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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意,一触即发。
顾离身体一震,漆 黑的眸色忽然卷起狂烈的杀意,手上一重,更加扣紧孟夜的脖颈,只听一声痛苦的闷.哼,紧接着,顾离的嗓音漫入夜色般森冷低沉道:“孟夜,无凭无据,莫要血口喷人。你诬陷小六是通敌卖国之贼,还是谣指她女子的身份也好,都要拿出切实的证据。上次你兴风作浪也就罢了,这次还想干什么?”
暗夜漆 黑诡谲,孟夜一阵窒息大咳,慢慢的,他面色罕见的沉着镇定,竟然挑起唇角,冷讽一笑:“顾离,我就当你不知。你翻一翻她的衣物,便可清楚一二。如果还是不信,那就等着让她在所有男人面前验明正身,岂不更好?”
让沐小六当着 所有男人的面验明正身?顾离目光闪过一丝惊诧和慌乱,却在转瞬之间,缓缓松开手,压着嗓音低冷道:“孟夜,无论她的身份如何,你也不该如此针对她。”
“你承认了?”退后几步,孟夜忍着喉间的不适感,俊朗的面容扯出几分邪狞,神情却了然自若。
“孟夜……”顾离眉头拢聚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心中暗骂自己的同时,不由狠狠的握紧了双拳。他当即恼怒的劈掌而去,却在瞥见孟夜唇角挂着的冷讽笑意,心中一动,手下便也停了动作!只是忽然缓缓的,充满恶意的弯唇一笑:“你也休要得意,虽然你手中有小六的把柄,但我也有你的把柄!”
“什么把柄?”孟夜的笑僵在唇角,满目警惕的看着对面的男子,他一直都知道顾离率直明朗,更兼敏锐善思,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深得凌辰王爷的重视。
那么此时此刻,顾离泛起的莫测神情,却让他的心陡然一跳。
夜帐对峙,顾离幽亮的黑眸似燃起一丝星火的光,难掩莫名的低冷道:“这么快,你就忘了我们上次的对话?你所做这么多,仅仅是为了保护王爷安危,然后诬陷小六和置她于死地这么简单?怕这一切都是你的私心作祟。因为你,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,孟夜,我说的可对?”
“你胡说八道!”孟夜满目震惊,当即恼怒的出手朝顾离胸口击掌而去。
一道劲风闪过,伴随着‘啪’的两掌相击声,两抹修长矫健的身影猛烈的往后跌退了几步,顾离以单手支地撑着受创的身躯,唇际也喷出一口鲜血,缓缓的,抬眸看向对面与他同等处境的男子,微微一怔,却笑了:“难道我说错了吗?你看王爷的眼神是那么的不同,你对沐小六的敌意也显而意见!孟夜,你分明就是因为嫉妒和私欲,才会对此事纠缠不休。”
与顾离不相上下的孟夜,与他一样,自然是受伤不浅,只不过他终究差了一成内力!只见他伤及肺腑,狼狈的单膝跪地,口吐鲜血不止!
孟夜凝神怒喝道:“你住口!你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顾离强撑着站起身子,对他摇了摇头:“你啊你,动了罪孽的心思。孟夜,我们毕竟是王爷的近身侍卫,所以我不会为难你。也请你不要为难……”
罪孽的心思?何其可悲!
只是话音未落,顾离难掩惊惧的感受到了,那又怒又悲的气息!他惊愕的看向对面慢慢挺立身躯的男子,他伸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,对自己扯开一抹复杂又甚为隐晦的笑容,转身便朝帘帐外走去,低低道:“顾离,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不堪,我对王爷,至始至终都只是忠诚的奴仆之情,你若不信,大可随我出来瞧一瞧。”
眼见孟夜浑身压抑着低怒和凄寒,头也不回的离开。顾离一怔,不自禁的松下一气,随即又拢起眉头,他本就是为了转移孟夜的注意力,却不想,还有机会窥视到某一层隐情?
夜麓山岗上,白绫素帛垂挂的枯枝残木,四散在这块阴森冷寂的乱葬岗周遭……一阵颇大的阴冷之风吹来,竟有古墓铜铃特有的碰撞之声萦绕而来,渐渐的,草木沙沙,两道修长玉立的男子身影渐行渐近,衬着摇曳烛火,在离尸荒遍野,白骨累累的乱葬岗仅有几步之遥处,顿住了他们的身形!
夜风凄冷,乱葬岗坡的夜风更是阴冷入骨,顾离骇然惊异的看向两步开外,那座青白色的石碑,心扬起一种诡异的感觉!乱葬岗顾名思义,就是拿来掩埋死去的无名将士以及敌方将士尸骨的地方,这样一个荒凉,阴暗的墓山,连一个完整的尸身都遍寻不到,如何会有一个如此整洁无缺的墓碑?古怪,实在是太古怪了!
