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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的嗓音虽 柔媚却带着冷冽,沐水瑶暗叹的回身。
一只葱白的小手从轿 内探出,那一侧的宫女忙上前来掀起薄纱,只见女子俏颜明丽,明明唇角含着万种风情的笑,却处处透着冷冽和审视!似是有一抹自带的敌意?而轿子与水瑶仅一步之差!
水瑶淡淡看 她,却在思索如何回答……只听身侧“砰”的膝盖碰地声,为水瑶领路的宫女,惊慌道:“仪妃娘娘恕罪,这位姑娘刚进宫,不识路更不懂规矩,是以冲撞了娘娘。”
宫女并不知水瑶到底是什么身份,虽然是百歌王爷亲自择命她的,但是在皇宫这种地方,水瑶这样的绝色容貌,她只能往今年刚入选的秀女方面想。
她一边说,一边暗自扯了扯水瑶的裙角:姑娘,死到临头了,你还不跪下?
水瑶感受到宫女的暗示,却只能假装不知,不是她故作清高,而是从小 受师傅的教导,可跪天跪地跪父母,以及跪天子太后,但让她跪一个后宫妃嫔,恕她做不到。
仪妃眸光柔和中暗藏审视,她唤住水瑶其因有两点,一是,见到水瑶简直惊为天人,误以为她是刚选入的秀女,入住后宫。二是,她乃后宫四妃之一,皇上至今只封了四妃中的两妃,且没有皇后和贵妃,在后宫妃嫔中地位较高,她还是当今礼部尚书嫡女,背后家族势力庞大,生来享尽尊崇,哪里能被一个小小女子漠视?在她眼里沐水瑶简直是目中无人,狂妄之大!
仪妃娘娘身边的小宫女声音尖尖着:“大胆,既已知晓娘娘尊贵身份,还不跪下?”
可怜跪地的宫女,泪水都要飚出来了,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被百歌王爷的美色而惑,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出稳重可靠的模样?姑娘,你倒是行个礼啊!
揪着自己裙摆的手越来越紧,也越来越颤抖,水瑶同情的看了她一眼,随即俯了俯身子,轻道:“见过仪妃娘娘。”
这是最大的忍让!
如果眼神能杀人,水瑶都能感到被仪妃眼里射.出的利剑给灭了好几回,但这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?只听她娇滴滴的嗓音道:“你是哪个宫的?进宫前没有嬷嬷教导规矩?”
她的话音虽轻,水瑶还是听出她的冷冽和轻视!
但是仪妃的提问,她还能回答些什么?宫里的女人真可怕,不知道成天都在想些什么?上至诡异的太后,下至莫名其妙的妃嫔……水瑶回视她,淡然有礼道:“回仪妃,民女不属于哪个宫的。入宫前,也并没有嬷嬷教导。”
跪地的宫女心里哀嚎,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。这样不卑不亢的回答皇上的宠妃,真的是想不活了?
果然,仪妃娇媚的脸庞骤然一冷,凝眸道:“放肆!既入了后宫,不懂尊卑,不识身份,不行规矩,目中无人,巧言善辩。本宫今日便教你何为宫规!芙音?”
宫女按耐住雀跃的心情,出列道:“娘娘,奴婢在。”
“按后宫处法,若犯了大不敬之罪,该当如何?”仪妃看着水瑶,微微一笑道。
“掌嘴二十,罚去浣衣宫!”
“动手!”美丽如云的仪妃,轻飘飘道。
跪地的宫女心惊胆战的抬首,芙音已经靠近水瑶,只见她眸光一闪,对着水瑶清丽无双的脸蛋,甩手过去——只听啪的一声,所有人俱怔!
“啊——”芙音惊声低呼,难以置信的捂着脸看着沐水瑶,又回眸惊惧的看着仪妃,泪流满面道:“娘娘,她——”
仪妃身心一震,瞪大双眸看着沐水瑶,怎敢?
