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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九章破釜沉舟
老夫人一进府就去陪永安侯太夫人了,不然的话,肯定能镇住场面的,哪里会像戚氏这样顾头不顾尾。
不过这和慕容歌没什么关系,她像个旁观者一样欣赏慕容熙与慕容筝之间狗咬狗的戏码。
“歌姐儿,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,赶紧和金莲一起帮筝姐儿整理下妆容啊!”就在慕容歌幸灾乐祸的时候,戚氏拔高声音吼了一句。
“哦!”慕容歌楞楞的走过去,接过金莲递过来的假发套,却迟迟没有为慕容筝戴上,慕容筝也是破罐子破摔了,一双眼睛只直直的盯着范嬷嬷。
她就知道戚氏不会为了她处罚慕容熙的,既然这样,也就不要怪她不念旧情了!慕容熙害她至此,她作为女子最引以为傲的资本都没了,她还有什么怕的?
她豁出去了,不管用什么方法,一定要让慕容熙身败名裂!
女人的恨意永远是恐怖的,一旦决堤,就如同洪水猛兽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满屋子夫人小姐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,这段时日风头正盛,煊赫无比的慕容府内部竟然是这么腐烂?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!
范嬷嬷更是,恼火的瞪着戚氏:“慕容夫人,按理说这是慕容府的家事,我不该过问,但是,今日乃是永安侯府的宴会,闹成这样成何体统!”
永安侯夫人虞氏按了按额头,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,只能站出来劝道:“慕容夫人,我看,还是先把五小姐带去客房休息一下吧?至于那玉佩……”
虞氏的话还未说完,慕容熙就迫不及待的强调出声:“那玉佩是我的!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戚氏头疼的喝了一声,要是范嬷嬷没表态,那她还可以顺着虞氏的安排暂时先把眼前的困境糊弄过去,可是现在范嬷嬷都发火了,她要是不给在场的人一个解释或交代,今日之后,恐怕她贤良的名声就彻底毁于一旦了!
戚氏迫于压力,不得不责问慕容熙:“熙姐儿,你说,筝姐儿的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不是你做的?”
慕容熙心头发虚,手指慌乱的绞着手帕:“娘,不是我,是慕容筝血口喷人!”
慕容筝抬起一双怒极的眼睛:“呵!不是你?你还敢狡辩,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!”说着便拿出慕容歌给她的那个纸包,一字一句道:“大姐,你好好看看,是不是你吩咐流莺让她把这东西下到我茶水里的?流莺是母亲派过来伺候我的丫鬟,你说不是你做的,难不成是母亲做的?”
事情再明白不过了,人证物证都有,这事不是慕容熙做的就是戚氏做的。偏厅里乍然响起无数道抽气的声音,大伙儿实在没想到,戚氏母女居然如此阴毒,怪不得外面都说戚氏厉害,原来是经常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打压庶子庶女。
戚氏哪肯让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名声付之一炬,闻言一个耳光就扇到了慕容熙的脸上,气道:“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!马上,立刻,给我回去面壁思过!”
她话刚落下,就有一位夫人酸道:“哟,这就是堂堂慕容夫人的治家手段呐?庶女被嫡女害得成了秃瓢,嫡女就只用罚面壁就够了?我怎么觉得,慕容夫人的处置不太妥呢,分明是有袒护嫡女的嫌疑啊!大家说是不是?”
人群里立马涌现出杂乱的附和之声,戚氏性格一向要强,又常常给那些地位比她低的冷脸,自然得罪了不少人,往常她风光时没什么,但是这会儿有了难,人家可不就巴巴的踩了上来?
虞氏作为主人家,安抚了这边又安抚那边,实在是心力交瘁,只得请示范嬷嬷:“您看,这可如何是好?”
范嬷嬷已经命了身边人捡了地上的玉佩给她,如今,她就握着那块被慕容熙当宝的、被摔成了三瓣的玉佩,听到虞氏的话,难看的面色浮上了几分不快,她看着慕容熙,道:“既然你说这玉佩是你的,我就想问问,你是如何得到这玉佩的?”
这哪是问话,分明就要当面让慕容熙没脸!难不成让她自己亲口说,她和太子殿下已经私定终身了吗?
慕容熙站在原地,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话来,一张脸也因为羞怯红成了猴屁股,引得偏厅里笑声一片。
戚氏浑身上下都尴尬透了,结结巴巴的道:“范嬷嬷,是我不好,没有管教好子女,让您笑话了!不只熙姐儿需要面壁思过,我也该罚,我这就带着她们回去,不给您老人家添堵了!”
