低下了头,深沉的视线将慕容歌锁住:“你心疼他?若是如此,以后多上墨府走动走动可好?”
慕容歌下意识要拒绝,可是话到嘴边,却成了一声微不可闻的“嗯”。
第二日墨公子告辞后,崔家的拜帖就来了。因为来的只是崔夫人,所以便由老夫人进行招待。
半柱香之后,慕容歌听到一阵环佩叮当,伴随着香风阵阵,一位金碧辉煌的女子走进了花厅。崔夫人不愧和大夫人一母同胞,相貌与大夫人有五六分相似,都是额头宽宽,一双丹凤眼自然的向上飞起,仿佛压根不将其它人看在眼中一般。比起大夫人,崔夫人身上少了几分妩媚,却更多了些凌厉,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。而她身边,还跟着一位妙龄少女,看容貌,应是她的女儿崔芷琼没错。
崔芷琼随着崔夫人一道向老夫人请了安,坐下后,一双眼睛便开始四下乱看,突然看到了慕容歌,眼中便闪过一道锋利,悄悄指着慕容歌道:“母亲,你看,大哥说的可是那个女人?”
崔夫人冷冷的视线望了过来,转头问向老夫人:“老夫人,听说府上有位女诸葛,不知今日我有没有荣幸见见?”话是这么说,可她一双眼睛早就直直盯在了慕容歌脸上,寒气逼人。
老夫人向慕容歌招手,慕容歌便走了过去,屈伸向崔夫人行礼,谁知道腿还没弯下,就听崔芷琼呵斥道:“大胆,我母亲可是皇上亲封的三品淑人,你个没品没阶的庶女,应该行大礼才是!”
那就是要下跪了!崔夫人身份高贵没有错,可自家亲戚礼节向来都是走个过场而已。刚才崔夫人和崔芷琼也没有给老夫人行大礼啊,何至于到她这里就不行了?慕容歌不由觉得,这崔夫人摆明了是故意为难她!
老夫人听到这话,也忍不住面色一沉,崔夫人见好便收,笑着说道:“芷琼,怎么这么没规矩,既然都是亲戚,就算了!”她不说这话还好,一说这话,就好像慕容歌多么不懂规矩一般。
崔芷琼趾高气昂的瞪了慕容歌一眼,哼道:“你就是那个将我大哥迷得三魂少了七魄的狐狸精?”
崔芷琼是崔夫人最小的女儿,也是崔府唯一的嫡女,自小嚣张跋扈惯了的,根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。就是老夫人,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不中用的老太婆,所以说起话来没大没小,毫无顾忌。
然而,她却忘了,如今的老夫人可是有诰命在身的,如何再忍得下她口无遮拦的侮辱?
闻言,老夫人冷笑了一声,瞥向崔夫人:“崔家侄女,你这闺女说什么呢,我老太婆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?难不成,你今日上门,不是为了求和而来,反倒要和我们慕容府红脸不成?既是这样,我老太婆也不介意和你掰扯掰扯!”
崔建杰失礼在前,老夫人虽然不想撕破脸皮,可也不惧。
崔夫人第一次觉得老夫人的气势与以往不同了,又想到儿子做的混账事,不由软了几分,道:“小女不懂事,老夫人何必跟她一般见识。”随着,转头嗔了崔芷琼一眼,喝道“小姑娘家家的,成天狐狸精狐狸精挂在嘴边,像什么话!快,向你表姐道歉!”
虽然是呵斥的话,可哪有半分力度,简直比挠痒痒还不如!
崔芷琼噘着嘴,倔道:“我才不道歉!她就是狐狸精,要不是他,哥哥怎么会做下那种蠢事!”
听到这儿,慕容歌倒是想笑了。感情崔建杰偷人那么不要脸的事,都怪她?真不知道崔建杰是怎么和这对母女说的,看这样子,崔夫人来慕容府不像是来解决慕容绣的事,到像是找她兴师问罪来了!
慕容歌再也沉默不下去,看着崔芷琼道:“芷琼表妹,你莫不是弄错了,和你大哥情投意合的可不是我,而是我的三姐慕容绣呢!”这对母女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提过一句慕容绣的名字,她不介意提醒提醒她们!
