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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少了内庭 的奢华与明丽,一设一物都有着舒心的感觉,宫女太监们捧着托盘齐齐垂首于屏风后,静默听候吩咐!
水瑶睨了她们一眼, 没好气的摇了摇头。
“我替你脱 衣上药。”水瑶说着,就去解她白裙上的衣带,水萱双手无力阻止,只能任由她解开裙带,褪去衣裳。
她坐于长榻上,水瑶站立于她身前,俯身撩开她衣襟,随着衣裳的褪却,只见她的后背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,凝固成一条条血痂,甚至有的深可见血肉,越发的狰狞可怕。
沐水瑶倒抽一口冷气:“禽兽!”
听到她的怒斥,水萱脑海中又浮现在牢里受到的酷刑,像是在提醒她,曾经受到怎样的屈辱。
感受到她的战栗和恐惧,水瑶蹲跪在她身前,紧紧的握住她的手:“别怕。”
水萱满脸的泪水,不住的摇头低泣:“不,我不该将你卷进来的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,我们是姐妹啊!”水瑶一边说着,一边示意从始至终就立在她们身侧的小宫女。
小宫女是个有眼力劲,机灵懂事的,她快步走向屏风后,带着绿衣宫女转身出来,将手中的托盘置于桌上。
只见,水瑶与小宫女各自绞了湿帕,一点一点温柔的擦拭着她身上的血迹。
良久,她们换了整整三盆水,用掉了五瓶金创药,才将水萱身上的伤势处理完。
宫女太监迅速清理完脏.污,偏殿一如既往的干净舒适。
待他们退下后,偏殿又只剩下她们三人。
水瑶替她换上新的衣裙,整理好她的面容,才坐在她身侧把脉。
手中的脉象虽缓慢却有力,看来,水萱主要是受了皮肉之苦,内力并没有受损。只是,她检查着水萱修长白净的双手,每一个指腹上都能看到很明显的针眼,这和她平常针灸用的粗针所差无几。而她的手腕,各有一条割腕的痕迹,再深一分,手筋必断,从此以后形同废人。
上面还留下剧烈挣扎中,无意划伤的数道较浅的血痕。
“为什么会?”水瑶惊愕的抚着她手腕上的伤痕,旁侧的小宫女立马捧上了伤药和白纱。
水瑶一边为她上药,一边听她幽幽道:“太后曾夸我有双美丽的手,既可以抚琴弄萧,又会舞剑作画。”
话已至此,水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:是太后命人去废了她的双手。她稳了稳心神,眸色深冷着:“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。到现在,你还要瞒下去?”
水萱身子一震,久久的与水瑶对视。是的,不可否认,眼前美丽的少女聪慧敏捷,但又善良纯真……宫中这些肮脏邪.恶的事,怎么能去玷.污她呢?
何况,太后的眼线遍布皇宫,现在她们身旁不还杵了一个宫女嘛!
终于,水萱还是轻叹一声:“哪里有什么瞒你的!只是我流落民间,比起那些真正的皇室贵女,名媛望族还差了很多,在宴席上失了规矩,惹太后不快罢了。”
水萱自幼就聪敏懂事,有着浑然天成的贵女风范。没错,她确实没受过皇室正统教导,但是说她于人前失了规矩,这一点她是万万不信的。
水瑶替她系好手腕上最后一个结,才缓缓抬头顺着她的话道:“所以她就忌恨上了你?”
不待水萱点头,只听——
“皇上有旨,沐姑娘为十二公主诊治完后,立即前去内庭。”严公公从偏殿进来,手中的拂尘一甩,堆起满脸褶子的笑:“两位跟洒家走吧。”
随着他话音一落,小宫女忽然闪身从严公公背后出来,与水瑶一同搀扶着水萱起身。
水萱扭头朝水瑶苦涩的一笑,似乎在说:你看,这就是太后派来监视我们的,不容我们多说一句话。
眼前看似安静机灵的小宫女,一直奉命监视着她们,也正是这样,水萱不得不顾及她在场,有些话无法言明。
而小宫女看水瑶快要为公主处理完了,她就悄悄退出殿外禀告,紧接着跟着严公公带来天子的宣召。
……
内庭里,天子太后和两位王爷仍坐于高位,而十皇子则起身立于殿中。
远远的看着她们踏进内庭盈盈而拜,十皇子瞳孔微微紧缩,随即恢复成面无表情。
只见,天子深沉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,沉吟着:“起身吧。”
两人起身后,太后浅笑着看她们,语气却是毫无情绪的:“沐姑娘如实禀来公主的伤势。”
水瑶颔首,随即道:“回皇上太后,十二公主背部遭受多次鞭打,血肉模糊,就算愈合后,也会留下疤痕。而最严重的是她的双手,伤及手筋,日后再也不能抚琴弄萧,舞剑作画。”
说完,她看向了太后,太后也是一脸悲痛,哀叹道:“可怜了十二,百狄国赫赫有名的才女啊!如今折了手,当真是……”
谁说折了手?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治好水萱的。这个老妖婆,如她所愿,心里乐开花了吧?