戚氏本来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给慕容华挑个适合的媳妇儿,但是眼下这种情况,她如何还能留?就是不被范嬷嬷责怪,也会被大家的吐沫星子淹死!
范嬷嬷冷哼一声,就差没有开口让戚氏滚了!只可惜她没喊出来,却不代表没人喊,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跟着是一声怒喝:“要回你回,教养出这么个东西,难不成你还有脸了?”
慕容歌转头一看,原来是老夫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边的事情,赶过来了。和她一起的,还有永安侯府太夫人。
太夫人见老夫人生气,不由劝道:“老夫人,别动气别动气,年轻人嘛不懂事,都有犯错的时候。”
太夫人也是有诰命在身的人,再加上老夫人,厅里大部分人都要向她们行礼,唯独范嬷嬷不用。范嬷嬷虽然没有什么封号,但是她除了皇上、皇后和太后之外,是被特许了可以不用行礼的。因为太夫人和老夫人的到来,范嬷嬷的冷脸稍微收了些。
老夫人嫌弃的看着戚氏:“不说要走?还等着过年啊!把你那两个不省心的东西给我带回去,等我下宴回去了,再好好给她们讲讲道理!”
言下之意,两个没有涉事的小姐便可以继续留下了。慕容歌看了眼今天格外乖顺的慕容覃一眼,微微笑了起来,心想她真是傻人有傻福。
戚氏再不甘心,也只能灰溜溜的带着慕容筝慕容熙打道回府,至于慕容筝的安危,慕容歌也不担心,毕竟老夫人都说了,要等她回去才能责罚,戚氏再生气,也不敢在老夫人回去之前把慕容筝怎样的。何况,今天的事情可都是慕容熙的不对,戚氏再霸道,也没法一手遮天。
戚氏刚走,永安侯嫡少爷的及冠仪式便开始了。
“有请永安侯府长公子温良宜。”永安侯府主持冠礼的大总管高昂的声音霎时喊道。
大厅里的众人立马自然的分成两拨,男眷在左,女眷在右,高坐首位的是今日代表皇后娘娘的范嬷嬷,一会儿的加冠也将会由她执掌。范嬷嬷可是时常给皇上梳头带冠的人,温良宜能得到她亲手加冠,不管是对温良宜本人,还是对整个永安侯府来说,都是莫大的光荣。
首位之下,右边是永安侯府几位德高望重的男眷,跟着是今日来的有头有脸的老太爷们,左边同样,慕容歌站在后面,只能看见老夫人的几根发簪。
不远处,温良宜由两个丫鬟一左一右陪同而来。
他一身玄色镶边枣红撒花缎面圆领长袍,脚踩黑色祥云靴,人如其名,端的是温文儒雅,秀气谦和。
温良宜嘴边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徐徐行到大厅中央,朝高位伏手一拜:“永安侯之子,温良宜,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既是乘皇后銮驾而来,该有的礼节就必须到位,因此大厅里又是一整窸窸窣窣的衣袍声响,请安的声音一阵盖过一阵。
范嬷嬷代替皇后挥手示意大家平身。
她的表情无疑是和蔼的,与刚才看到慕容熙时判若两人:“良宜啊,长大了!想当年我见你时,你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呢,今日行了这冠礼,可要更加孝敬你母亲才是!这些年,你母亲不容易,也该让她享享清福了!”
温良宜的态度十分恭敬:“嬷嬷说的是,我一定努力撑起永安侯府的重担,让母亲得享清闲。”
范嬷嬷一边接过丫鬟递上来的羊脂玉冠,缓缓走向温良宜,在温良宜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鬓上轻轻冠上,整个过程简单而快速,范嬷嬷冠好了之后左右看了看,十分满意的点点头。
她温声开口:“不止是要撑起家业,最要紧的,还是早日成亲,让你娘也好早日抱上大胖孙子。”
一句话说得所有未出阁的女孩子们羞红不已,看向温良宜的目光也不由热烈起来。
如此显贵的公侯人家,是每个女子都希望踏入的归宿。
温良宜并不十分羞赧,反而端正了仪容给范嬷嬷磕头:“良宜谢谢皇后娘娘厚爱,范嬷嬷厚爱。”
“好孩子,起来吧。”
随着范嬷嬷这句话落下,整个冠礼就算是圆满结束了。
接来下是入席就餐,等吃完永安侯的宴席,大家也该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去了。
不过显然的,大多数女孩子都还不愿就此离去,而是磨磨唧唧,争取机会和自己心仪的公子相处。
慕容歌没这些心思,便干干脆脆的抬脚往专门为女眷设席的地方而去。她也没有相好的伙伴,所以打算和老夫人一桌,只是下一刻手臂就被一只手给拉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