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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三章太子求情
范嬷嬷是个办事妥当的,虽然皇后并没有让她一回宫就去觐见,但是宴会上发生了那么滑稽的事,在京城这见风长的社会圈里,要不了多久就会事无巨细都传入宫的。
也正因为这样,范嬷嬷就是再累,也坚持拖着疲乏的身子往坤宁宫走一趟,让皇后娘娘第一时间了解整件事的经过。
迎接范嬷嬷的是皇后身边的老人,也就是上次去慕容府拿慕容熙生辰八字的曲嬷嬷。
曲嬷嬷和范嬷嬷年纪差不多,在宫里都是享有特权的老宫人,不过见到范嬷嬷,曲嬷嬷还是得恭恭敬敬的,谁让人家是皇上的乳母。
曲嬷嬷一边弯身行礼,一边笑道:“春日易乏累,娘娘刚刚小憩起来,没想到范嬷嬷您会这会儿过来,娘娘还在梳洗换衣服呢。”
范嬷嬷不以为意,一双眼睛笑得格外和蔼:“不着急,不着急,娘娘慢慢来,我等她便是。”
曲嬷嬷“诶”了一声,吩咐宫女给范嬷嬷搬了凳子,又掌了茶,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。
曲嬷嬷上次去慕容府没见到慕容熙的面儿,太子殿下又在皇后面前几次夸赞她,曲嬷嬷不禁好奇道:“范嬷嬷,那位慕容府大小姐如何?可是如外面传的那样,美丽端庄,温婉善良?”
范嬷嬷只觉得这两个词用在慕容熙身上简直是最大的侮辱,闻言眉头不由自主的蹙起来,用喝茶掩饰眼底浓浓的嫌弃:“依我看,那姑娘与太子殿下不太合适。”
范嬷嬷居然如此直接,这让曲嬷嬷惊了一惊。要知道,这位范嬷嬷之所以能在宫中颐养天年,就是因为会做人,和太后相处融洽,不然,太后又怎么容得下一个和皇上关系比自己更亲密的人存在?
可是,她现在却直言不讳,说慕容熙不是太子殿下的良人,曲嬷嬷不禁纳闷,慕容熙那孩子到底怎么了?
正待细问,宫女就通传皇后娘娘来了。
范嬷嬷忙起身,和曲嬷嬷一起各站一边,等皇后进来后,一起向皇后行礼。
皇后今日穿了件明黄绣百鸟朝凤的燕尾长裙,头上插着同色的翅羽金簪,金灿灿的后冠闪烁着耀眼的光芒,范嬷嬷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。
皇后温和的声音落在屋内:“范嬷嬷,都说了几百遍了,见到本宫不用多礼,你这是要折煞我不是?”她看了曲嬷嬷一眼,曲嬷嬷径直上前扶起范嬷嬷,待皇后被宫女扶到暖塌上坐下,范嬷嬷也被曲嬷嬷按到了椅子上。
“范嬷嬷,我们娘娘的话我可不敢不听,您老就坐着吧!听你的意思,那慕容府大小姐好似还有故事呢,您赶紧和我们娘娘说说。”曲嬷嬷说完,笑眯眯的走到了皇后身边。
“哦?”皇后疑惑了一声:“什么故事啊?”
范嬷嬷垂着头,没有隐瞒,也没有添油加醋,平平淡淡的将永安侯府发生的一切说了,末了,在皇后沉沉的面色中说道:“皇后娘娘,您对太子殿下倾注的期望老嬷我看在眼里,只是太子殿下还小,对女人不够了解,有些时候就难免受蒙蔽,不过,有皇后娘娘替他把关,老嬷我倒是十分放心的。”
皇后几乎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,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,肯定是看见人家姑娘貌美,就什么都忘了,若不是她谨慎让范嬷嬷去看一眼,说不定就要娶这么个灾星进太子府了!
这怎么行!还没出嫁呢就德行有失,万一真嫁了,太子身边还有个萧云绯,几个通房丫鬟,她不是更要翻天?到时整个太子府都要被她搅和得鸡犬不宁!
别说,皇后的想法还真是格外准确,上辈子,慕容熙可不就因为和萧云绯争风吃醋,闹得太子经常被皇帝责骂,说太子堂堂一国储君,竟然连两个女人都管不好,以后如何管理百官,如何治理天下,如何执掌三宫六院?
也因为这样,皇帝对太子失望透顶,好一段时间都不闻不问的,几个皇子也是那个时候崭露头角,成为了太子登帝的最大障碍。
见皇后气得脸都青了,曲嬷嬷忙开口劝慰:“娘娘,别生气,太子殿下肯定也不知道那慕容熙居然是蛇蝎心肠的女人,这下知道了,肯定马上就打消了要纳她的念头。”
皇后却是摇了摇头,无奈的叹口气:“他要是像你说的那么听话就好了!只可惜,随着他越来越大,就越发嫌弃我唠叨,管太宽,这事,我看还是要慢慢来才行,免得引起他的反感。”
范嬷嬷坐在一旁不知要说什么,但是总不能什么都不说,想了想,开口道:“娘娘也不用太担心,太子殿下一向孝顺,必不会忤逆娘娘的。”
“借您吉言。”皇后脸上露出了笑。
一个宫女走了进来,恭身向皇后汇报:“娘娘,太子殿下来了。”
这个时候?皇后刚刚压下去的怒气腾一下又燃烧了起来。定了定神,才吩咐曲嬷嬷:“帮我好生送范嬷嬷回去,我这就去看看那小兔崽子到底想干嘛!”