老夫人也揉了揉额头,不耐的道:“崔家侄女,我本以为你们崔家是敢作敢当的人家,想不到竟这么不讲道理!明说吧,那臭小子欺负了我们绣姐儿,这件事,你们到底打算如何解决?”
事情终于摊到了明面上,崔夫人一时脸色难看。
崔芷琼也是气急败坏的瞪着慕容歌,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。
崔夫人干笑了一声,说道:“老夫人,可否先让我见见绣姐儿?”听儿子说,那丫头性子烈得很,她倒想见识一下,到底是如何烈了!想通过这种方法进她崔家,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!
老夫人叹了一口气,对桂嬷嬷道:“如此,也好!你去,就说崔夫人要见她,让她好生打扮一下。”老夫人虽然不喜慕容绣的作为,但终究狠不下心,已经送了一个孙女去清修了,她可不想再送第二个。
听到老夫人的话,崔芷琼忍不住嗤笑了一声,不过这次她得到教训了,没有再咋咋呼呼的胡言乱语。不一会儿,慕容绣就被桂嬷嬷带了过来,不过几日不见,她的面容竟然十分憔悴,无声的看了崔夫人和慕容歌一眼,便跪下给老夫人磕头。老夫人点了点头,叹道:“起来吧!”
这时,崔夫人开口道:“你就是慕容绣?抬起头来让我看看!”慕容绣应声抬起脑袋,崔夫人只觉眼前女子模样普通,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,和儿子形容的泼妇形象并不一样。但是,崔夫人心头还是不舒服,高声喝道:“慕容绣,你好大的胆子,竟然敢勾引我的儿子?”
慕容绣未语先哭,泪水连连道:“夫人冤枉……我虽然是庶女,但怎么说也是慕容府正经的小姐,何必做那样的事?”经过这几日的冷静,慕容绣也想清楚了,既然事情都发生了,她就不能坐以待毙。嫁给崔建杰,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,而不是落到像慕容熙一样出家为尼的下场。
“哼!照你的意思,还是我儿子的错了?”崔夫人心里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十分清楚,却死都不愿意承认,说到底,就是想要推卸责任。她一直盼望着给崔建杰找个强有力的助力,怎肯让一个庶女毁了她的计划呢?
只可惜,事情发展成这样,已经不是她能左右的了!
老夫人面色严肃的说:“崔家侄女,事情已经发生了,你再追究谁对谁错又有什么意义?你作为崔家主母,无论如何,今天也必须给我们慕容府一个交代!”老夫人就不信,这件事得不到一个圆满的解决。
崔夫人目光微寒:“老夫人想要什么样的交代?”
“自然是成婚!崔家侄女,这个要求不过分吧?”老夫人皱着眉说。
崔夫人忽然笑了,笑得前仰后合:“行啊!不就是成婚嘛,三天之后,我崔家的花轿便上门,迎娶你们慕容府的三小姐过门!”说着,她突然话锋一转,冷冷道:“不过,不是做妻,而是做妾!老夫人要想清楚了!”
来之前,崔夫人甚至连个妾的身份都不想给,只不过迫于老夫人的威压,又见慕容绣软弱无能,才临时改变了主意。一个不受家族庇护的庶女,性子又懦弱,娶就娶了吧,等娶回去,她自然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消失。
老夫人还没发作,慕容绣就已经大哭起来:“祖母,我死也不要做妾!我若为妾,慕容府的脸面要往哪儿搁?”慕容绣实在想不到,崔家人竟然能如此狼心狗肺,一个妾的位置就将她打发了么?
凭什么!崔建杰那个混蛋,他凭什么这么对她!
一想起这茬,慕容绣就忍不住瞪向了慕容歌,都怪她,原本今天坐在这儿被侮辱的应该是慕容歌才对,看着慕容绣咬牙切齿的对着自己,慕容歌心中冷笑一声,面无表情的开口:“祖母,不知父亲对此事是什么看法?”
慕容歌的话一出,崔夫人就眉心一跳,忍不住瞪了她一眼!这个死丫头,居然搬出慕容复来压制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