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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渐冷,使 整个凤楼台多了几丝寂寥!
沐水瑶的眼眸终是氤 氲起来,心底漾起一丝轻痛,退离了他的怀抱,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该问你什么。”
时间仿佛静 止,这一刻沐水瑶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百里清歌不复恬淡的神情,终于泛起一丝落寞和涟漪,“若是我执意不肯放手呢?”
不肯放手又如何?有些事情再已脱离了控制!
“清歌……你自己都无法否认你对我的感情中掺杂了利用,我们本不该有交集,却在之后一次次相遇。这些,难道不是你的刻意而为?你的初心让我感到害怕,你的隐瞒让我觉得恐慌,甚至你对我的情爱,我根本看不清。还有……”她忍住眸中的水雾,迎上他情伤的凤目:“我有我的身不由己,我有我的无可奈何。清歌,沐水瑶只想求的一世清明,而不是任人愚弄。那日大雨,我见到你和沉儿在亭中,恍惚间明白了什么。也许清歌你至今都不明白,你对我的所有情感都来源于对那逝去女子的爱。”
终于,她将这个月反反复复所思所想倾吐出来,内心深处,有什么悄然逝去。她本来就是贪恋,明知自己的命是属于九阙宫的,属于那个绝代男子的,却一直沉浸在这份温暖情怀中,逃避所有的事。伤害了自己,也伤害了眼前温情恬淡的男子!
百里清歌眼里一闪而逝过惊讶,似乎很不解她的话语?
“那日亭中,你是否误解了什么?”他展开一抹浅淡的笑容凝看她。
沐水瑶一愣,随即轻轻道:“我不知是不是误解。但沉儿姑娘与你逝去的未婚妻很像,我想你一直对她都念念不忘吧。”
百里清歌微微一笑,竟带着无可奈何:“沉儿是雨霏的亲妹妹。席家被抄,雨霏下落不明。沉儿千辛万苦逃出来后被念渊所救。我曾想接沉儿于我府中住,将她视若亲妹妹照顾。但她不愿,由此一直留在美人醉楼。我也时常去看她,倒和和念渊成了挚友。”
他的这番解释,瞬间解开了许多迷雾。沐水瑶眼睫微颤,终于明白眼见也不一定为实,那日没听见他们的对话,所以自己的思绪就飘得有些远。
“水瑶……”他伸手拭去她面颊上的清泪,深深的看着她:“我终究伤害到了你。”
这句话是不是又说明,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利用?
闻言,沐水瑶一震,心间也漫起一丝疼痛,终是深呼吸了口气:“清歌,我们……”
却在这一刹那,被他以指覆唇,百里清歌的眼眸泛起水滴般的光芒,浅浅一笑:“你是否要说拒绝我的话?那么,不要说……方才见你喝点果酒就有了醉意,可见你酒量很浅,日后不要碰它,今夜回去早些歇息吧。”
清歌的温柔,清歌的恬淡,沐水瑶望着这样的他,心间潮涌难平,是不是她从未看清过眼前的俊美男子?
直至沐水瑶离去,百里清歌立于一簇簇秋菊中,凝看空空如也的手心,凤目漾起深情和悸痛:“水瑶……清歌在这一个月里,尝尽了思念和寂寞,如何还分不清对你的感情?是不是有些事一旦错过,就是永远……”
……
沐水瑶折返回席,宴席也已到尾声。这次国赋宴宾主尽欢,以这样的形式迎接招待枫昭国皇后,也是别有心致。
这场国赋宴落下,枫昭国皇后与眉贞留住皇宫,众人纷纷向皇上请辞后离去。两位王爷则是早就离去。
沐水瑶也上前道:“皇上,民女先行告退。”
还未离席的枫昭国皇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却听天子轻笑道:“今夜,朕听闻沐姑娘一曲,顿觉如临仙境。实在是妙极!不知沐姑娘想要什么赏赐?”
还未离席的人,震惊当场,皇帝赏赐东西,居然还要问别人想要什么?这可是天大的荣宠啊!
然,在经受众人洗礼的目光中,沐水瑶犹然不知这意味着什么。
她坚定的摇了摇头:“回皇上,民女并没有想要的赏赐。”
周遭变得出奇的静默,沐水瑶眉尖不着痕迹的微挑,这是什么诡异的气氛?
“哈哈!”天子目光十分清亮,望着台中的女子,赞许道:“沐姑娘高风亮节的品质,朕很欣赏。但朕金口玉言,不会收回。这份赏赐等你什么时候想要时,就告诉给朕。”
周遭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,沐水瑶觉得眉心隐隐作痛,不由自主的伸手揉了揉。
天子瞧见她可爱的小动作,笑意更深,又沉声道:“夜色已深,沐姑娘一个女子怕是会遇到危险。今夜就留在十二的寝宫吧。”
果然,沐水瑶恨不得晕厥过去,承受着四面八方复杂的目光,尤其是仪妃冷冽如冰的目光,如果她的眼神似剑,沐水瑶一定会被她刺到千疮百孔!
沐水萱暗中给她使眼色,让她赶紧点头称诺。沐水瑶内心在哭泣,但面上却牵起一抹欢喜的轻笑:“谢皇上!”
