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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二章送观音庙
慕容熙听到这番话,浑身的力气就像被突然抽走了一般,哭抢着道:“不会的,不会的,太子殿下不会不要我的,他说过,我是他见过最美丽最聪慧的女子,他要和我永远在一起!”
她爬上前,用尽力气拉住慕容复的裤腿:“父亲,你相信我,就算皇后娘娘不喜欢我,我也有办法让太子殿下舍不得我,等我做了太子侧妃,一定尽心尽力的帮助父亲,帮助家族,不会再冲动行事,也不会给父亲惹麻烦……”
慕容熙是彻底被吓住了,她听说过那些被家族舍弃的女子是什么下场,她不想变成那样!
真的不想啊!慕容熙目光恳求的看看慕容复,又看看老夫人和大夫人,跟着扑到了大夫人怀里嚎啕大哭。
慕容筝见她这样,也有样学样,泪眼婆娑的匍匐在老夫人脚下:“祖母,筝儿难道就该白白受无妄之灾吗!祖母,您一定要为我做主,不然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!”
慕容复只觉脑袋痛得快要爆炸了!早知如此,当初就不应该要这么多女儿,女人向来心眼多,府上六个丫头,不是这个惹事就是那个闯祸,这些年来,他跟在她们屁股后面善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若不是想用她们为家族联姻,他何苦这样!
想到联姻,慕容复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慕容熙和太子殿下的事,多么好的婚事啊,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!
老夫人被慕容筝哭的心软,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开了口:“复儿,我看这事不能再纠缠下去了,熙姐儿自己做的事,就应该她自己承担。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她心思多么恶毒,我们勉强将她留下,固然能保住她一条命,可是她难道要一辈子躲在府里不出门吗?一旦出去,整个京城,就是一人一口唾沫,也会将她淹死!”
慕容复闭了闭眼:“老夫人想要怎么处置?”
终于到了这一刻!不管是慕容熙、慕容筝还是大夫人,甚至是问出口的慕容复自己,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老夫人,等待着老夫人的决定。
老夫人沉吟了一下,说:“我知道城外有家香火鼎盛的观音庙,为今之计,也只能让熙姐儿剃发出家,从此青灯古佛一辈子了,这样,也弥补了她对筝姐儿的伤害。”
老夫人的话刚说完,慕容熙就跳了起来,足足有一尺高:“不!我不要!娘,你救我,我不要剃光头发当姑子,要当也是慕容筝去当,反正她头发都没了,长不长得出来还不一定……”
慕容熙哪里知道,她是在花样作死!慕容复仅剩的一点爱怜之心被她一句话彻底耗了干净,他猛的一拍桌面,怒道: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简直是冥顽不灵!来人,给我把大小姐绑起来!”
大夫人惊得顾不得仪态,冲过去和那些抓住慕容熙的下人扭打在一起,一边撕扯一边撕心裂肺的喊:“慕容复,你敢!你若是敢伤熙姐儿一根头发,我马上回戚国公府,你别忘了,熙姐儿从小就得她外祖父外祖母的喜欢,她们要是知道你这么对熙姐儿,断不会饶过你的!”
老夫人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指着戚氏咬牙切齿的说:“戚氏,你也别忘了,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你如今是我慕容家的媳妇儿,不管是处置你也好,还是处置熙姐儿也好,都是慕容府的家务事,还轮不到戚国公府指手画脚!”
老夫人越是气怒,就代表内心越是忌惮,慕容复也同样。但是男人的自尊心以及作为族长的威严不容许他退后,闻言,更加愤恨的瞪了大夫人一眼,紧接着,他走上前,就这么当着一屋子下人,慕容筝和老夫人狠狠的给了戚氏一个响亮的耳光!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大夫人的脸被打歪到一边,再转过来的时候,嘴角已经流下了鲜红的血丝。这大概是成亲二十余载,慕容复第一次动手打大夫人,不只大夫人难以置信,就是满屋子下人,包括慕容熙、慕容筝和老夫人在内,都是一脸惊悚的表情。
慕容复转身尽量不去看大夫人的脸,而是冷冷的盯着慕容熙:“你再说一遍,去还是不去?”