沐水瑶收回手,看着地上快要晕厥过去的宫女,一把将她拉了起来,才对惊讶的仪妃淡淡道:“仪妃娘娘,你既身为后宫嫔妃,理应贤惠达礼,上为太后皇上分忧,下为平民百姓着想。而不是处处为难我一个小女子,你若是非要治罪,就让皇上来吧。”
仪妃捂着胸口差点气晕在软轿中,冷意连连道:“好,极好!本宫就如你所愿,芙音,改道去御书房。”
此时早朝已下,皇上应该回了御书房。
但是世事难料,天子的清朗的声音仿佛近在身前:“哦?朕就在此处,倒也不用去御书房。”
仪妃一惊一喜,连忙朝正前方看去,天子明黄的服饰,还是上早朝的模样。他正从长廊缓缓踱来,神情悠然,眼里还有着淡淡的光泽。
水瑶一惊:天子在暗处到底看到,又听到了多少?
只见,一袭橙黄色柔丽宫裙的女子,像一只翩跹美丽的蝴蝶,扑进皇上温暖宽厚的怀里,仰头娇柔道:“皇上,您来了。”
随即仪妃神色委屈,我见犹怜道:“您再不来,臣妾就会被旁人欺负很了!”
天子眼里犹带戏谑的慢慢朝水瑶看去:“哦?除了朕,竟还有谁敢欺负仪儿?”
水瑶身旁的宫女,惊见天颜,甚怕雷霆之怒。白眼一翻,华丽丽的晕过去了。
沐水瑶这边正无语看着天子与妃嫔卿卿我我的,宫女又吓晕了。她一边半蹲身子为她探看脉搏,一边侧耳聆听,她也想听听这位欺负她的仪妃,要怎样颠倒黑白,说自己欺负她?
仪妃听天子这么说,目中一喜,她还真怕皇上被这女子的美色所惑呢!
“皇上,臣妾是您亲封的四妃之一,这个秀女见到臣妾不仅不行礼,还打伤臣妾的贴身宫女。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她素白的小手揪着天子明黄精致的衣袍,跺了跺脚嗔道。
她可不敢说,水瑶说她不贤惠,若是被有心人听到,大做文章,可就得不偿失了。
水瑶惊叹回眸,好像真是这样呢?仪妃言简意赅的说出来,她倒真成了罪人!
天子怀抱娇美人,如星的目光却是落在水瑶身上:“嗯,此女确实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呢!”
秀女?虽然仪妃误会了,但听起来还不错呢?
他轻飘飘的一句话,终于让水瑶正视起来,是的,她无可辩驳,本来就是自己不懂规矩在先。
水瑶看宫女没事,转身朝天子俯身行礼道:“民女沐水瑶,自知以下犯上,请皇上治罪!”
这次真是所有人都愣了,天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她,沐水瑶在民间的传闻他早已知晓,入宫后也亲眼见识到此女子的胆识过人,才智超群,还有她天性的尊贵与不羁!
只是,这么乖巧的认罪,真是意外!
仪妃回眸斜睨了水瑶一眼,充满了挑衅和炫耀,看向天子时,却柔情似水,明媚可人:“皇上,您听她都认罪了,这就晓得臣妾对她的惩罚是对的。是否先对她掌刑呢?”
沐水瑶身子一僵,流年不利啊!失去百里清歌的庇护,她在皇宫俨然是待宰的羔羊。
天子与沐水瑶对视,水瑶率先错开目光,暗自心经,他的目光太亮太深了!
“仪儿莫急,你可知她的身份?”天子收回视线,淡笑看着仪妃道。
仪妃故作蹙眉,很是吃味道:“还能有什么身份,不就是前日选进的秀女吗?”
秀女,是什么?水瑶一头雾水的看着她,刺绣的姑娘?
天子微微一笑,剑眉星目,沉稳如玉道:“她不是朕的秀女,只是民间盛传的神医,特意进宫为十二公主诊治。”
终于解释清楚了,水瑶朝天子投去感激的目光,只是天子笑意愈加深邃。
仪妃眨了眨灵动的眸,忽然发现自己白白吃了半天都醋,随即她又反应过来:“就算如此,一个民间女子见到臣妾就可以大不敬吗?”
