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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出而作,日 落而息。每日清晨都能见到自己心爱的人,大概这就是女子想要追求的幸福吧?夜晚,与他在月色花海中,吟诗作赋,琴瑟合鸣,在他极致的关怀中,沉沉睡去。
在王府生活的这几天 ,可以说是她最舒心愉悦的时候,百里清歌每日都起的很早,与她共进早膳之后就会忙于政务,这个时候她闲来无事就会去王府的书房去转转,偶尔兴起之,就会待上一整天,直到傍晚清歌回来后寻她,然后带她去秦淮河畔泛舟游玩。
今天,晨光 熹微,水瑶梳洗过后,迈着轻快的步子踏出门槛。
庭院中,早有人静静的在此等候,只是不同于往日,今日的清歌坐于秋千藤架上背对着她,水瑶提着裙角轻轻靠近正在凝神作画的男子,只见平滑的纸帛上,整一副月下美景:月色迷离,花海绝艳,眉心带着桃花的白衣女子盈盈立于满庭芳香中,目光流转,清丽空灵,她略带羞涩的浅笑,眼里盛满了无尽的柔情。仿佛,月色尽在她的眼眸中。
水瑶愣愣的看着画中与她一般美丽无二的女子,她灵动,她亦栩栩如生。她俏皮,她亦娇羞动人,画中女子的神色生动迷人,比起她的真人,过之而无不及。
不怪乎,世人追捧清歌的画作,尤其是千金难求的丹青。
忽然水瑶的手臂一紧,身姿旋转过来时已落入清歌的怀中,他单臂搂着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困在身前。
墨笔微动,为整幅画添下最后两笔。
她想要挣扎,又怕弄坏了画,只能结结巴巴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身后?”
他嘴角抿起笑意,却是搁下了笔:“因为心灵相通。”
以前怎么不知道,清歌说起情话这么惹人娇羞啊?水瑶被他迷的犯晕,忍不住轻推他的胸襟:“我是说真的,想我的轻功可是天下第一的踏雪寻梅,你是如何察觉的?”
他似思索了一下,才轻笑道:“我若说是因为你身上的香气,你会怎样?”
“啊。”水瑶低呼一声,随即羞红了脸,都不敢回头看他。
百里清歌却是转过她的身子,双手环住她,低眸锁着她粉.嫩的容颜,柔情似水道:“嗯,果然是清丽绝伦,比起画中女子,我更喜欢看着这样的你。”
她呆呆的眨眼,欣喜道:“为我而画?”
为何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呢?水瑶低低的轻笑,只听头顶上方传来若有若无的轻叹:“你也太好满足了,一幅画,一美食,就让你开心的忘了东南西北。是不是谁都可以轻易骗走你?”
水瑶愣了一下,看见他眸中浅浅的戏谑,恍然回神,又好气又好笑道:“清歌,骗走我的人就是你啊!”
他温柔的凝看她,笑道:“嗯,诚然是我骗走了你,不仅骗来了你的人,还骗来了你的心。”
不行了,不行了!百里清歌太会撩.拨人了,水瑶怕他再取笑自己,忙转移话题道:“清歌,你不是说你早已不画女子的丹青么?为何今日画了我的?”
她的疑惑,她的不解全都表现在脸上,百里清歌神情微动,良久,才柔情一笑:“因为你不同,你是清歌心中的女子。”
水瑶还来不及欢喜雀跃,便被他牵带着坐于他的腿上,她整个人都僵硬的不敢随意动弹。
百里清歌目光幽远,明明是看着怀中的女子,却更像透过某点,思忆起什么:“还记得我说要讲一个故事么?”
水瑶乖巧的点头道:“嗯,你说要寻一个合适的时机,莫不是……现在?”
他在清晨为她作画,就是想要借这个时机告诉她吧。
百里清歌微微回神,眼眸凝泽,看着她点头道:“为你作画,便是打算告诉你。”
她轻轻颔首,回眸望着清歌,以浅笑的神情告诉他,她做好听故事的准备。
百里清歌扶着她,娓娓道来:“有一对世族贵家的男女,他们是青梅竹马,从小一起长大,女子能歌善舞,貌美多姿。男子醉心文学,酷爱音律,极其善于画丹青。有一日,他为女子画了一副丹青,盛传于民间,女子被奉为神女下凡。没过多久,这幅画落于皇上手中。”
他忽然一顿,眸光闪过一丝悲伤,只听怀中女子嗓音极其轻柔如羽道:“后来怎么了?”
