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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三日孝女
沈云月突然大笑起来:“沈云霏,我斗不过你,因为太多人帮你,我不明白,为什么所有人在帮你,所有人都不喜欢我,即便我受到皇上宠爱,我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高兴。”
“想知道为什么吗?其实很简单,只要你心存善念,懂得孝顺,知道作为一个人该如何面对周遭的人和事,我不相信大家会不喜欢你。”
“可我爹娘做了坏事,大家就都会不喜欢我。”
“怎么会,想想你大哥,他和你都是你爹娘的孩子,老夫人为何喜欢他,三婶那么嫉恶如仇的人为何也喜欢他,只是因为他是沈家的长孙?”
沈云月低下头,突然又笑了:“我现在终于明白大哥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,我们两个这的没法比,你是天,我是地,摆在同一空间,你永远能够让人喜欢,而我只能让人排斥,我曾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傻王爷会如此看重你,端王和王妃为何那么呵护你,那时候你仗着这个关系打压着我们,可也想过若是我嫁给靖王,会不会也会和你一样,可哥哥说如果是我,端王端王妃根本不会像宠你一样的宠我,甚至一个痴傻的靖王也不会看上我。”
沈云霏走近,看着沈云月的眼睛:“后悔了吗?”
“后不后悔也没用了,这辈子我注定是个失败者。”
“若是给你机会重来,你还会如此吗?”
沈云月看向沈云霏笑了:“没有机会了,如今的我只能等待死亡不是吗?”
“等待死亡也有好几种,有一种赎罪的等待,你愿意去尝试吗?”
沈云月不明白沈云霏的意思,目光闪烁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沈云霏从怀中拿出那瓶骆老给的药:“这个药可让你体内毒素暂时封闭,也不会在出现剧痒难耐的症状,只不过这药却会加速你的死亡,你只有最后三天的时间,可这三天你至少不会痛苦,你愿意尝试去做一些曾经后悔的事情吗?”
沈云月目光紧紧地盯着药瓶,在看了一眼沈云霏。
“怕我骗你?”
沈云月嗤笑:“如今的我还有什么值得你骗的,只是就算吃了,我这副样子自己都不敢看自己,我这三天也只能在这里渡过。”
“我会让人给你易容,和原来一样,我带你去沈府,做你想做的事情,你的时间只有三天。”
沈云月露出惊色:“你愿意带我回沈府?”
“你是沈家的女儿,皇室不要你,可沈家终究是你的家。”
听到沈云霏的这句话,沈云月哭了,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,留在伤口上虽然痛,可心里更加的痛,若刚刚那一刻她没有后悔,可这一刻她后悔了,若是母亲和自己不一意孤行,或许她也不会嫁入皇宫,哪怕找个普通人嫁了,最起码有个疼爱自己的男人,而不像皇上那样绝情。
如果一切重来,沈家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,死的死,走的走,病的病,原来热闹的家,却成了这副凄惨的模样。
站在沈府门口,沈云月感慨万千,自己或许真的错了,此时此刻站在家门口,她甚至有冲进去的冲动,家,她沈云月的家,她有多久没回来了。
沈云霏下了马车,雀儿在旁边扶着,看着沈云月一步步的走进沈家,门口的福伯看到沈云月没有过多的惊讶,而是笑着说了一句欢迎小姐回家。
沈云月从未感觉过一个下人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能如此温暖,以前她自己对下人不是打就是骂,的确是太任性了。
“小姐,你说她是真心悔改了吗?”雀儿低声问道。
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三天的时间可能对我们不算什么可对她却无比珍贵,她若不悔改就太对不起这时间给她的机会了。”
“这倒也是,其实月儿小姐那么漂亮,若是不去害你,大可找个好人家嫁了,生活比现在好得多,只可惜造化弄人,大夫人只教她如何勾心斗角,却没教她如何做一个人。”
沈云霏突然很惊讶的看着雀儿:“进步很大啊,这话说的不错啊。”
雀儿害羞的低下头,撒娇的说道:“其实不是我说的,是大少爷说的。”
“哦?看来你和他聊得不错,好事该近了吧。”
雀儿被说得羞红了脸,“小姐,别拿我寻开心了,我们还是进去吧。”
“不用了,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好了,让她一个人自己来吧,有些事情她其实都懂,只是自己曾经是个骄傲的孔雀,不肯低头罢了。”
“那我们回王府?”
