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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一约,沐 水瑶都和沉儿待在一起,每日不是弹琴作词,便是吟诗作赋,后来水瑶直接被沉儿引为姐妹,动不动就妹妹的相唤。
三日也过得很快,沐 水瑶指点完美人醉楼的琴师和不少伶人就坐马车回百歌王府。
而对于沉儿 第一日的神情举态,水瑶猜想过很多,也试探了很多次,才方知是自己想多了。
回到百歌王府时已是下午,王府的管家告诉她,王爷不在府内,忙于政务了云云。
水瑶凝眸望向天际的浮云……眉眼间浮起了一丝落寞,清歌一直都很忙,她在美人醉楼的三日,他一次都没来见她,这种突然被遗弃的恐慌感觉真难受啊!而且一想到他风华无双,引多少女子痴慕,如此优质的男子,多少人虎视眈眈,水瑶心中更是不安。
庭院花海里,管家报备完后,在看到水瑶怔怔望着天空出神的侧颜,暗叹一声转身离开,王爷为了她,倾尽心力,希望这个姑娘莫要辜负他的情深。
庭院里没有他清雅绝伦的身影,没有他恬淡温柔的轻笑,水瑶怅然若失的坐在他亲手编制的秋千上,真的很想念……
日退月出,水瑶坐在秋千上就是一下午,这一下午她想到了很多,尤其是想起了和轩辕玖的承诺,心无来由的很恐慌,她是不是太贪心了?
“沐姑娘,该吃晚膳了。”丫鬟在庭院门口唤道。
百里清歌知晓水瑶不喜欢太多人伺候,所以就留了门口的小厮和一个随时待命的丫鬟。
庭院花海如仙境,一般人不能轻易进来,足以见清歌对水瑶的用心。
水瑶忙点了点头起身朝丫鬟走近:“王爷回来了吗?”
丫鬟一脸叹息的摇了摇头:“王爷命人传话回来,让姑娘先行用膳。”
水瑶失落的垂眸:“哦,你们王爷最近很忙啊!也不知忙些什么?”
她原本也没想得到什么回答,倒是这个丫鬟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和光芒,水瑶投去诧异不解的目光,丫鬟忙敛了神色,正经道:“王爷做事,奴婢等人也不知。姑娘,莫要心急……”
水瑶露出一丝微笑:我看起来很心急吗?
丫鬟立马领会到她深笑的含意,装作不经意的瞥向庭院某个光秃秃的角落,这位沐姑娘坐在这儿一下午,除了出神就是蹲在角落里,一边‘暗骂’王爷,一边拔掉杂草,丫鬟的心情格外复杂,小姐你把杂草拔了奴婢很感激,但你不要一边拔草,一边骂王爷啊!你不要命,奴婢还想活着呢。
孤单寂寞的女子,说起来都是泪……
“小秀,这是要去哪儿?”水瑶虽然是路痴,但看到自己路过正厅吃饭的地方,还是很警觉。
丫鬟小秀面不改色道:“王爷说不能陪姑娘一起用膳,怕您一个人在宽阔的地方不习惯,就让奴婢带您去小厨房。”
“嗯。”水瑶点了点头,不疑有它。
王府宽阔而雅致,水瑶在小秀的带领下转过长廊,穿过八角庭,这个小厨房还真远,天色都黑了,还没见到一点影子。
月亮悬与夜色中,终于在走过一条小桥后,面对黑暗的前方,水瑶顿住,蹙起秀眉朝身后人问道:“小秀,你是不是走错了?”
这个丫头,估计也是个路痴吧!
身后没有一丝回音,水瑶心中一惊,回身也没有看到任何人。
怎么会?她的内力大失,但也不会察觉不到旁人的离开,她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,面色忽然一白,是谁……在算计她么?
水瑶仓皇的举步就走,蓦地,从远处亮起一盏盏琉璃宫灯到身前,左右两侧的琉璃宫灯,点亮她前方的路……她仍立在桥上,但前方却是一个种满桃花的庭院,一个名叫‘上君’的庭院。
水瑶呼吸一滞,清歌他不会是……
蓦地,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,自身后极柔极轻的环住她,他那柔和的气息在她耳际拂过:“还喜欢么?”
“喜欢……”水瑶愣愣的看着前方。
清歌曾说他的住处名叫‘上君’,里面种植了如林般的清竹,而不是眼前灼灼而盛的桃花。
水瑶眼眶蕴热,她的声音在颤抖:“现在是夏季,你是如何让桃花盛开的?”
清歌轻轻一笑,格外悠然:“若是想要做某件事,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。我只是引了冷泉水浇灌,抵消夏季带来的暑气,让桃花适应生长罢了。”
引泉水浇灌,换植桃花,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……水瑶呐呐道:“所以你终日繁忙不见身影,就是做这个去了吗?”
