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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烈的血腥味儿充盈在空气中,琴声依旧,歌舞升平,只是,在我还没有来得及细数的时光里面,我蓦然意识到,自己的身体和爱情早已病入膏肓。
“小乔……”从雅间里面奔出来的乔姐手足无措地看着我,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,越来越多的血从我的口中咳出来,又从我的手心流淌到了地面上,红艳艳的一片。
她不看靠近我,好像我就是一块易碎的玻璃瓷器一般,只是轻轻的触碰,我就会瞬间碎掉。
但是,张熳悢却毫不惧怕,正如他说过的,我这块玉,即使最终要碎掉,也只能碎在他的手中。
“别碰我……”他刚伸出一只手,指尖还没有来得及张开,就被我狠狠的推开,而情绪的波动,又一口血从我的口中吐出,身体中的最后一点力量也紧跟着散失殆尽。
在我觉得自己的意识和身体就像泡沫一般化为乌有的时候,我竟然跌进了方敬亭的怀抱里面。
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如初,然而过度的消瘦,让我很清晰的感觉到他凸起的肋骨,这一刻,我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,这些天,经受煎熬的人,真的不止我一个。
他紧紧的抱着我,嘴角勾着令我心酸又幸福的心疼。
我没想到他还会在乎我的死活,眼泪从我的眼中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,越来越多的泪水涌出我的眼眶,我没有办控制,我也不想要控制。
同样的,我也紧紧的抓着方敬亭胸前的衣领,如果可以的话,我真的不想要昏死过去,至少这样我还可以多享受一点这最后温暖美好的时光。
“瑾瑄……瑾瑄……”我倒在了他的怀中,即使是在昏迷之中,我依然可以清洗的辨识出这是他的味道,只是相比之前,多了些许浓烈的烟草和酒精味儿。
方敬亭刚要抱着我站起来,张熳悢却想要把我抢过来,只是这个时候,方敬亭恨恨的咬出了两个字。
“放手。”
“方敬亭,别忘了,刚刚你转身离开,就意味着你已经放弃他了,怎么?难不成现在后悔了吗?”一心只想要尽快的把我送到医院的方敬亭,并不想和他过多的纠缠。
只不过,张熳悢却又一次咄咄逼人的开口。
“放手。”
“该放手的那个人是你!”张熳悢眼中的漩涡又像是黑洞一般越来越放肆的席卷而来,方敬亭却也再没有任何的耐心。
“够了,你们两个,”就在这个时候,站在一边的乔姐突然之间开口阻止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,“我告诉你们,小乔的情况非常的严重,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的把人送去医院。”
似乎是觉得自己人微言轻,乔姐又扔出了更具有说服力的一句。
“如果人没了,你们觉得还有得争吗?”
最终,张熳悢还是选择了暂时退让,然而,我很清楚的是,只要我还活着,他们两个关于我的战争就远没有结束。
夜凉如水,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,不知不觉,已经到了秋天了。
秋天之后,就是冷车入股的冬天,我依然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依偎在方敬亭的怀中,窗外漫天雪花,屋内却温暖如春。
温暖的壁炉中,炭火跳动,方敬亭一边看着手中的材料,一边把手指插入我黑色的长发中,时而,他会用下巴轻轻的摩挲我光洁的额头,时而,他会在我的墨发上留下浅浅的一吻。
虽然能他性子很冷,却喜欢我在洞天的时候穿一些暖色调的衣服。
我就像是一朵小花一般,被他在温室中细心的照料着,一个小小的感冒就会让他牵肠挂肚,我说我怕冷,除夕之夜,他就带着乘坐私人飞机去了热带的岛屿。
想着过往的温暖时刻,我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,因为,我很清楚,以后再也不会那样温暖又浪漫的时刻了。
无论是冰天雪地还是狂风暴雨,都只能我一个人走过。
我没有不甘心,因为一直以来,我都觉得自己之所以被方敬亭看上,被他宠溺,甚至是和他订婚结婚,都是最幸运的事情。
不管外人如何看待我飞上枝头,嫁入豪门的幸运,总之,在我的心里面,我始终配不上方敬亭。
所以,他爱我,宠我,娶我,就是我的荣幸。
如果他要我离开,我也绝对不会纠缠。
只不过,我可以不甘心,却没有办法割舍心中的那份眷恋。
我拔掉了手上的针头,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,走到了卫生间中,看着镜子里面消瘦苍白的脸,我努力挤出了一丝的笑容,又用枯瘦的手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。
即使要走,我也要在他的心中留下最美的一面。
就像当初他说的,我是他最美的乔瑾瑄。
方敬亭走进来的时候,我正站在床边,随着熟悉的脚步声不断的迫近,徘徊在眼眶中的眼泪,一次次的涌出,又一次次的被我硬生生的咽回去。
“回到病床上去,我马上叫护士过来,”他转身又要走,却被我叫住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的身体,我自己清楚,”我抱着双肩,低着头转过身子,在练习和强迫了自己许多次之后,终于有勇气的抬起了头,静静的看着他说。
“敬亭,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,没关系,”我有些举足无措的拉了一下身上肥大的病号服,微微抿了下唇角,又平复了下自己颤抖的声音和波动的情绪说。
“说出来吧,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了。”
“没什么,”方敬亭怜惜不忍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又停留了几秒钟之后,很快就避开了,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我看的出来,他的眉头蹙的很深,虽然我还是看不透他,却还是对他有几分的了解。
他要和我分手,只不过是不忍心罢了。
然而,方敬亭不知道的是,我留在他的身边这么长的时间,除了喜欢他的喜欢,享受他的宠溺之外,更学会了面对事实。
“我们分手吧,”在他刚刚转过身的一瞬间,我突然之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。
原本,我是想要他先说出来的。
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很明显的看到他的身体狠狠一震,而我的千疮百孔的心也紧跟着极致的疼痛了起来。
终究,不管是我和他,都是舍不得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