“恩,后天中午你来沈府把她带到城外,我带她去见她娘。”
“哎,这也算母女团圆了,希望下辈子投胎她们别再净想着害人。”
沈云霏和雀儿回了王府,沈云月独自一人进了沈府,从门口一路习惯性的走向西苑里,沈奕宏正在沈天藏那边帮忙丫鬟们伺候,沈云霏从骆老那边拿了药,沈天藏服下好了许多,已经能够做起来,自己吃饭喝药了。
沈云月走进屋子,沈奕宏正端着药碗给沈天藏,可刚端起来就看到了沈云月进来了,虽然听沈云霏说了云月要回来,可突然一见还是有些错愕,手里的药没拿稳撒了出来。
丫鬟们见到沈云月也吓啦一跳,此时此刻她那么安静,这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“爹,大哥。”
沈天藏看到女儿老泪众横,伸着手叫她过来。
“我的月儿啊,快过来,让爹看看。”
沈云月立刻跑到床边,握住父亲的手,“爹,女儿不孝,女儿不孝。”
“别说了,别说了,是爹不好,是爹的错啊。”
沈奕宏也慢慢走过去,丫鬟们端着药碗走了出去,沈奕宏吩咐在熬一碗来过。
沈天藏和沈奕宏自然之道,如今沈云月只剩下三天时日,嘴上不说,可心里难过,尤其沈天藏白发人送黑发人,怎能不难过。
“大哥,妹妹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不听你的话,现在知道了,却已经晚了。”
“不,不晚,知道错了,你改了就是我沈奕宏的好妹妹。”
一家三口眼泪不断,如今才知道一家团圆比什么都重要,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,这句话是亘古不变的定律。
等丫鬟端来了药,沈云月亲自喂沈天藏吃药。
“爹,女儿从前只知道任性胡来,却从没有孝顺过你和娘,想想自己也真是个差劲的女儿。”
沈天藏一听泪水又下来了,嘴里喝着药,虽然苦,却比蜂蜜都甜。
沈天藏因为药物关系吃了药没一会就睡着了,沈云月立刻就去了厨房,烧了一壶水,并且去找老夫人身边的怜儿拿了些老夫人爱喝的茶叶,府里的丫鬟都听了沈云霏的吩咐,十分配合,如今见如此温婉安静的沈云月当真还有些不习惯。
老夫人在房里坐着,听了怜儿说一会沈云月过来送茶,可心里却不知如何去面对,针锋相对那么久,到底是沈家的骨肉,尽管不是亲孙女也是看着长大的。
门口出现了身影,沈云霏端着茶碗走了进来,看到老夫人如今已经是白发苍苍,自己以前从未仔细看过。
走到老夫人身边,沈云月跪下端起茶碗给老夫人敬茶。
“老夫人,这是月儿给您其泡的茶,不知道好不好,合不合您的口味。”
老夫人眼睛里泛起了泪花,接过茶碗却说了一句让身边的嬷嬷丫鬟惊讶的话。
“月儿,府里新来的给我泡茶的丫鬟啊,挺好,挺好。”
沈云月有些错愕,难道这是老夫人还没原谅自己吗?一时间沈云月有些失落,自己犯了那么多错,凭什么让人说原谅就原谅呢。
见沈云月失落的样子,老夫人又开了口:“茶很香,我很喜欢,以后留下伺候了。”
沈云月喜出望外,立刻给老夫人磕了头,“谢谢,老夫人。”
“你说你叫月儿,名字不错,我以前也有个孙女叫月儿,她刚出生的时候是在冬天,好冷的一天,产婆节省出来,孩子冷的哆嗦硬是哭不出来,我一心急就打了孩子几下,这才哭了出来,可这孩子记仇,就因为我打了她,长大后就不听话。”
沈云月听着泪水止不住的流,老夫人并没怪她,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在告诉她,她原谅她了,她还是她的好孙女。
“月儿这孩子被她母亲宠坏了,娇生惯养的不知天高地厚,总以为自己不可一世,我真怕她将来会犯大错,每天的说啊劝啊,可这孩子就是不听,后来她进了宫,当了皇上的宠妃,可我知道她日子过得并不好,有时候我真想说,要不就回来吧,可皇宫困了多少女人,哪能说出来就出来啊,我就再没见过我孙女了,你瞧,你也叫月儿,以后就当我我孙女吧。”
沈云月已经哭红了眼,泪水滴在地上打湿了青砖,她一下子扑倒老夫人的怀里痛哭起来。
“奶奶,孙女对不起你,是我不好,我不该不听你的话,我不该,我不该啊,我从来不知道你是那么疼我爱我,我把所有人对我的好都当成了恶意,奶奶,我错了。”
沈云月这声奶奶叫的老夫人心里酸,泪水也是止不住的流,可如今后悔有什么样,祖孙相依的时间却只有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