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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水萱担忧的 看了她一眼,随即敛神凝眸对着众人道:“莫说沐姑娘在美人醉楼待过,本宫也如是。沐姑娘受美人醉楼老板的重托,弹奏那名动天下的般若昙曲,只是不想让其失传。今日,诸位还想再听,那本宫姐妹二人便合奏一曲。”
今夜,在场之人接二 连三的露出震惊诧异的神色。十二公主曾也在美人醉楼待过?这下,众人的神色开始异彩纷呈起来!
皇家之事一 向隐秘,十二公主流落民间十几年后被寻回,众人皆不知她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,而皇家之事不允许泄露讨论,故此所有人都对这个美貌公主怀有强烈的好奇心。而且她们也不知晓前一个月公主还被软禁在寝宫。可见,天子封锁消息的手段很厉害。
主位上一身明黄衣袍的俊朗男子,微微颔首:“朕也很期待,来人备琴。”
仪妃缓缓坐直身子,轻笑的看着台下……但笑容并没有沿袭到她眼底,“一古琴一琵琶,臣妾今日可要开眼了。”
很快,台中已经架好古琴和琵琶,两姐妹并列而坐。沐水萱被幽禁在深宫时,常常以弹琴解闷,这首般若昙曲她早已熟知如心。
忽然,凉凉的秋风拂进凤楼台,带来阵阵秋菊的清香,两人相视一笑,只见沐水瑶斜抱琵琶,静静的垂下眸子……莹润的指尖撩动琴弦,伴随着她如莺如风的低吟,一抹纯然的古琴声合奏进来……
沐水萱是第一次在人前演奏,总能感觉到一抹似冷的视线凝在自己身上,她的心微微一紧,不敢偏首看去!
随着琴音的空灵悠扬,在场之人无不为之震撼,他们仿佛置入人间仙境,感受着琴音带来的喜怒哀乐,爱恨嗔痴。
忽然,琴音由轻快到悲凉再到婉转有力,众人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,台间仿佛绽放出一朵圣洁高贵的昙花。
佛曰:昙花,只一现耳罢!
直至琴音渐停,众人还沉迷在仙境中不可自拔,不知是谁激动的站起身,高喝道:“好极!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难得几回闻!叶封今夜能听到公主和沐姑娘合奏此曲,顿感三生有幸。请受叶封一拜!”
说罢,男席第二排一个贵公子站起身朝两人作了一揖,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,他的目光停在十二公主身上。
沐水萱对他微微一笑,却在不经意间,看见宫廷乐师抬首朝她看来,一向凉薄清润的双瞳泛起幽深的光泽。
这个目光?沐水萱下意识的错开,这个目光在她弹琴时就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!
“妙极!”天子饮尽杯中酒水,眉梢一挑,笑意染尽眼底,赞赏道:“十二皇妹与沐姑娘这一曲,朕听之,犹坠仙境!不曾想,朕之百狄国竟有如此才情之人,说你们是第一才女也不为过。”
天子的高度赞扬,令在场人心悦诚服。因为无论男女,她们深知不会有如此至臻纯净的境地,竟让昙花一现!
仪妃也是怔愣当场,她偏首看了一眼天子,天子目光深深的望着沐水瑶,终于,她的手心被指尖划破,强颜欢笑的依偎进天子怀中。
就在这时,外面的太监拉长声音道:“枫昭国皇后娘娘到。”
紧接着,又高唱道:“百锦王爷,百歌王爷到!”
一场国宴终于迎来三个重要人物,尤其对在场男女来说,简直是一生难以遇见的机会。
当三人缓缓走进,所有人出奇的静默,随即起身行礼道:“摆见枫昭国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千千岁。拜见百锦王爷,百歌王爷,王爷千岁千千岁。”
枫昭国皇后一袭百花凤袍,云鬓高髻,冠以珠玉,大约三十来岁的年纪,仍如二十岁的美丽女子,身上有着端庄风华的气质。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衣饰鲜丽的华服女子——眉贞。
两位王爷落在她们身后一步,只见枫昭国皇后莞尔一笑:“诸位免礼,本宫是远道而来的客人,诸位不用如此拘束!”
“谢娘娘。”众人齐声道,然后坐回席间。
天子微微一笑,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:“朕与枫昭国历年来友好共处,今日皇后娘娘前来参加国宴,朕举国欢庆。严公公,请皇后娘娘来上座!”
论辈分,枫昭国皇后自是长辈,天子理应优待。再加之,今日皇后尊驾来访,纵然此次国宴以闲情逸致为主,但仍以最高礼仪接待外宾。
至于两位王爷为何一同晚到,又一同与皇后进来,是因为天子让两位皇叔亲自去迎接枫昭国皇后,派出高手随时保护。
终于,整个宴会宾主尽到。沐水萱和沐水瑶早已返回席间。
两位王爷也入了席间,皇后娘娘也在众人的瞩目下落座第一席。
沐水瑶望着皇后精致柔丽的侧颜,总觉得莫名的熟悉,似乎在哪里见过?
