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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点醒秦芳
沈云霏酒醒后已经是傍晚,起床后发现李承宇还未回来,平日这个时候早该缠着自己一起去吃好吃的,难道是出门了?
兰心走了进来,给沈云霏行了礼,开口道:“王妃,靖王说今日要去办些事情,晚上会从密道回来,若是端王那边有事,还请王妃帮忙托词。”
“他去做什么了?”
“属下不知,不过听说是骆先生来了。”
“骆先生?”沈云霏有些诧异,这骆先生便是一直帮着靖王的老先生,此人至今沈云霏也未见过,没想到他竟然来了京华城。
想着事情,前院的丫鬟走了进来,向沈云霏行礼后说道:“王妃,门口有一对母女说要见你,说是王妃答应过她们有困难来找您的。”
一对母女?她没印象有过这样的母女,只是……
“那女儿可是穿着素服?”
“恩,好像是身很素净的衣服,衣服料子也还行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丫鬟听到命令,立刻去门口请了人,只是沈云霏四下看看,雀儿怎么不见了?
“王妃可是再找雀儿?”
“你知道她去哪儿了?”
兰心指了指端王府东边的方向,沈云霏立刻就明白了,沈奕宏答应到那边小住几日调整心情,这雀儿就迫不及待的为他整理房间去了。
真是女大不中留了呀。
沈云霏伸展了一下筋骨,下了床简单的梳了下头,正坐在梳妆台前,屋外就已经传来匆匆的脚步声,一进屋就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。
秦芳和王嬷嬷跪在地上给沈云霏磕了个头。
“求靖王妃给我做主,让我能为我娘报仇。”
沈云霏立刻起身去扶起二人,“快起来吧,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,先坐下吧。”
“靖王妃,求你帮帮她吧,这孩子太苦了。”王嬷嬷边说边掉了眼泪。
沈云霏看向秦芳,眼睛还肿着,充满着血丝,人比先前也瘦了一圈。
“你娘的事情也是遗憾,我没想到她会去世的如此突然,不过你眼下若是心中满是仇恨我恐怕就帮不了你。”
秦芳不明白,“为什么,他们杀了我娘,还口口声声的说我娘是自己生病死的,我怎能不恨。”
沈云霏到了两杯茶递到了他们面前,“你总说自己和我很像,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做事能够成功吗?为什么能把劣势转化成优势,又是为什么?”
秦芳摇头。
“不管是为了自己,还是为了亲人,或是为了报仇,首先自己不能有错。”
秦芳更是不明白,“他们打死我娘,为何我还有错?”
“你错就错在自己太劣势了,明明是秦家三小姐,却过得连仆人都不如。”
“可那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?”沈云霏淡淡一笑:“你想说因为萧氏的一直的打压?我看不是,秦勇既然纳了你娘为妾,那你就是秦家名正言顺的三小姐,即便萧氏打压你们,可仆人却不能,你们一向逆来顺受,致使连尚书府的下人都看不起你们,所以你和秦霜打起来,没人敢拦着。”
“可她一贯欺辱,我们又能怎么办。”
“她欺辱你们是她的事,可下人欺辱你们就是他们不对,仆人和主子过不去找麻烦,那就是下人的错,主子任意让奴仆欺压,那就是主子的错,你要时刻记得,你是秦家三小姐,不是烧火丫头,有的人能打你骂你,可有的人不能,你不把自己的位置端正,想要为你娘报仇是不可能的。”
秦芳想了想似乎是有些道理,“虽然如此,但萧氏那边……”
“萧氏再厉害她也是秦家的女主人,女主人当然爱面子,所以对付她你更要站个理字,即便他们不讲理,但公道自在人心,总会有明事理的明白事情的真相,这丫鬟仆人都是墙头草,风往哪吹往哪倒,你有了威信,事事在理,收服丫鬟仆人的心事迟早的事情,同时有一个人你就算恨他也必须去笼络。”
“您说的是我父亲?”
“没错,这尚书府终究是你父亲做主,只要把他的心收拢,那么他和萧氏就会产生隔阂,这一旦有裂缝,你就尽可以的把裂缝撕裂的更大,没了秦勇的依靠,萧氏便不会有以前的跋扈,不过若想真正的扳倒,还得依照先前的计划,嫁给祁王。”
沈云霏透彻的分析了秦芳当前需要做的,王嬷嬷十分赞同的点着头,她对这位靖王妃当真是服了,她几句话就分析出秦芳的不足,更是十分清楚如何的去一一针对,这靖王妃实在不简单。
“所以我要先做的就是在尚书府站住脚跟?”