慕容熙哪里见过这般暴躁的慕容复,她觉得在她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她一直敬爱尊重的父亲,而是一个披了慕容复人皮的恶魔。慕容熙吓得连眼泪都不敢掉下,浑身止不住的颤抖,不由自主的开口道:“我去,我去……”
大夫人拽着慕容熙衣裳的手终于松开了,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妥协,她的嘴脸还挂着刺目的血迹,眼睛里的寒意仿佛随时能将周遭冰冻:“慕容复,去可以,但熙姐儿的头发绝不能剃!别人家犯了错的姑娘,也都是代发修行的,你们不就是想做给别人看嘛,如此还不够?”说着,她又冷哼着瞪向慕容筝:“我知道你心疼你的头发,放心,就是掘地三尺,我也一定为你找来灵药,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
慕容筝几乎不敢直视大夫人此刻的眼睛,因为那里面的恨意太清晰太可怕了,她怕一不小心就会被大夫人连皮带骨的烧成灰烬。
老夫人明白这已经是戚氏的底线,顿了顿,也不敢真的逼得太过,便对慕容复点了点头,慕容复其实从打了大夫人的那刻开始手就有点软了,只不过拼命的维持,才没有露馅,见老夫人同意,他的心口忽然松了一口气,哑着嗓子道:“就按你说的办,收拾好东西,明日出发!”
“听见没有,还不松手!”大夫人怒喝了一声,那些被慕容复叫进来绑慕容熙的下人便恐惧得鸟兽似的散了,大夫人压根没有回头看一眼,就这么拉着慕容熙一步一步消失在慕容复和老夫人的眼前。
老夫人一颗心疲惫如即将枯萎的老树,闭着眼向慕容筝挥手:“你也回乔笙院去吧,大夫人既然说会治好你的秃发,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太医上门的。你自己也注意点,别再冒冒失失的,有什么委屈,在自家府上解决就是了,何必闹到别人家的宴会上去丢人现眼!”
经过这一遭,慕容筝胜是胜了,也如愿以偿的让慕容熙得到了应有的惩罚,但同时也招来老夫人和慕容复的不喜。
试问谁会喜欢一个不识大体,将家族至于危难的子女?
慕容筝满腔委屈不知如何述说,如果有可能,她也不想这样!还不是慕容熙欺人太甚,害了她还不够,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她难堪。
哼!她有此下场,活该!最好死在观音庙里永远别回来!
慕容府忙着惩治嫡女教训庶女,刚刚忙完一场盛宴的永安侯府,却是其乐融融,一片欢声笑语。
白日被慕容熙慕容筝闹了那么一场,也没有耽搁虞氏相看儿媳妇的功夫,她想了想,找来两个女儿,温绮兰和温绮玉,母女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。
虞氏脸颊边是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:“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慕容府,内里也是这样糟糕,本来我还打算让良宜和慕容熙对对眼,可以的话,和慕容府结亲呢。只是谁能想得到,那慕容府大小姐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破鞋,就是几个庶女,也没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的,戚氏这掌家的手段,可真不怎么样啊!”
一直以来,戚氏在各名门世家之中的名声都是极好的。除了她是戚国公的嫡次女之外,嫁给慕容复十几年,没有传出过一次纰漏,就是各家各户都避免不了的“善妒”风声,在戚氏这里也从未有过,因此大家都夸她贤良大度,进退得宜,不少官场大人,还对慕容复有这么个贤内助羡慕不已呢。
只可惜现在,那些曾经夸赞过戚氏的官场大人,估摸着正被家中老虎揪着耳朵数落吧!
想到这个,整整沉寂了三年,曾经也风光无限的虞氏就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温绮筠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嘲,也跟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:“母亲,哥哥哪里会看得上那种女子,我们府上刚刚复出,他忙着应酬还来不及,怎么有那个闲工夫追女孩子,一切还不是要靠母亲给他谋划。”
相比温绮筠的活泼,温绮兰就比较沉稳大气些,观察了虞氏的脸色半响,才开口:“母亲,听您的意思,除了慕容府大小姐,您还有更适合的人选?”
虞氏抬眼看着眼前的两个妙龄人儿,虽然不是她亲生,但这么多年,也的确养出感情来了,谁让她只有良宜这么个独苗苗啊,丈夫永安侯又是个不长情的,一年半载都不见得来她屋里一回,以至于她只能靠抱养获得女儿。
叹了一口气,虞氏复又笑道:“上前年见袁二小姐的时候她还是个未及笄的小丫头,如今,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了,听说她大姐许给了户部尚书的大公子,这桩婚事可真是不错,等良宜和袁二小姐定下来,良宜也能顺理成章的和李茂多走动走动。”
温绮兰温绮玉一下子明白了虞氏的打算,永安侯府沉寂太久了,父亲又是个不管事的,想要复出,就只能靠着联姻最快捷,原来不是哥哥不上心,而是早就被注定了。
哥哥尚且如此,她们的命运又会好到哪儿去!
温绮兰还好,温绮筠心里百般不是滋味,不知怎么,眼前忽的闪现出慕容府七小姐的身姿来,虽然是庶女,但一举一动比她大姐更尊贵似的,老夫人更是当宝一般宠着,现在慕容熙毁了,整个慕容府应该就属她最耀眼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