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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六章进宫面圣
和索离殇的谈话不欢而散,慕容歌也就忘了提柳魏的事。第二日,皇上宣慕容府七小姐进宫面圣的消息便在各世家中传开了,大家纷纷猜测这慕容府七小姐到底做了什么,为何突然引起了皇帝的注意?
于此同时,慕容歌屏气凝神站在养心殿的大殿上,手心有些微微的汗湿。皇帝还没到,慕容复和颜悦色的开口:“歌儿,以前都是爹错怪了你,从今往后,爹一定加倍对你好,以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。”
慕容复现在才知道,慕容歌母女根本不是他的浩劫,反而是福星。自从慕容歌进京以后,他的好事是一件接着一件,唯一的灾难便是戚氏和慕容熙给他带来的名誉受损,但这和慕容歌有什么关系呢?反倒是现在,因为慕容歌献计救了十八皇子,皇上大为赞赏,昨天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他教女有方。
因而,他是越发喜爱这个七女儿了!
慕容歌面上不动,心中却是冷笑连连,道:“父亲言重了,这些都是女儿该做的。”
这时,帘子外有内侍高声唱响:“皇上驾到!”
慕容复忙带着慕容歌跪迎。
一身明黄夔龙纹黄袍的皇帝走进来,并不看慕容歌父女,而是径直上了大殿中央的宝座。皇帝身形高大,看起来完全不像年近五十的人,长相风流俊逸,常年的帝王生活让他身上多了一份慑人的气质,令人不由自主的产生畏惧。他坐下来,漫不经心的说:“都起来吧!”
苏公公站在皇帝的左手边,眼睛笑着,神色和蔼。慕容复见状,更是喜不自胜,高声禀报道:“皇上,这个就是微臣之女慕容歌,今年十六岁,多有顽皮,还望皇上多多海涵。”
皇帝的目光自然便盯着堂下少女了,只见少女身材高挑,安静的立在那里,少了几分紧张,多了几分不卑不亢。
皇帝面无表情道:“抬起头来!”
慕容歌依言将头微微抬了下,就见皇帝眯了眯眼,眼底闪过淡淡的惊艳之色,注视着慕容歌道:“听三皇儿说,这次他能够如此短时间内破案,多亏了你的帮忙?”
慕容歌不慌不忙的低下头去:“说帮忙也不尽然!不过是因为臣女恰巧养了一只对气味敏感的宠物,就借给三皇子用用,没想到恰好派上了用场。这只能说明,十八皇子有皇上庇护,福大命大。”
“哦?”皇帝轻疑了一声,嗓音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:“那为何之前太子焦头烂额的时候你没有拿出来?反倒在三皇子接手了案子后,就马不停蹄的送到了他的手上,你和三皇子之间,交情很好?”
一句话问得慕容复冷汗淋漓,皇帝这话的意思,无异于说慕容歌玩弄手段、攀附皇子,引起皇子之间内斗。这可是一顶危险的帽子,一个不慎,触怒了皇帝的逆鳞,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!
慕容复不禁有些着急,恨不得站出来替慕容歌回答才好。
慕容歌却依旧面不改色的样子,淡淡的道:“这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!一是那金蛇前些日子还未训练妥当,为了万无一失,臣女才多留了几天。二来,家中祖母临时让臣女陪她去佛华寺祈福,来去匆忙,无奈之下又耽误了几天。回来之后,听说案件转交给了三皇子,臣女担心十八皇子及小王爷小将军的安危,这才立马找到了三皇子,在此之前,臣女和三皇子并不特别熟络。”
皇帝没想到一个弱质纤纤的小丫头居然说话如此有条不紊、临危不惧,不由得多了两分赞赏,笑道:“慕容爱卿,你果然养了个好女儿。不过,却也因为她的拖沓导致十八皇子病情延误,这样一来,朕倒是不好嘉奖于她了!”说到最后,皇帝的面色直接晴转阴,语气不善。
慕容复抬手擦汗:“这这这……”
慕容歌再次跪了下来,抬头看着皇帝:“皇上,您认为,如果臣女不是向三皇子进献宠物,而是向太子殿下进献,结果会怎么样?”
皇帝下意识眯起了眼睛,眉头紧蹙。慕容复越发着急,但看皇帝又不像要发怒的样子,一时又忍下了冲动。
慕容歌神态自若的与皇帝对视,没有半分怯场的意思。好半响,皇帝忽然咧开嘴笑了,叹息道:“罢了罢了!这事的确也怪不得你。朕的儿子朕自己清楚,若是你献宠的对象是太子,恐怕他根本不会相信,也就是三皇子,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喜欢尝试,给了你们互相一个机会。”
一开始索离殇还不是同样觉得荒唐?
慕容歌但笑不语,只听皇上继续问道:“那……你想要什么赏赐?金银绸缎还是诰命封赏?”