她还以为他已经厌弃了自己。一下午都在胡思乱想,还骂了他两句,混蛋!
但现在,他却给了她这样的惊喜,用行动来表达他对自己的深情与决心。
清歌‘嗯’了一声,随即板过她的身子,与她对视……她身后的庭院红灯耀目,桃花灼灼,却抵不过她娇艳的羞涩,胜不了她眸中闪烁的晶莹。
他抬手拭去水瑶眼中未成型的泪珠,凤目情深,俊美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柔和:“水瑶,清歌不愿看到你流泪,不愿看到你说谢。只求与姑娘抚琴弄萧,泛舟游湖,逍.遥天下……姑娘,你可愿意做清歌的妻?”
抚琴天下,泛舟游湖,逍.遥天下吗?这意味着,眼前俊美的男子放弃王权与富贵,与她相伴一生。
水瑶怔怔的看着他,任由泪水沾湿她清丽的面颊……
清歌深情的凝视着她,缓缓的将她揽入怀中,轻柔道:“吓着了吗?”
不是吓着了,而是心中百感交集,感动的无法说话,世人传闻的清璧人,将他的情深交付于自己,清歌啊!
眼前俊美恬淡的少年,终是被她止不住的泪水,弄的手足无措,低垂眼眸,双颊泛起玫瑰色:“莫不是,姑娘不愿意?”
“我愿意……”极轻的一句,水瑶嗓音未落,便被他紧紧的揽入怀中,如此情深低喃道:“从今往后,这‘上君’便是你我的住处,你随时都可以搬进来住。”
水瑶心中一惊,忙摇了摇头:“不可,不可,男女授受不亲,这样终归是不好的。”
但她内心却是这样的:王爷您也太放浪形骸了吧……
清歌微微一怔,随即莞尔一笑:“我明日便会进宫,请太后下旨赐婚。”
水瑶面色更红了,怎么感觉是自己迫不及待了?只是眼前也顾不了太多,她故作皱眉道:“你连日不见我,就是布置这些……向我求婚吗?”
百里清歌似是一怔,眼里略过一丝诧异,却是轻笑道:“求婚?你这个词用的倒是新奇。”
水瑶娇俏的吐了吐舌头,从小她就博览群书,史学,文学等等,尤其是喜欢看孤本杂文,戏文小说,这词还是从某个情爱杂文里看到的。
百里清歌俯身在她洁白的额上落下轻如蝉翼的一吻,淡笑道:“在想什么?”
水瑶神秘一笑,却是微踮脚凑近他温润如玉的耳边,悄悄耳语着……
百里清歌神色一怔,不禁泛起戏谑的笑:“看来,我的未婚妻,果然与寻常女子不同,竟然还想写书?”
她不就是突发奇想想要将两人的爱情故事……咳,换个方式留存下来么?
“可以么?”水瑶期待的看着他。
百里清歌不置可否的一笑,巧妙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:“你不饿吗?”
眼前的水瑶立马蹙眉,作可怜状:“哎呀,好饿!”
“那就去吃饭吧。”百里清歌凤目潋滟着,牵着她的手朝原路返回。
与来时黑漆漆的道路不同,整个王府亮起了暖红的琉璃宫灯,而早已等候在正厅的小秀,极力忍着笑看他们走近。
聪慧善思如水瑶,早在看见红灯与桃花时,就明白这是整个王府布下的局,一个她心甘情愿沉沦的局。
只是,他们都无法预知未来,今日有多幸福,来日便有多大的伤痛!
以至于后来,她一直都不明白这样的情深不寿,于他而言到底值不值?
那一刻,水瑶无法看清他的心……
次日一早,两人是一同入宫的,百里清歌是去见太后请旨赐婚,而水瑶则是去替水萱诊治。只不过,两人在芙蕖池时便背道而行,因为所往宫道不同。
百里清歌担心水瑶会迷失在复杂的皇宫内,还特意唤了宫女为她领路。
芙蕖池广阔,来来往往有很多道路错综交叉,水瑶脚下踩着汉白玉的宽阔长廊,忽的只听宫女在左后方轻声道:“姑娘,仪妃来了。”
水瑶抬头朝前看去,只见四人抬着一顶敞开式的软轿,以薄纱作轿帘,轿侧跟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宫女,甚为清秀可人。
眼见小小的软轿从身前走过,水瑶投去疑惑的一瞥,只能看到朦胧曼丽的身影,随后她便回首要走。
只是不知何时,身侧的宫女行了跪拜大礼,水瑶愣了愣,好像刚才自己没有行礼啊?但是就算要行,她也不知对后宫妃嫔行什么礼才对!
但听身后传来如出谷黄莺般的声音,娇软道:“且慢!”
水瑶秀眉一挑,假装没听见,才走了两步,就再次被身后女子唤住:“本宫说话,你没有听见吗?还是宫里,何时来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女子,本宫还使唤不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