“哈,可惜是可惜了。但是有沐姑娘在这儿,想必不成问题吧?”邪邪慵懒的嗓音,只是百里烨独有。
这小子,能不能不要瞎捣乱啊?刚刚她还觉得他靠谱呢!
水瑶忍住瞪他的冲动,故作为难的模样:“怕是要些时日。”
妖冶俊美的男子,右眼的泪痣随着他的轻笑愈发动人心魄,他薄唇一勾,嗓音懒散:“如此甚好。此事扑朔迷离,十皇子所说已不足可信,而太后又是亲眼所见。你留下来治公主的手,查明真相,如何?”
原来这就是他的深意啊!让她去查明真相?水瑶不由看了他一眼。
但是此话一出,天子俊朗的容颜深沉了几分,他双手缓缓紧握,忆起方才她们离去后,两位王叔对他的施压!
良久,在一阵异样的沉默中,不顾太后凝重的神色,他袖袍一甩,缓缓道:“将十二公主和十皇子幽禁于各自的寝宫,此事不再彻查,凡泄密者,斩!”
无疑,这是天子隐忍退步后所做的决断,一面是尊贵的太后,一面是向他施压的王叔。他羽翼未丰,无力反抗任何一方。
天子意料之内的旨意,众人神色沉静自若。
也在此时,百里清歌起身,朝天子和太后行礼道:“皇上既已有了决断,臣便带着沐姑娘先行离去。每隔几日便送她入宫,为十二治疗。”
众人微怔,似乎很不解一向洁身自矜,才智双绝的百歌王爷,何时有了个红颜知己?
百里烨眼底略过一丝诧异,随即凤目泛起深深的兴味,轻挑着唇角,含笑不语。
天子也在诧异过后,深深的看了水瑶一眼:“既然沐姑娘是五王叔带来的,便带回去吧。”
……
皇宫的马车果然够奢华,但与轩辕玖的车厢一比,还是差了几分!毕竟,那个男人十分讲究和挑剔。等等,我想他干嘛?
水瑶微红了面颊,暗恼道。突然,脸上一热,有温.热的手指不经意划过她娇美的脸颊,将她脸侧垂下的发丝,轻轻别于耳后。
水瑶一愣,随即面色更红了:“清歌?”
两人同坐马车朝百歌王府而去的路上,百里清歌温柔的举止,让她又惊又悸动!
百里清歌笑了,看着她道:“水瑶,你的聪明才智是清歌无法想象的。今日入宫,清歌还担心你会受到伤害,没想到,你有足够的胆识去应对这一切。只是……”
他忽然顿住不语,含笑目带深意的看她。
水瑶望着他温情恬淡的神色,这个美好的男子,总能带给她默默的安心。
“只是我得罪了天子和太后,是吗?”她深吸了口气。
百里清歌不由轻笑出声:“方才不见你胆怯半分,如今倒是怕了?”
怕,真的是后怕!水瑶避开他温柔的目光,担心自己会沦陷进去。
却是不由用手揉了揉眉心,轻轻道:“其实我很怕,我怕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。”
他眼眸,分外温柔:“别怕,我在你的身边。”
然而,眼前的女子垂下如扇的眼睫,更加轻柔道:“我更怕,见不到清歌你的笑颜……”
眼前俊雅如华的百歌王爷,双颊泛起玫瑰般的色泽,竟带着少年郎的羞涩与柔情,将身前的女子,缓缓揽入怀中,在她耳际缱绻道:“初见水瑶时,你女扮男装为救人跳入湖中,那个时候清歌就在想,世间怎会有如此纯良的女子?再次相见,美人醉楼惊见水瑶的盛世名曲,清歌惊叹于你的才情卓绝。后来的后来……清歌再次与你相遇,今日见到你的聪敏果敢。试问,这样一个冰雪聪明,才情卓绝的美丽女子,如何不让我动心?”
这、这是倾诉衷情吗?水瑶僵硬在他怀中,愣愣的出神。
没有等到她的回应,他将她自怀里退出些许,凝视着她面色的蕴热绯红,浅浅笑开来:“是清歌的唐突,让你受惊了。”
什么?美男要打退堂鼓了!水瑶忙回神,揪住他的衣袖,面色通红道:“不、不是。我一直觉得清歌是所有女子思慕的好儿郎。”
他故作不解:“哦?”
水瑶一狠心,却是声音越来越小:“我也觉得你是我思慕的好儿郎……”
却是话落,她不由双手遮住烫热绯红的面容,慌张的想要侧首。
他却轻轻拉下她的手,缓缓低下俊颜。水瑶怔愣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绝色容颜,忍不住紧张的闭上眼睛。
眉心一热,是他温热的触碰和低喃:“清歌愿携姑娘逍.遥天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