天子低眸安抚美人的背,意味深长道:“朕收到一些风声,说是六王叔今日特意进宫求见太后请旨赐婚。”
他已点到这个地方,只见仪妃惊讶回首看向水瑶:“这个女子——将会是未来的六王妃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天子淡淡道。
今日天子上完早朝,正要回御书房批奏折,就收到探子说六王叔入宫向太后请旨赐婚的消息,他随即改道来到后宫去见母后,也是想要看看六王叔如何请命向太后求娶这个身份普通的女子!毕竟,皇家儿媳,历来只有权贵世家之女能做。
水瑶呆呆的看着他们的谈话。
仪妃为难起来:“若是未来的六王妃,还真不好处置。皇上,您有何指示?”
天子也不避讳旁人,也就是太监宫女们。他威严的颔首道:“今日之事,也便罢了。若她下次还不懂规矩,就算是王妃,也要受到处罚。”
仪妃微怔,这么轻易的放过,那她白受的气就过了?而且若此女真成了六王妃,也就意味着她的身份会高过自己,反而要恭恭敬敬的朝她行礼问安,唤一声六婶!
况且,皇上是一国之君,就算眼前的女子还没有确定下 身份,他行使自己的权力,也并没有什么,除非……
思及至此的仪妃,偷偷觑了一眼天子的神情,只见他望着水瑶笑而不语,目光晶莹,那是……
她脸色一白,忽然慌乱起来,猛然想起初天子登基后,他都敢从王叔手里抢女人,何况是现在?
随即她贝齿微咬樱唇,莹莹婉转道:“皇上,太后答不答应也不晓得。您大可以小惩大诫,让她警醒警醒,早日明白皇家儿媳最是应做的事。”
天子的神色忽然一冷,明明毫无情绪,却透着一股凉薄之意:“仪儿,朕以为你最了解朕,后宫妃嫔之中也最属你贤惠体贴,今日莫不是沐姑娘说中了,你无法替朕分忧?”
“皇上!”仪妃一声惊呼,忙跪倒在黄袍下,后面的一众人宫女太监也惊恐拜倒。
很快,除了天子和水瑶以外,所有人唰唰拜倒,水瑶犹豫的看了一圈,正纠结着要不要跪,天子以眼神制止了她。
天子半似怜惜半似淡漠的看着仪妃低泣道:“皇上,臣妾知错。”
“错在何处?”天子挑眉道。
仪妃藏于袖袍中的手,缓缓攥紧,她娇柔万分道:“正如皇上所严,臣妾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,无法替皇上分忧,是谓错也。”
“好,既然有错。朕便罚你闭宫一日,可服?”天子明明眼底露出的是微笑和怜惜,说出的话却是最无情凉薄至极。
仪妃心中震惊,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威严俊朗的天子,她侍奉多年,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刚入宫的女子,而且这个女子即将是他们的六婶!
所有人都是惊恐万分,天子隐忍豁达,平日仪妃如何闹腾都处处宠爱包容,今日这样的局面,无法想象!
水瑶震惊的看着天子,他俊逸的面容,深邃如星的眼眸,浑身冷冽沉稳的气质,带着一代君王的霸气。
这件事本就是自己的错,她认。但天子如此反转,真让人不敢置信。
“臣妾服气。”仪妃缓缓低下头,贝齿再深一分,就会咬破唇瓣。
好,好极了!今日之辱,她会一一从这个女子身上讨回来的!
“退下吧。”天子轻道。
也不知是叫谁退下?反正水瑶是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里,她与仪妃同时谢恩。拉着刚苏醒的宫女,就急匆匆的转身走了。
天子一怔后,随即勾起一丝充满兴致的笑容!
而仪妃起身整理好仪容后,缓缓回首看向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,目光滑过一丝恨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