终于到了这一刻,慕容复忍不住心中亢奋。他的母亲已经是一品诰命夫人了,如果女儿再封个郡君或县主什么的,整个慕容府就辉煌了,以后谁还敢说慕容府家风不正?谁还敢咬着戚氏的那点破事不放?
他也终于可以在戚国公府扬眉吐气一回了!想到这个,慕容复恨不得掐一把慕容歌,警告她别目光短浅。可惜,慕容歌对这两样赏赐都不热衷,在慕容复期盼的目光下,缓缓开口:“皇上,臣女可不可以先请皇上看一样东西?”一边说,一边递上了她手上早已准备好的卷轴。
慕容复此前光顾着激动了,再加上慕容歌的衣服繁复华丽,几乎掩盖了她整个手臂,他哪里还看得见慕容歌手上拿了什么?这会儿看见了,却已经来不及了,因为得了皇帝示下的苏公公已经快步下了阶梯,将慕容歌手上的卷轴呈了上去。
慕容复眼神复杂的盯着那展开来足有三五个桌面大的卷轴,心惊肉跳不已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更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惊喜还是灾难。别人家养的女儿都是宜室宜家的,他养的女儿怎么个个不按常理出牌?
慕容歌此刻也顾不得慕容复如何作想,只一瞬不瞬的盯着皇帝的表情,只见皇帝先是没什么表情,接着蹙眉,然后面露惊讶,紧跟着又闪过一丝惊喜,最后直接是喜上眉梢了,抬眼道:“这是你作的?”
慕容歌谦恭的低着头:“是,这幅图名唤‘朝京里程图’,是臣女花费整整一月时间所作,为了作这幅图,臣女研究了大量的地图史册,也跑遍了京城的各街各市,为的就是分毫不差的将京城的全貌用地图的形式表示出来。这样一来,任何人只要有了这地图,就能在京城畅游无阻,并且能够第一时间找到自己需要的一切!例如客栈、酒楼、饭馆等等,完全不需要投石问路,也就相应减少了欺骗事件的发生,想来,应该对京城的治安管辖有一定的好处吧?”
慕容复迷糊的听着,完全不知道慕容歌在说什么。
但是,皇帝似乎很是惊讶的样子,看了看地图,又看了看慕容歌,不仅没有发怒,眉间还隐隐有一股赞赏之色,笑道:“岂止是有一点好处,要是五城兵马司的何大人见到的话,一定会当成宝贝收藏的!朕且问问你,你是如何想到制作这个的?你把它献给朕,又是为了什么?”
其实,慕容歌作的地图和寻常的地图也没什么不同,就是标注更细致精准了些,然后在构图上更逼近真实,一眼看去,就仿佛整个京城都在眼前一般。皇帝偶尔也微服私访,但毕竟时间有限,去的地方也有限,能看的风景来来回回只有那么几种,但是京都之繁华,岂是三五天能看完的?
因而,慕容歌的地图恰如其分在他面前展现出了京城的繁华,不突兀,不造假,如登上城楼眺望一般真实、震撼。这样的东西,无论是对一个领袖者来说,还是对这个国家之主来说,都是莫大的吸引。
慕容歌垂下眼睛,恭敬十足:“臣女从小在江南长大,十分向往京都的繁盛,所以总是不由自主幻想京都的样子,等到终于来了京都,却因为是女子的关系,寻常很少有机会出门,因而就每日通过看地图来打发时间,久而久之,就有了这种臆想。但是想象很简单,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,臣女千辛万苦才作成现在这样,还有很多不足和缺陷,希望皇上别怪罪才好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笑道:“小小女子,能有这种毅力和见识,已经很难得了!那么,你打算把它怎么用?献给朕吗?”
慕容歌摇了摇头,看着皇帝:“这正是臣女要向皇上请求的,臣女可以不要皇上任何的封赏,但是希望皇上能答应臣女一件事。”
“哦?什么事?”皇帝看了慕容复一眼。
慕容复吹胡子瞪眼,双手攥在一起,只差上前强行让慕容歌闭嘴了!
慕容歌压根不看慕容复一眼,淡淡说道:“皇上,您既然也觉得这地图好,为何不让天下人也跟您一样,看到它呢?臣女相信,生存在皇上治下的五湖四海的人们,都一定非常好奇闻名遐迩的京城是什么样子,犹如臣女当初的好奇一样!但是很多人远远没有臣女幸运,能够有机会一睹京城之貌,对这些人来说,这地图岂不是最好的媒介?而对于那些有机会游览京城的人来说,朝京里程图有成了最好的导航和指引,带领他们一览京城的繁华。最后,像皇上说的,这详细的地图对京城的治安和管辖也有一定的好处,综合以上,臣女认为,这份朝京里程图完全可以大肆拓印,广为流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