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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在这些老行家眼中,刚出土的古董看看色泽,问问味道就能分辨个一清二楚,这样的玩意根本没有人呢敢随便沾手。所以那时候也讲究个作假,但是和现在做旧不同,那时候叫包衣。
刚出土的玩意和传家宝的区别在哪里?一个沾满了土气,一个沾满了人气,所以要想这新出土的玩意看着不突兀,就要让它沾上人气,所以要是有什么好玩意到手的话,想要出手的人连睡觉都要搂着。
但是这玩意在地里埋了不知道多少年,总这么接触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而张真仙呢?虽然是个街溜子,但是怎么说也算是根正苗红的玄门中人,即便他的父亲有心不让他入这个圈子,没有教他任何法术,但架不住张真仙人精啊,家里的那些书琢磨透了,光看着都会两手驱邪除阴的法术。
一双火眼金睛,加上还会两手绝活,张真仙在古玩街很快的就竖起了名气,平日里找他帮忙掌眼驱邪的人也不在少数,倒也让他混了个春风得意,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街头一家古玩店的老板看上了,招他做了伙计。不过张真仙也没闲着,很快就将老掌柜那眉清目秀屁股大的女儿给勾搭上了,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。
那时候的张真仙以为,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安安稳稳的娶妻生子,把这辈子过去就算天下太平,也算给了自己那可怜母亲的遗言一个交代,平平安安的过日子。
然而让张真仙没想到的是,世间的事大多都事与愿违,就在他即将大婚的前三天,忽然冒出一档子事情来。
张真仙的父亲房青,当时之所以会和张真仙的母亲相遇,是因为他年轻时候犯了错误,被逐出了房家,所以生下孩子来也没让跟着自己姓,不过这人却是倔的很,一门心思要重回房家,所以每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,总是神神秘秘的,忽略了家庭和妻儿,说起来张真仙母亲的死他也有一份责任。
张真仙倒是不怎么在乎自己的老爹,即便是结婚也只是通知了一声,毕竟这常年在外折腾的爹,和他感情也不深。
张真仙的便宜老丈人是个好人,但是就有一点不太好,比较财迷,哪怕是女儿快要大婚,居然也不愿意关掉铺子,绝对是时刻站在赚钱第一线。
就在张真仙成婚前三天的晚上,有人到老掌柜的店铺里,神神秘秘的拿出了一个娃娃。一尺多高,穿着裙子,表情栩栩如生,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,那叫一个精美。虽然这东西不是古董,但是也绝对是上等手艺人的杰作,当时张真仙没有在店里,老掌柜估摸着应该转手能卖出个大价钱,索性就花钱买了下来。
可让他没想到的是,这娃娃还没等收起来,就被自己的宝贝姑娘,也就是张真仙的未婚妻看到。女人么,看到这么精致的玩意就想据为己有,更何况这栩栩如生的娃娃,立刻就撒娇要把这东西当做自己的嫁妆,放到箱子里。
老掌柜本来就有这个意思,一见自己的女儿这么喜欢,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,一时间皆大欢喜。只可惜他们没想到,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。
旁边老刘家店铺失窃了,丢的是一只巴掌大的翡翠观音。这东西老掌柜也只见过一次,那还是刘家的掌柜喝多了,才拿出来显摆,说是他们家的传家之宝,却没想到居然无声无息的就不见了,同时失踪的还有他家的儿子。
大家都说是他儿子,那个十六七的半大小子把东西偷走了,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吃喝嫖赌去了。不过刘掌柜却不这么认为,自己家的儿子自己知道,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来,更何况自己放翡翠观音的屋子,连门窗都是特制的,钥匙时刻在自己手里,老鼠都溜不进去,更何况一个大活人了。
警察来了,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,但是却在放翡翠观音的盒子边上,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皮屑,但一时间也查不出来是什么留下来的。
张真仙的老丈人对此只能报以同情,并且心有戚戚焉的将自己的库房查了一遍,觉得自己也该加小心。然而当他一格一格查看,查看到最后一栏的时候,忽然惊讶的发现,在最上边那层格子上,不正摆放着一个绿色的小人拈花带笑,惊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这事儿太诡异了,自己家的储物暗室就算自己的亲闺女都不知道,怎么就冒出来这么个玩意?这不正是老刘家丢的东西么?吓坏了的老掌柜思前想后,终于决定报警,毕竟这不是自己的东西,随便留下来绝对会损阴德的,自己的外孙子马上就要出世了,可别因为这招惹处什么事情来。
然而就在老掌柜抱着这翡翠观音想要出门报警的时候,忽然外面传来了凄惨的哭声一下子让老掌柜一个激灵,险些把怀里的宝贝给掉到地上。他仔细分辨了一下,这才发现正是隔壁刘家嫂子的哭号,声音极为凄惨,立刻让他心中惴惴了起来,莫非是发现东西在自己家里了?