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,终于惹得皇后也侧目看来,两人目光相触的那一刹,心底一震,但见皇后凤眸似有些愕然,身旁的眉贞附耳道:“娘娘,她就是方才弹奏般若昙曲的女子之一。”
其实他们早已到了凤楼台,只因听见里面奏响般若昙曲,一是不愿惊扰她们,二是皇后也想听听此曲。
很显然,皇后亲创的般若昙曲再度惊艳众人,或许连皇后本人也没想到,此曲远比她的弹奏还要动人心弦。
见沐水瑶明眸怔怔的看自己,皇后眼底略过一丝惊艳和莫名的光芒,她唇角泛起轻柔的微笑。
水瑶心中一惊,惊觉自己的无礼和大胆,忙歉意的一笑,收回了自己视线。
是她的错觉么?为何觉得她周身洋溢起圣洁柔和的光芒,为何她的笑容如此亲切?
这边眉贞也在心底感叹:原来沐水萱称赞的姐妹就是她,真的是绝代风华!
枫昭国皇后目光悠悠,轻柔笑道:“皇上盛情款待,本宫在此多谢。方才,本宫听闻般若昙一曲,心中感慨良多。此曲虽是本宫所创,却犹胜本宫当年。正如皇上所言,两位女子实乃天下第一才女。”
“多谢娘娘夸赞!”沐水萱和沐水瑶纷纷起身行礼。
皇后笑颜清宁,带着极致的柔和与怜爱看向她们:“不用如此多礼。本宫很是喜欢你们俩,若是有机会,便来枫昭国做客吧。”
两姐妹对视一眼,含笑道:“多谢娘娘。”
国宴再次如火如荼的进行起来,随后各家公子小姐全都拿出看家本领,此次国宴邀请的是豪门贵族真正有才艺的男女,因此也足以彰显百狄国的文化底蕴。
当然,这场国宴真正的目的是为公主觅良婿。公主有没有心仪的男子他们不知道,倒是结了不少良缘。
席间热闹非凡,宾主尽欢,长达两个时辰。沐水瑶掐着时间候满一个小时,就让月蓝坐在她身侧,可怜小丫头一脸感恩戴德,认为自家姑娘舍下尊严替她求情,让她很感动。
殊不知,沐水瑶心里满怀罪恶感,若不是她先于仪妃结下梁子,仪妃会将小事化大,想要严惩月蓝?
沐水瑶将杯中的果酒喝完,脑袋晕晕的,眉梢眼角染上了薄薄的醉意,她端着酒杯,垂着眸子,不知在思忖什么。
坐在她身旁的沐水萱好笑的看了她一眼,居然喝果酒都能喝醉,看来水瑶的酒量太浅!
月蓝见自家姑娘低首不语,在她耳畔悄声道:“姑娘,对面的两位王爷一直在看你呢。”
沐水瑶眼睫轻颤,极缓极缓的抬眸,那一眼水光流转,风华动人,一直注意她的人都不由呼吸一窒,忘了惊叹。
沐水瑶望着对面一袭风.雅的天色青衣,外罩丝绸银纱的百里清歌,他俊美的面容泛起一丝温情和担忧……
担忧?沐水瑶觉得此刻自己出奇的清醒,却又不知自己在想什么?为何心底还是萦绕着那丝疼痛,为何自己不敢面对凤目如此深情的他?
水雾终是弥漫她在眸间,水瑶偏首对水萱轻声道:“里面闷热的紧,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沐水萱看着她绯红的脸蛋,再瞧一眼正热闹非常的宴会,宴会上还在吟诗作画。
她点了点头:“你去吧,我让宫女跟着你。”
“不用,我就在外面转转,一会儿就进来。”
“那你自己小心点。”水萱理了理她的衣襟,微微一笑。
月光下,秋菊中,沐水瑶身子依靠在凤楼台的凭栏上,任秋风吹来凉爽的晚风,沉浸在浓郁的芳香中,渐渐的,她浮躁万分的心沉淀下来。
看着外面沉浸在宁静夜色中的宫殿,不得不说,一切都很幽美绮丽,与里面的喧嚣华丽截然不同。
沐水瑶的酒意散了几分,她悠悠一叹,却在转身后忽然怔愣住。
百里清歌站在她几步开外,墨瞳静静的凝看她……
她万般苦涩的一笑,武功大失,就连警觉也失去了吗?
终于,她无法直视他凤目氤氲的柔情,缓缓启唇:“百歌王爷好兴致,也是出来欣赏月色花景的么?小女子刚赏完,就不打扰王爷的雅兴了,先行告退。”
就在她与百里清歌擦身而过时,手腕忽然被他扣住,那样的执着,那样的坚定的将她揽至怀中,低语道:“水瑶,你什么都不问,什么都不说……就要如此离开清歌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