他紧紧的揽住水瑶,声音极其飘忽:“后来,皇上要纳她为妃,她誓死不从。结果祸及满门,被抄家灭族,而她也被毁去容颜,从此下落不明。”
他虽极力隐忍着情绪,但水瑶还是敏感的察觉的他的一丝轻颤和忧伤,水瑶听到自己的声音很低柔:“那个男子呢?”
“那个男子自然是极其后悔,极其自责的。从此以后,他便封笔不再作画,尤其是为人绘丹青。”
水瑶回眸看他,清歌悠远柔和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,那一汪凤目里,蒙着一层薄薄的轻伤。
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?只能勾起温和的浅笑,反手握住他的,坚定道:“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。我若是他,一定会继续画下去,不论是为了那个女子,还是为了自己。我没有错,错的是那个强制专权的君王。”
“水瑶……”百里清歌目光惊异,好像从未看清过眼前的女子。
沐水瑶却是自他怀中起身,看着他俊秀清雅的容颜,正色道:“清歌,这就是你不愿作画的原因吗?”
他淡笑颔首,只见眼前的女子,水眸流转,一副苦恼的样子,喃喃道:“这个女子……她与你是什么关系呢?”
百里清歌笑容微凝,忽然将她拉进怀间,低低道:“无论是什么关系,那都是过去的人和事。如今,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足矣。”
心有一瞬的不安,但又不知从何说起?听到清歌这么说,她还是喜滋滋的埋入他的怀间,贪婪的汲取他的暖香。
“咳咳——”忽然传来不合时宜的轻咳。
水瑶满面通红的自他怀中抬起头,只见丫鬟们羞红着脸捧着早膳进来,端于石桌上,然后随即俯身退去。
百里轻歌笑了,万分柔情道:“为何如此害羞?丫鬟们不都已习惯了么?”
对,说起这个,她就想起连续几日的清晨,都要在丫鬟面前上演一出如胶似漆的模样,也不知她们受不受得了?
“她们习惯是她们的事,但我控制不住啊……”水瑶越急越羞,只能连连娇嗔道。
本以为会继续被他调笑,没想到清歌只是牵着她的手移步坐于石桌旁:“先用早膳吧,一会儿随你一起入宫。”
“入宫?”
“怎么?每过几日便进宫给十二公主治疗,你莫不是忘了?”
在他愈发好笑的神色下,水瑶讪讪的低下头,真汗颜啊!在百歌王府好吃好住着,她都忘了自家姐妹还深陷囹圄。
……
很快,百里清歌便带着沐水瑶入了皇宫,这一次相比第一次的紧张和不安,她明显要放松的多,多多少少是因为百里清歌对她的温柔呵护,还有水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的顾虑。
她暗暗发誓,一定会查明真相,让水萱光明正大的站于人前,而不是深锁幽宫。
“走这边。”耳边传来清歌无可奈何的轻叹。
沐水瑶猛然回神,她一时深思,差点转错宫道,皇宫虽美轮美奂,但是也不是谁都消受的起的。
身处皇宫,两人于人前自然不能卿卿我我,所以清歌一时没牵着她,水瑶这个路痴就自然而然的走错了道。
皇宫九曲长廊,也难为她一边失神,一边走路。百里清歌看着她眸中的迷离和纯良,在第三次要走错时,忽然牵住她的手,将她带到身边。
水瑶惊了一下,抬头看他:“你干什么?”
百里清歌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,很轻,也格外的亲昵:“原来,你喜欢走歪路,正巧,这边是通往冷宫的道,你要是喜欢我就不拦着你了。”
“冷宫?”水瑶任他牵着,紧跟着他的脚步。一听这名字,就知不是善地方!
百里清歌‘嗯’了一声,神色未明,淡淡道:“冷宫住的都是不受宠,有罪过的后宫妃嫔。疯的疯,死的死,可以说是人间炼狱。”
水瑶不敢置信的回眸,只见右手抄廊的尽头,犹见颓败的宫墙,莫名的,让人害怕和心寒。
“快走,快走。”水瑶揪住他的衣袍,吓得直跺脚。
百里清歌见状,也只是柔柔的笑看她,随即更加握紧她的左手,朝前走去。他们走过红宫长廊,路过美丽的后花园,穿过一道道宫墙,终于来到后宫的属地。
后宫属地以美丽的芙蕖湖为界,湖面广阔晶莹,日光粼粼,水泽清澈,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彩,这就是为何名为芙蕖,但不见水面有任何花草生长的奇景,偶见白鹭栖息,梳理羽毛……这样的一动一静,比之满湖芙蕖盛开,还有更强烈的美感。
湖面上修了一条白玉拱桥,这条桥连接着前朝与后宫,桥之彼岸就是后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