后面的人陆续离去,枫昭国皇后临走时,在沐水瑶身边顿步,对她柔柔一笑后离开。
仿佛有某中心灵的牵扯,她想要挽留住皇后离去的身影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很快,所有人离去,沐水萱拉着沐水瑶朝公主寝殿而去。
月蓝与画眉跟在她们身后,方踏出凤楼台,两姐妹就看到前面悠悠漫步的男子背影,风撩起他金黄色镶边的乐袍,却无法撼动他束于冠中的墨发,优雅沉着!
他悠闲的迈着步伐走下台阶,身后跟了四个女子,尤其是领头两个女子不紧不慢的跟着,既不愿跃过他,又在身后嫌他走的慢。
沐水瑶认真盯了一会儿,忍住想要把他踹下去的冲动,朝水萱努嘴道:“这个可是那位宫廷乐师?”
沐水萱心里大汗,一边感叹沐水瑶眼力,一边漫不经心的点头:“看着挺像。”
后面两个丫头无奈咂嘴,求自家两位主子不要这么傻好不好?今夜男席中出类拔萃的贵公子啊!简直是成功的俘获了不少闺中待嫁的少女们,她们这俩丫头都印象十分深刻,您俩还在人家身后讨论是不是他?
沐水瑶略微蹙眉,又好奇道: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十二公主沉吟一番,盯着离她们只有几阶距离的宫廷乐师,迟疑道:“似乎叫萧晏……还是萧玥?”
话落,前方的身影微不可几的摇晃了一下!
沐水瑶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姐妹:“水萱,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别人的名字?”
后面两个一脸晕厥状,天呐,她们心目中高贵美丽,才华洋溢的公主形象轰然倒塌。可怜的贵公子,方才自报家门,敢情还有两个主神游天外?
沐水萱微微心虚,她故作淡定的抚了抚头上的步摇,压低柔丽的嗓音:“我也不是故意的,之前连累他被关天牢,我一时无颜面对,就下意识的避开和他有关的事。”
沐水瑶故作叹息的看她一眼,又望向那夜色中挺拔的背影,“怎么走这么慢?这种速度回去,天该亮了吧。”
所以啊,两位主子你们行行好走到他前面去吧,跟在一个贵公子背后嘀嘀咕咕,这算什么事?
沐水萱,我们伟大的公主在思索片刻,轻飘飘道:“依我学医多年来看,他应该是在牢中受尽酷刑后,落下什么隐疾,才导致他行动迟缓!”
她的话异样的换来一片静默,前方男子的身影忽然顿住,转身看来——幽深的瞳孔里映出一袭水红色华服女子,他双手微拱,沉着有礼道:“十二公主,微臣名叫萧晏玥。再过几日,年满二十。另外,微臣并没有身染隐疾。”
两姐妹一脸尴尬,这……敢情别人都知道?而且人家不是什么萧晏,萧玥,是叫萧晏玥!
萧晏玥黑曜石般的双眸,注视着沐水萱。沐水瑶果断的闪开了些,后面两个丫头也识时务的退开几步。
沐水萱只觉得众叛亲离,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笑的没心没肺的沐水瑶。
她微红着面颊,清了清嗓子,端出公主高贵端庄的神色:“萧大人,本宫为方才的言语向你道歉。同时,也向上次连累你的事,感到十分内疚,本宫会特命人送去补品和礼物,望萧大人不要介怀。”
“微臣若一直介怀,公主又该如何?”萧玥宴虽立于台阶下,但他挺拔修长的身姿仿佛有着傲.人的风采。
沐水萱一愣,月色下,台阶上,她眉心的白梅也有着同等的傲.人风骨,她的眸色渐深,轻轻启唇:“萧大人若是介怀,那么本宫又该如何做,才能求得萧大人的释然?”
沐水瑶望着同等优雅高贵,风华万千的两人,突然觉得这趟国赋宴来的很值!
萧晏玥眸光一动,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轻笑,嗓音却是平寂沉缓:“几日后便是臣二十及冠之日,届时等候公主大驾!”
呃……及冠邀请她?莫非让她作为长辈替他加冠?沐水萱眉头一皱,迟疑道:“萧大人,这似乎不妥。本宫纵然身为公主,但万不能代替长辈的身份替你加冠。”
萧晏玥惊讶的看着她,听完她的一席话,眼角染上了几分笑意,这要是被熟知他的人看见,又要诧异的以为见鬼了!
萧晏玥是出了名的优雅沉着,高冷清许!
他再次拱手,轻道:“微臣邀请公主参加此次及冠之礼,是想看到公主道歉的诚意。”
夜色中,有几声轻笑,沐水瑶强忍笑意的背过身子,两个丫头也是紧咬嘴唇,手掐大腿忍住不笑。
沐水萱心间羞恼,但是眉目依然不为所动,仍是矜持淡然道:“嗯,本宫一定会去的。时辰也不早了,萧大人赶紧回府吧。”
萧晏玥眉梢微挑,心里泛起一丝笑意,但还是侧身让道:“请十二公主先行。”
于是,沐水萱继续端着她的公主架子,迈着优雅的步伐往下,沐水瑶和两个丫头紧随在后。
终于,在沐水萱从他身旁走过时,萧晏玥平静的开口:“微臣乃宫廷首席乐师,可以长住宫中。今夜不回府,也无妨。”
很好,我们十二公主脚步一个趔趄,差点失了公主身份。
萧晏玥看着她们一行人离去的背影,思及十二公主今日才艺的表现,眼里划过一抹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