正当顾离难掩惊愕的猜测时,忽听身侧的孟夜闷咳一声,沙哑道:“顾离,你支着烛火,上前看一看。”
顾离下意识的朝他看去,却见孟夜似僵冷了身子一般,又似抽去了神魂一样,如石雕伫立,直直的紧盯着青白石碑,带着拂不去的哀恸和波光!
波光?顾离眼里闪过一丝惊异,上前几步看向墓碑,随着他手中的烛火倾斜,映照着,墓碑上铭刻的字迹也逐渐清晰起来,只见上面刻着几个斑斑有力的大字——“轩辕凌辰爱妻之墓,孟清茗。”
顾离手中烛火抖动,震颤不已!他大惊的看着眼前的墓碑,倏然回眸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孟夜,瞳孔清朗,又似有震惊迷惑!“你的亲妹,何时成了王爷的爱妻?又为何葬身在这乱坟之中?”
一丝无奈又苦涩的笑浮上孟夜的唇角,似乎也让这坚韧不屈的刚硬男儿,身躯颤了颤!他没有回应顾离,微微敛眸再睁开,眼圈依旧泛着红光,孟夜一边上前,一边挽起衣袖,捏着幽墨色的衣角,擦拭起那块微微有了脏污的墓碑,神情罕见的清宁温和!
这与之前的孟夜,似判若两人!
顾离见孟夜温柔专注的擦拭着身前的墓碑,有些惊愕,更压制不住心间的惊涛骇浪,再度启着沙冷的嗓音,凝看他道:“孟夜,这一切是不是你……”
“不是,王爷的字迹,想必你早已了熟于心。”冷冷的出声打断顾离的后话,孟夜手中一顿,侧首看去,在他回看的刹那,面上温柔的神情再度变得冰冷讥诮起来,瞧见顾离满面震惊,他心底竟有一丝快慰之感……
一阵强劲的风势吹来,两点星火毫无抵抗的在风中熄灭,也让乱葬岗处的气氛降至冰冷寂静!
夜色中,孟夜轻轻一笑!“顾离,我的眼神,我对沐小六的敌意,你在看到这块墓碑时,应该猜到了吧。”
顾离心下微动,却依旧低沉开口:“恕顾离愚昧,你的用意,我无法猜测到一二,你不妨直说。”
孟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的光,随即又低低的沉笑起来,突兀的哑笑响彻在寂静晦森的乱葬岗处,震得林木簌簌弹动,乌鸦雀飞!
那一刻,孟夜倏然止了笑声,眸色幽深如暗夜,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战神殿下他不可以,不可以再爱上别的女子!”
顾离眉峰一挑,现下更加诧异和震惊,目光不由看向那块乱葬岗上唯一的一块墓碑,却是惊颤的问他:“你什么意思?孟清茗的墓碑,殿下的爱妻,小六的身份,你带我来这里,只是为了说一句,殿下他不可以爱别人?!”
“难道你都没看到吗?没看到也好,总能听到吧?”孟夜单脚屈膝坐靠着墓碑,抬头望了一眼满月之辉,又遥望远处树枝上挂着的白纱与铜铃,笑意冷冷的:“我带你来这里,只是想证明给你看,我对王爷从来没有起罪孽的念头!我之所以做这一切,是为了我妹妹,也是为了殿下!”
顾离心中震惊不已,环顾白纱与铜铃包围的周遭一圈,哑然未语!孟夜并不期待他说什么,只是转眸看来,眼里波光流转,面色异样的冷峻:“这里的白纱与铜铃,甚至是青白石的墓碑,是王爷亲手准备的祭奠。乱葬岗乱葬,地底下不仅埋着千千万万的残破尸骨,还葬着一地枯烂腐败的秘密。”
终于,隐藏多年以及不愿提及的过往,要慢慢揭开了吗?
“什么秘密?”顾离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撩袍上前,坐于孟夜对面的石岩上。
孟夜凝眉了一瞬,唇角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笑:“五年了,靖和一战的秘密,终于要解开了!你可还记得,王爷是何时不近女色,排斥女子的吗?”
“我记得很清楚,靖和一战后,王爷性情大变,回府后便遣散走所有女婢,最后在余管家的哭劝下,勉强留下了几位厨房大娘。”顾离抿唇说道,尽量淡定的折下旁边的一片长叶,手指抚过叶面上的细绒,心思却涌动开来。
孟夜借着月辉,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长叶,又眯眼看向黑幕中的满月,淡淡一笑:“那你一定不知道,从那以后,每当满月来临,殿下就会受寒冰入骨的侵蚀之痛,不死不休!如果不出我所料,现在的殿下已经无法承受愈渐加重的寒疾,所以才找了沐小六暖床,甚至折磨她!”
“什么?!”顾离手上一抖,锋利的叶轮划破手指,血迹颤落杂草。不知是为了初听寒疾,还是为了沐小六暖床,而乱了心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