这个时候抱着这玩意出去,绝对有嘴说不清啊,老掌柜连忙将东西藏好,随后跑了出去,却发现大街上站满了人,还有不少的警察在哪里,各个沉着脸。
而隔壁刘家的嫂子则是坐在地上哇哇痛哭,一群人围着也看不出里面是啥东西,等老掌柜死命挤进去的时候,当时差点吐出来。
这些人围观的地方正是这条街的窖井,所谓的窖井其实就是化粪池的一个排气口子。要知道H市在明清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,后来日本人入侵占领之后,大规模的规划城市,仿照国外的城市,要打造一条现代化的下水道,毕竟一个这么繁华的城市,总在房后的阴沟里倒垃圾粪水,这也太不文明了一些。
而这条古玩街,也在整改之列,不过却被放在了最后面,等整改开挖到这里的时候,忽然发现这条古玩街居然是古代城墙的外围,地面往下挖一尺多之后,居然遇到的是坚硬到令人发指的城墙根。
那个年月也没有什么大型机械,而这段城墙根足足长有五六里地,宽也足有六七米的模样。克这已经挖开了还能咋办?无奈之下就有人想了个主意,要不咱直接改道,不合主管道连上,直接往后去,然后挖个大坑得了,权当化粪池了。
无奈之下,所有人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这个建议,也就出现了古玩街的奇景,一边昌盛繁华,一边气势滔天,这所谓的气势,自然就是化粪池下水道往外散逸的气味了。原本日本人还打算继续整改来着,可是没想到时局纷乱,战争一触即发,于是乎这事情就这么搁浅了。
古玩街一侧联通着主下水管道,方便无比,而另一边却无法连通过去,只能连接着地下的化粪池子,而且最让人无奈的是,下水管道系统做好之后,原本还每天出现的粪车也不见了,这根本就是逼着人用这所谓的化粪池。
尤其这玩意一道夏天就味道极大,而且还有爆炸的危险。后来日本人走了,也没人管理,街坊们合计了一下, 就请来人在屋子后面两三米的地方,每家打下一个铁皮筒子下去,也就人头那么大的一个窟窿,直通下面的化粪池,这样里面淤积的气体也就有了排出的地方,味道虽然大一点,但是免去了爆炸的危险。
后来建国后整改,那城墙根被打通,下水管道直接连上之后,这化粪池也就失去了作用,只剩下窖井还在,不过对大家也没啥影响,就连小孩子都掉不进去的一个窟窿,能有啥事?
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,就是老刘家房后的窖井,这一天出事了。
这一排店铺后面是一个巨大的荒草园子,是附近孩子玩耍的地方,就在这天下午,几个孩子玩耍的时候,忽然在草丛里发现了一条粗棕绳。每天都在这边玩,怎么从来没见到过?孩子好奇嘛,就顺着绳子找,然后就找到了这窖井,绳子也不知道栓了个什么东西吊在里面,让人感到好奇。
就有孩子说了,这玩意应该是古玩店掌柜的藏宝洞,里面应该是拴着宝匣子。这些孩子哪知道几十年前的典故?还真以为里面有啥宝贝,立刻就开始拽了起来。刚开始拽不动,后来又叫来几个,一起拔河一样死命的扯,费了半天的劲才将这绳子一点一点的拽了出来,然而当那玩意被拽出来的坏死后,看到这一幕的孩子立时都妈呀一声吓得坐在了地上。
因为,从绳子里面拽出来的,明显是一只死人的脚!
很多案子的谜题都是在不经意间解开的,就比如刘掌柜家的这起失踪案。十六岁的半大小子失踪两天之后,居然被人在窖井里发现,立时引起了轰动。
国人看热闹的劣根性展露无遗,哪怕这孩子死状如此的凄惨,依旧围的人山人海,品头论足津津有味,老掌柜挤进人群看到的第一眼就立刻吐了出来,引来了一阵惊呼和叫骂嘲笑声。
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死一个陌生人和熟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,两家几十年的邻居,老刘家的小子是自己看着长起来的,平时当做自己的一个侄子看待,如今死状如此的凄惨,老掌柜当时差点崩溃。
谁能想到一个九十来斤的大活人,居然能塞进一个人头大小的筒子里面去?一条粗粗的绳子将这倒霉孩子从头到脚都缠了起来,最后在脖子上还打了个死结,就这么大头朝下卷曲着塞进了窖井里面,整个脑袋都变了形,脖子被抻得足有一尺多长,身体更是没得看了,肋骨臂骨全都扭曲变形,甚至断茬都从皮肉里支出来,就好像有个人扯着这孩子脖子上的绳索,直接从外面活生生的把他整个拽了进去,要不是有这绳子的捆缚,只怕整个人都零碎了。
老掌柜张张嘴,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,眼神惊恐而又迷离。因为他认出了那条绳子,不正是自己买来要用来给女儿绑嫁妆箱子的那条?女儿当时嫌弃这绳子不好看,特意在末端散落的地方大了几个小结,说是叫什么同心结,还说两天正日子,一定要绑上红布条云云。
这下齐了,不管是贼赃还是作案工具,自己这里都齐备了,真是满身是最也说不清啊!老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家,整个人浑浑噩噩仿佛木头人一样,眼前还满是那孩子可怕的惨状。
在店铺里坐了一会儿,老掌柜忽然发疯了一样关上门,飞快的冲向自己的密室。不论如何,这件事情说什么也不能传出去,要是被人发现了那翡翠观音,只怕满身是嘴也说不清,这玩意哪里是价值连城的宝贝,根本就是阎王的追命符啊!
