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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六章故意找茬
马车沿着京城大街蜿蜒行驶,不一会儿,永安侯府就到了。
永安侯府今日可谓是客如云来,门口一条长街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,抱着礼品的下人跟在主人的身后,排队等着进入府中。只要是在京的官员,无论是官职大小,无论是否有请帖,都带着礼品前来观礼。
这等盛状,真正是让人看了眼底露出羡慕的神色。
到底是封爵贵族,一场小小的及冠礼,也能让满京城勋贵们趋之若鹜。
慕容歌和老夫人坐在马车里,就听跟车的婆子上前通报:“老夫人,前面已经被马车堵了路,实在无法前行了,怎么办?”
着急间,永安侯府迎客的丫鬟也上了前来,抱歉的对着车里福了福身:“贺老夫人,今日府上宾客太多,恐怕要劳烦老夫人和夫人小姐们提前下车,多行几步了!”
老夫人撩开帘子,表情淡然:“不就是多走几步路而已,我老太婆还没到走不动的地步。”
慕容歌上前,和桂嬷嬷一起将老夫人搀下车。
随着老夫人的发话,后面三四辆马车也靠边停了下来,身穿遍地金妆花褙子,石榴红缂丝云锦长袄的大夫人在前,身后是分别穿了大红色马面裙,湖蓝色综裙和西洋橘纹绣裙的慕容熙、慕容覃、慕容筝。
慕容歌今日一件月牙白粉绿领的妆花褙子,豆绿色的绫袄,下身简单而不失大方的绿底白花裙,一眼望去,清爽艳丽。
一般来参加这种宴会,各家的小姐都是尽情选用大红大紫的装扮,就是头上的朱钗,也要最亮眼最夺目的,反倒是慕容歌这一身甘为绿叶的造型,让那些同时下车准备进府的公子们多看了几眼。
慕容覃随行走在慕容熙的身后,见状不由撇了撇嘴:“大姐,七妹妹心机真重!明知道我们都会穿明艳些,她倒好,故意万花丛中一点绿,抢了大家的风头!”
慕容熙近来因为“皇家准儿媳”的事情心情不错,闻言扫了眼跟在老夫人身后规规矩矩的慕容歌,不可置否道:“就算她天仙下凡又怎么样,卑贱的身份是如何也改变不了的,还妄想攀龙附凤,真是好笑!”
她也不在乎这话是不是同样伤了慕容筝,反正在她眼里,慕容府所有的庶女都是她的垫脚石。
慕容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凌厉,手指握紧又张开。
永安侯府大肆宴请,大家都知道里面暗藏乾坤,因为上前年永安老侯爷得病去世,无论是其子永安侯也好,还是一应的孙子孙女,都不得不为老侯爷守孝三年,因此也耽误了嫡长子的婚事。
如今孝期终于满了,永安侯夫人当然恨不得大操大办她儿子的及冠礼,也好趁机在宴会上好好相看相看,赶紧将嫡长子的婚事敲定下来,否则再耽误下去,嫡长子可就二十出头了。
一般人家的孩子二十左右不成亲,做母亲的都会急上火,更何况像永安侯府这样复杂的人家,不管是为了传宗接代也好,还是为了稳固地位也罢,早一日成亲,就意味着嫡长子能早一日袭爵。
好一阵拥挤才走到永安侯府的大门口,丫鬟小厮们捧着礼品上前登记,由于登记的人太多,她们一行人不得不停下暂等。
“熙姐儿!”恰在这时,一个声音亲切的喊道。
大家回头一看,原来是上次去慕容府帮老夫人祝过寿的詹事夫人,而这次她除了带了袁二小姐,还带了袁大小姐出来走动,袁大小姐年前已经定了亲,许给了户部尚书李大人家的公子,因此才不常出来露面。
不过今天的宴席非同小可,詹事夫人为了让女儿多结交些有用的朋友,这才准了她出来。
这位气质冷若冰霜,一颦一笑都顾盼生姿的袁大小姐,正是慕容熙最好的手帕交。
慕容熙温文尔雅的迎上前去,给詹事夫人行了礼,然后便和袁大小姐躲在一边说悄悄话去了,一边说,还时不时的用余光瞄了慕容歌几眼,慕容歌只觉身上顿时多了一道陌生的视线。
定睛看去,是袁大小姐深深的凝视。
詹事夫人笑着上前给老夫人见过礼后,拉了戚氏笑呵呵道:“说来也怪,我家琳姐儿往常不爱说话,就是和露姐儿也聊不上几句,但偏偏和你家熙姐儿甚为投缘,若不是我那儿子还太小,真想两家人亲上加亲呢。”
戚氏心中嗤笑,谁乐意和你亲上加亲了?
我家熙姐儿马上可就是太子侧妃的人了,你家那两袖清风的儿子配得上吗!
不过她一向不会当面打人家脸,且严氏这人知情知趣,长袖善舞的,说这话应该就只是真的开玩笑而已,因此并没有不高兴,反而打趣道:“我家倒是有个长子,和你家露姐儿无论是年龄,相貌都十分匹配,不然这样,你把你宝贝闺女嫁过来算了?”