范嬷嬷告退,曲嬷嬷也跟随出了坤宁宫,路上遇到太子,还压低声音在太子身旁说了句:“殿下,娘娘心情不好,您可别再说什么惹她不快的话。”
索德扬了下眉,心想他该说什么母后才不会气上加气?
可是母后就是个爱生气的人啊!上次他说要扩建府邸,她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大骂!第二次他提议要纳妾,她气得在他面前摔了茶杯,就差没有一骨碌摔他脸上了。真不知道这次,又是谁惹着她了,简直就是的炮仗嘛,一点就着。
“母后,母后,我来看你了!”索德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欢快。
皇后坐在塌上冷冷看着他。
宫女都被支出去了,整个大殿只有她们母子,皇后哼了一声:“你还有脸来?那慕容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索德讶异:“慕容熙的事情您都知道了?”
“哼!不知道你要如何,瞒着我继续让她做你的侧妃吗?”皇后是真生气,气索德没有眼光。
索德一脸委屈,唯唯诺诺的站在皇后面前:“母后,这怎么能怪我呢?又不是我指使她去毒害她庶妹的,况且,当初我和她走的近的时候,母后也没有反对啊?还说什么慕容复能堪大用,让我牢牢把握住慕容熙,以后不仅慕容复,就是戚国公府,也将成为我最大的助力不是么!”
“你!”皇后听得一窒。
她的确说过这种话,可那时候,她怎么知道堂堂慕容府嫡女,竟然是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!
皇后捏了捏眉心,显然很是头疼:“反正,现在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娶她的,德儿,你必须以大局为重,儿女情长的事就少想一些,你也知道你父皇不喜欢任何皇子沉迷女色,你作为太子,一国储君,更是要以身作责,哪怕要娶,也只能是世家中名声好,家族显赫,又能帮你一把的好姑娘。”
索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真是什么都被母后说尽了,好也是她,不好也是她,当他是什么呀!
这次,他还偏就要和母后辨个子丑寅卯!
索德一屁股坐在了皇后的对面,撑着下巴看她:“母后,您对这件事的偏见会不会太重了?你怎么知道慕容熙是真的做了那样的事,还是她可能是被陷害的?上次您喊曲嬷嬷去要她生辰八字,有脑袋的人谁猜不出来您想做什么?为此,她被陷害也不无可能,且时间上这样巧,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联想啊!若真是这样,那您就这么断然的否决了她,以后再想联姻,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!”
索德一字一句,犹如榔头敲打在皇后的心上:“您看上了慕容复,看上了戚国公府,难保别人不和你一样想法,万一真是陷害,那您可不就中计了吗?所以这件事,我劝母后还是再细想一下的好,或者母后完全可以找个理由宣慕容熙进宫来,到时您自己亲眼看看,凭母后一双火眼金睛,还怕那妖魔鬼怪逃出您手掌心嘛?”
皇后被索德最后一句话说得苦笑不得,但暗暗一想,索德这次还真说得有点道理,人都没亲眼见过,就给人家判了死罪,也当真不好。最主要的,索德现在很需要像慕容复这样的肱骨支持,三皇子,五皇子这些年汲汲营营,势力不可小觑,索德这边若再不抓紧,恐怕形势就对他不利了。
思及此,皇后沉吟了半响,然后一指索德的脑袋,板着脸道: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就是被那女子的美貌迷惑了!母后可警告你,在这件事没有告一段落之前,你休想娶她过门,你也不想想,她这番做派,哪里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,简直和一个乡野泼妇一般,你父皇是绝对不会欣赏这样的女子的!”
皇后苦口婆心:“儿子,母后能为你做的都为你做了,你可别傻乎乎的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!”她说来说去,就是让索德规规矩矩的,别去撩皇帝的老虎须。
索得只觉这些话他从小就听,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,他现在都二十几岁的人了,母后还当他是不懂事的小孩子,脸上自然不耐烦:“好了好了,母后,您说的我都知道了,保证不乱来好吧!至于慕容熙的事,您抓紧点,免得慕容府有什么异心。”
皇后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:“行了,你回吧!”不知道为什么,皇后总觉得太子这次有点不一样了,说他在意慕容熙吧,好像也不明显,说他不在意吧,他又处处为慕容熙开脱、求情,难不成真的弥足深陷了?
太子和皇后这边倒是有了缓和的余地,只是慕容府并不知道,老夫人铁了心要将慕容熙送走,一大早,就着桂嬷嬷去催了,桂嬷嬷站在大夫人和慕容熙面前,神色肃穆:“大夫人,老夫人说车马都已经备好了,大小姐不快点启程,天黑之前就赶不到观音庙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