可是让老掌柜没想到的是,当他攥紧壁橱下那小小的密室时,那原本自己用破布包裹起来塞在筐底的翡翠观音,居然就这么消失了!
一瞬间老掌柜的汗就下来了,这不是要了亲命吗?这玩意可是个定时炸弹啊,没准什么时候冒出来,就会要了全家人的命。
火急火燎的老掌柜连忙把姑娘和老伴都招呼了出来,气急败坏的询问刚才自己出去的时候,有没有人进铺子。女儿满脸的不以为然,老伴儿倒是说了一句,刚才只有姑爷来过,这立时让老掌柜心凉了半截。
对于张真仙,老掌柜还是信得过的,毕竟能让他作为养老送终的上门女婿,人品自然是经过观察的。他也不会怀疑自己这个女婿是那种见财起意杀人的人,更何况是在大婚之前,尤其那老刘家小子的惨状,更是让老掌柜觉得这件事情不是人做的。
见多识广的他哪能不知道其中的道道?将一个人硬生生的塞进那么小的一个筒子里,这得多大的力气?要说是有人拽着这人进去就更扯了,下面是废弃了几十年的化粪池,连出口都不知道堵死多少年了,进去了怎么出来?
支支吾吾的将老伴儿和女儿敷衍了过去,更是告诫两人别出门,隔壁死了人出门遇见晦气,俩人这才老大不愿意的回里屋去了,剩下老掌柜的一个人呆呆的坐到屋里,一直到天黑,丁春山才回来。
“爹,没事的!”一身疲惫的张真仙一进屋,就看见老爷子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坐着呢,以他的聪明劲儿立时明白了过来,连忙给老爷子吃定心丸。“警察那边说了,这是一起杀人抛尸案,晚上都别出门,过几天就破案了!”老爷子总琢磨着这事情不对,刚想和张真仙说说这里面的蹊跷,却冷不防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砰砰砰吓了两人一跳。
老爷子打开门一看,门外的人脸色惨白,看起来仿佛和鬼一样,在黑漆漆的大街上看着格外吓人,就连张真仙都吓了一跳。“老哥哥!求求你帮帮我家顺子吧!”那人见到老爷子,立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噗通跪下,让门内的两个人慌了手脚,来的人正是隔壁刚刚死了儿子的刘掌柜。
因为那翡翠观音的事情,老爷子有些心虚,见到正主来了更是慌了手脚,连忙将刘掌柜给扶了起来。进了屋子,刘掌柜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就说起了事情来,其实以刘掌柜的眼力和阅历,早就看出了自己家传宝贝丢失和儿子死这件事情上的蹊跷之处。
密不透风的密室里宝贝活生生的就丢了,自己儿子那么一个大活人,居然整个人仿佛拧麻花一样被塞在一口人头大小的井里面,这事情根本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!要不是心里还想着为儿子讨回个公道的话,只怕自己早就和老妻一样崩溃了。
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媳妇看到儿子的尸体之后,整个人就已经变得疯疯癫癫,刘掌柜忙前忙后折腾一整天,回到家里想到儿子的惨死,自己也哭了一阵,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,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,居然梦到了自己的儿子,被一根棕绳困着,口中仿佛在说些什么,但是却怎么也听不到,见到自己不明所以,儿子立时指着隔壁跳起脚来来,然而没等跳几下,那绳子居然无风自动,一溜烟一样把儿子扯走了!
刘掌柜立时惊醒,还没等他出声,媳妇就一下子哇的苦了出啦,一边哭一边说自己的梦,居然和自己做的一模一样。一个人还有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但是两个人都一样的话,只怕就是托梦了,可是自己儿子指着隔壁干啥呢?
刘掌柜当时就想到一种可能,连忙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敲开了老爷子的大门。“我的老哥哥啊,顺子死得冤啊,死了还有话和我们俩没说完挖,您老行行好,让你家真仙给过个阴吧!我知道我这要求过分,可是看在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上,只要您帮我这个忙,我们老刘家以后就给你当牛做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