这回轮到严氏遮遮掩掩,欲盖弥彰了,远远看见一个銮驾过来,严氏惊呼一声,指了过去:“呀,你看,那不是皇后娘娘的銮驾吗?永安侯夫人乃皇后娘娘亲亲的表妹,皇后娘娘不会是亲自来给表外甥冠礼吧?”
女子及笄要由身份贵重的长辈插簪,男子及冠自然也需要长辈加冠。
皇后娘娘的銮驾何其尊贵,一路行来,无论是官家还是百姓,都纷纷为其让道,临到府门口了,才缓缓停下。
众人屏气凝神,等待从上面走下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,谁知,下来的却是个满脸褶皱的老人。
饶是这样,人群里也激动的涌现出热浪声:“啊!是范嬷嬷!”
这范嬷嬷是何许人也,居然让这么多人为她的到来惊叹?
一是惊叹她坐的皇后娘娘的銮驾,二嘛,范嬷嬷也确实是个不可忽视的人物,她是皇上的乳娘,从小照顾皇上长大的,现下荣养在后宫,可是几乎相当于半个太后的存在。而这次皇后娘娘虽然没亲自来,却派了范嬷嬷替代她,可见皇后娘娘对永安侯府的重视,也能窥探皇上对皇后娘娘的爱护。
不然怎么肯将自己的乳母派给皇后?
有了范嬷嬷的到来,永安侯府更是蓬荜生辉,一派热闹。
至于戚氏和严氏互相膈应的话题,也因为范嬷嬷的到来就此揭过。
大家尾随其后,慢吞吞的入了永安侯府中,女眷们照例被安排到偏厅等候,一会儿吉时到了,再一起到前院观礼。
女孩子们在偏厅哪里坐得住,三群两群的邀了熟人到外面的凉亭,花园,拱桥边嬉戏玩耍。
一眼望去,慕容歌就看见了不少熟人。
比如兵部侍郎家的谭五小姐,东阁大人家的窦四小姐。
其中窦四小姐上次是被慕容熙奚落过的,所以看见慕容熙后表情不是很好,看来看去,那些小姐不是围着袁梦琳,就是和慕容熙谈笑说闹,窦四小姐有点沮丧,以至于踩到了人都不知道。
慕容歌轻笑一声,看着转过头一脸歉意的窦四小姐:“窦四妹妹,我的脚还软吧,没伤着你吧?”
窦四小姐不过十一二岁,长得小巧玲珑,闻言更是羞愧脸红:“对不起对不起,七小姐,是我鲁莽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慕容歌安抚的朝她笑笑,眼前又晃过两位身姿艳丽,姿态不俗的小姐,慕容歌的视线一时就被吸引了过去。
窦四小姐机灵的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你才入京,肯定很多人都不认识,那两位啊,就是永安侯的二小姐和四小姐,温绮兰、温绮筠。”想到什么,窦四小姐居然噗嗤笑出了声,她声音更小的道:“别看她们装得高贵,其实和你一样都是庶女,不过是因为永安侯夫人膝下没有女儿,所以被抱养过去了。”
也就是名义上的嫡女了。
说完,才意识到说错了话,窦四小姐又忙不迭的道歉:“对不起啊,对不起啊,我不是诚心要贬低你的。”
窦四小姐一双眼睛晶莹剔透,眼巴巴的样子真让人恼不起来。
慕容歌也不在意什么庶啊嫡的,要是在意这些她就不会来参加宴会了。因此并没有怪窦四小姐,反而拉着她慢慢往人群堆里走:“小事而已,别大惊小怪的,你那么厉害,把场里的小姐都给我介绍一遍呗?”
窦以彤正愁没人和她玩耍呢,一是她年纪太小,二是父亲官职不高,这些名门望族的嫡女当然不愿和她深交了,她吧,又不是很愿意低声下气的和那些明明低人一等,却捻酸自持的庶女玩耍,所以就显得很独行。
不过她觉得慕容歌不一样,至于哪儿不一样,她也说不上来。
几十上百个小姐聚在一起说说笑笑,加上满园春色,实在让人目不暇接。
窦以彤和慕容歌一边逛,一边打量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,小姑娘悦耳悠扬的声音叽叽喳喳响在耳边,路过慕容熙和袁梦琳身边时,正好听见慕容熙压低了声音说:“太子殿下已经派人要了我的生辰八字,如果没有意外的话,梦琳,我就可以嫁给太子殿下做侧妃,如愿以偿了!”
袁梦琳性格冰冷如霜,玩得好的朋友没有几个,听见慕容熙这样说,自然是为她高兴的,弯起嘴角笑道:“那恭喜熙姐儿了,我们姐妹一个在前,一个在后,可真是挺有缘分的呢。”
“可不是……”慕容熙刚说完这三个字,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慕容歌,一时又得意又气恼,大步流星的走到慕容歌面前,怒道:“七妹妹,我和袁大小姐说话,你干什么偷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