“不然呢?想要为你娘报仇,就必须从尚书府开始,以前你靠我去博得皇上皇后的夸奖,那么现在你要靠你自己去得到大家的认可和赏识,至于祁王那边他的确是说过娶你,如今你娘的事情怕是会出变故,不过这事我会帮你,眼下你需要做的是告诉自己,你是尚书府的主子。”
秦芳和王嬷嬷离开端王府,一路走回尚书府,一路上她不断的反复想着沈云霏的话语,她的每一句话都很简单明了,却也带着深意,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要自信,要把自己当做主子。
沈云霏说的话很有道理,她和她娘活的太委屈,明明是主子,怎就活的不如一个下人,这事她必须改。
“王嬷嬷,一会回到尚书府帮我烧水,我要先去找他。”
他?谁啊?
王嬷嬷回到屋子就烧了水,沈云霏从厨房拿了套最坏的茶碗,沏了一杯茶。
“芳儿,你这是……”
“去给父亲道歉。”
秦芳目光坚定的端着茶水去了秦勇那边,路过花园,听丫鬟们说秦勇其实为了周氏死的事情确实大发雷霆过,而且也责罚了秦霜跪了祠堂,几天都没出来,没吃没喝。
来到书房门口,书房里的烛光还亮着,秦勇在书房看着一切公文,秦芳在门口稳定了心神,深呼了一口气,终于敲了门。
“谁啊?”
“父亲,是我,秦芳。”
秦勇有些诧异,他的书房秦芳从未来过,更是没主动的找过自己,但想想终究是自己的女儿,刚刚失去了娘,做爹的总不能不管。
“进来吧。”
秦芳推开书房的门,端着茶走到了秦勇的书桌前跪了下来。
“父亲,芳儿是来给您认错的。”
秦勇十分错愕,认错?认什么错?
“前些日子母亲轰然离世女儿备受打击,伤心欲绝,和父亲说了些不敬的话语,姐姐来教训我,是我该受的,无奈连累母亲,到底是无心之过,这件事我自己也是难辞其咎,不能全怪霜姐姐,我是一时糊涂和父亲顶撞,母亲已经过世,霜姐姐也被父亲罚过,如今我们都知错,就请父亲原谅我吧,也原谅霜姐姐。”
一句句违心的话从秦芳嘴里说出,可一句句的话语就像一把把的刀子在割秦芳的心,她忍,忍着这一切的疼痛,因为她要把这一切的疼痛百倍千倍的加注在他们身上。
秦勇听到女儿这么说,心生惭愧,周氏即便是个丫鬟,但女儿终究是自己的女儿,如今背负丧母之痛却端着茶向自己道歉,他怎能不心疼,不愧疚,为了一个女儿伤了另一个女儿的心,他这个父亲也是太残忍了。
秦勇立刻起来走到书桌前,接过了茶水,并且将秦芳扶了起来。
“起来吧,这件事不怪你,是父亲太娇惯你的姐姐们,以后爹会照顾你,不会再不管你。”
秦芳流下了泪,只是不是被秦勇感动,而是为了自己哭泣,违心的话让她自己也很痛苦。
“是女儿不懂事,爹,女儿以后一定不再惹嫡母和姐姐们不高兴。”
秦勇满意的点头,端起茶水刚要喝,可看着破旧的茶碗和碎渣一般的茶渣,顿时就喝不下去了,与此同时,他也终于知道这些年周氏和秦芳过着什么样的日子。
秦芳的肚子突然传来了咕咕咕的声音,这几日她都没好好吃饭,现在心放下了,也饿了。
秦勇知道秦芳饿了,立刻向门外的丫鬟吩咐道:“让厨房给做些好吃的,送到芳儿那边,多做点。”
丫鬟们也十分意外,这老爷什么时候关心过秦芳,怎么今日竟然让给那边送饭吃?
秦勇的话的确管用,没一会厨房就送来了很多事物,荤腥都有,王嬷嬷本以为秦芳不会吃,可没想到秦芳却端起饭碗吃了起来。
“王嬷嬷,坐下,一起吃。”
“芳儿,你……”
“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好吃的,为什么不吃,吃饱了咱才有力气对付他们,靖王妃的话让我想清楚了,这人不能委屈自己,能屈能伸才是对的。”
王嬷嬷笑了,“这么多天,总算看你活过来了,好,我陪你一起吃。”
吃过饭,秦芳给母亲上了香。
“母亲,对不起,为了给你报仇,女儿今天说了违心的话,也吃了他们给的东西,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,您放心,早晚有一天,我会让整个尚书府为你陪葬。”
王嬷嬷也在旁边祈祷,希望周氏能在天上保佑芳儿,希望她能够出人头地,能够为周氏报仇,更加希望秦芳能够开心起来,嫁给一个好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