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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添福对辫子姑娘急忙说道: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先送五哥去卫生所!救命要紧!”说完话就把小五塞到车斗里,一脚踹着了三轮子跑了出去。
等到了医院,廖添福才发现这个小五的身上,竟然有两处贯穿伤,就好像是什么动物的利爪撕开了一样,尤其是那血,竟然红中还带着灰败的颜色。
卫生所的值班医生看了一眼,就摇头说:“不行,没救了。”
廖添福这会儿也不知怎么就福至心灵,对那医生说道:“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?我们所长不见了,他是唯一跟着去的人!”
医生想了想,说:“行,给他来一针。还有,赶紧安排他家人过来看最后一眼吧。”
时间不长,也就是十几分钟,小五的家人都赶了过来。
医生那面也给小五用了药,小五逐渐清醒过来。
一家子人呼啦啦的就围了上去。
廖添福吼了一声:“都闭嘴!让我先问。”
小五一家子赶忙让出来个地方,小五看到廖添福,衰弱的说道:“所长死了,别再进去了。”
“死了?你们到底是被什么攻击了?”廖添福追问。
可小五却闭上了眼睛,就是不肯说。
廖添福怒道:“都啥时候了,所长死了,你他妈的也不见得能活,告诉我,我给你们报仇去。”
可小五却转头对床的另一边的一位长辈说话了,他说道:“我和所长进了二龙山,我这要死了,我死以后赶紧烧了我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,刚才还围着小五的亲人,呼啦一下都散开了。
廖添福惊愕的发现,一瞬间熙熙攘攘的家人在一瞬间噤若寒蝉,连小五的爹妈都错开了脚步。
“到底咋回事!”廖添福站起来怒道:“这二龙山到底是个啥玩意儿?”
那面小五衰弱的说道:“添福啊,记得五哥的话,千万别去二龙山。”说完,头一歪,死了。
这可能是廖添福第一次接触到一个死去的人,从陌生到熟悉、从熟悉到离去的过程,让他的心疼的厉害。
不过十八九岁的年龄,他太早的接触到了死亡。
也许就是在那一瞬间,廖添福对二龙山就有了仇恨,同时,在后面的事情中,同样也埋下了恐惧。
人生,若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改变,也许未来就没有了H市的廖局长,也不会有廖心悦的出现。
这,都是命……
更何况,年轻人最受不得的就是激将,越是你不让去的地方,年轻人越是想要一探究竟。
在那个批判封建迷信,视之为虎狼豺蝎的时代,有几个年轻人会真正的去信?
不信!
出门之前,隐隐约约的听到小五哥家里人在商量着什么,似乎是说,在二龙山受伤成这样,必须按照祖上的规矩,送进二龙山才行。
廖添福已经不愿意多想什么了,他骑着三轮挎斗往所里赶回去。
见到辫子姑娘,看着她大冷的天蹲在派出所的门口,小脸被北风吹的通红。
廖添福二话不说,拉着姑娘就往所里走:“走,我们上山找你爹去!”
“好!”辫子姑娘咬着牙说道,自家的爹就是天,是家里的顶梁柱,没了爹的家庭,是辫子姑娘不敢去想的。
当啷!
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准备上车,一声脆响就出现在门外。
廖添福吼了一嗓子:“谁他妈的要死啊!”
结果门外传来了一个老太太的声音:“你要死了……”
“放屁!”廖添福气呼呼的回敬。
可辫子姑娘忽然开口惊呼一声:“婆婆?”
廖添福想骂人的话立刻吞了回去,长辈嘛,尤其是辫子姑娘的长辈。
人影出现,这是一个岣嵝身躯的老人,拄着一副拐杖,看不出到底有多老,可能是五十岁,也可能是八十岁。廖添福还注意到这个老太太的拐杖上还挂着一只红色的葫芦,上面还画着一道道的黑纹。
唯一能让廖添福记住的就是那双明亮的眼睛,在夜色里都透着光的。
“老婆婆,你挡着我做什么?”廖添福郁闷了一下,这位老太太好死不死的正好挡在车子前面。
那老婆婆个子矮矮的,有着175身高的廖添福,低着头才能看着她的脸,估计身高都不足140公分。
这老婆婆也不抬头,一步步的慢慢靠近三轮摩托的车头前方,举起手中的拐杖,晃荡着红色葫芦,说道:“你命不久矣,何苦还要去送死?人生有一线生机,也是渺茫难寻,你若是现在离开这麻柳乡,还能活下去。”
“神神道道的,老巫婆是么?看好了,这里可是派出所,信不信我抓了你。”廖添福年轻气盛,任谁被指着鼻子说你要死了,都会有火。在这个年代,封建迷信可是了不得的事情,谁家想要拜个鬼神都要偷偷摸摸的。
更别说这种婆婆直接拎着拐杖葫芦,站在派出所的门口给一名警察批卦说要死了。
佛都冒火!
“小伙子你不听就算了,不过这个姑娘要还给老婆子。她不许上去!”这老太婆话头一转,盯着辫子姑娘厉声说道。
辫子姑娘还没开口呢,廖添福不干了。
这特娘的现在比英雄救美还高级呢,要是找到这姑娘的爹,姑娘铁铁的就是自己的。
更别说如果能找到所长,基本上就可以算上立功了,回头只要自己的老爹点点头,回城指日可待!
那个年代,回城可是硬指标。廖添福早晚都在想这个事情,动了不知道多少的脑子,可上面有自己爹压着,想回去就必须立功受奖。
这小子平日里没事拎着枪上山说是打猎,实际上就指望自己能碰到一些偷鸡摸狗的抓上一串儿回去立功呢,年轻人的小心思,有时候奇思妙想比女人更难以琢磨。
“彤儿,你到底跟不跟婆婆回去?”老婆婆声音低沉,却不在理会廖添福。
辫子姑娘低垂着头,喏喏的说:“我爹他……”
“你爹已经死了!那是二龙山,古来只有鬼能进的地方,他想死,老婆子不拦着,你不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