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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曾想,清晨 这一遭,动静越闹越大,随着时间的往后推移,早已惊动了都城官府,奈何两位都是位高权重的王爷,他们只能旁观,而不敢上前交涉。
沐水瑶伸手揉了揉眉 心的桃花,从清歌背后走了出来,极冷极缓道: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。百锦王爷若执意如此,那就不要怪小女子闹到皇上那儿去,折损了您的颜面。”
这个无赖, 分明就是故意找茬,又不愿意负责。
百里烨在她抬眸的瞬间,与她目光相接……他的眼底浮现一丝亮光,却是慵懒不羁着:“瑶瑶……本王觉得你这个提议不错。将一切交给圣上来评判,应该是最公平的了。六弟,你看如何?”
手上一紧,心细善思的百里清歌早在她话出口时,已领会她的用意。他了然一笑,却是对百里烨轻颔首道:“圣上明德,定会给你我一个定夺。”
众人哗然,司刑礼的官府人员却是皱紧了眉头,不明白,当真不明白。一件碰撞的小事,原本不需要大动干戈,更没必要闹到皇上跟前去,但这两位,破天荒的要让事态越来越严重。这其中,必然有很大的古怪和深意,远不是他们表面看到的这样。
是了,这两位位高权重的王爷,作为新皇的左膀右臂,各自有各自的筹谋和打算。
但是,今天他们只是为了一个女子,一个日后成为众人口中的祸世妖女!
……
百里烨耀眼而奢美的马车向皇宫驶去,三人同坐一辆马车,车厢宽大舒适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。
沐水瑶微抬头,只见百里烨靠在车厢矮几上,一手侧支着头,那如墨的长发垂散下来,只顾着闭目养神,她心里啧啧两声,移开了目光。
果然越是外表纯洁俊美的男人,越是腹黑!
只是,她眸光微凝,脑海中不由的浮现,当日那如天人一般的男子也是和她同驾,也是这样的侧首小歇……
内心挣扎着,甚至还有几分怔然……为何想起他了?
水瑶眸光一转,与她对坐的百里清歌宁静而自持,神色自若,目光纯净,在她看来的那一瞬,抬眸对她轻柔一笑。
水瑶小心肝又砰砰直跳起来,暗暗心惊:美男坐马车,也是如此优雅迷人!
她摇了摇头,撩开车帘的缝隙朝外看去。外面玉带明亮的河,宽大的汉玉白桥……这是什么地方?
“这是皇宫的护城河。”对面传来清歌为她解惑的声音。
‘唰’她放下车帘,转回看他,有几分愕然:“我们进宫了?”
“你能当街与本王争论,此刻却又怕什么?啧啧,进宫不正是如你所愿么……”他惯有的慵懒道,却是睁眼,捉狭的看着她。
水瑶嘴角微抽,每次与百里烨相见,她都生出一种想要暴打他的冲动,因为他的话语,实在是太尖锐,太洞察人心。
但是,碍于清歌在场,碍于维持形象,她缄默不语的偏过头。
是了,水瑶为了能早点见到沐水萱,依百里烨不依不饶的性格,她也只能趁机将此事闹大,甚至于闹到圣上面前,只为博取机会。
而且,她知晓这样冒失的举动会让清歌为难,还不得不牵扯他下水,面对这样无暇的清歌,她如此颇有心机……
正在水瑶暗自伤神时,百里清歌凤目幽深,泛起一丝柔情的纯净,轻轻道:“水瑶,不要害怕……清歌会护你周全。”
她怔愕了一下,随即与他对视一笑……
……
皇宫的壮美与奇景,果然非平凡之人所能想象的,他们一路驶过护城河,真正入皇宫时,恰逢皇上上早朝,他们随即与‘龙奉殿’正朝殿之外等候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刻意提点她何为宫规,所以水瑶并不知真真正正森严的宫规为何物。他们伫立于长长的玉白台阶下,水瑶眺望过去,只见长到望不到尽头的白玉阶,毡以厚厚的红色绒毯,宫殿金砖红墙,整齐罗列,辉煌如日月临天,宏伟壮大!可见,一景一物,处处彰显着皇权的无上尊贵和魅力!
水瑶四处张望,而两位王爷正立于她正前方,自然没有瞧见她‘活泼灵动’的举止,其实她左顾右盼的动作幅度并不大。但须知,皇宫内的男女,无论身份高低,尊贵卑贱,都事事谨言慎行!一举一动,皆危及自身。
殊不知,她茫然无措的神色早已落在别人眼里——良久,只听钟声长鸣,震响天穹!
文武百官纷纷出了殿外,瞧见百锦和百歌王爷同候殿外,互相诧异的对视一眼,但脚步还是惯有的上前问安,圆滑谄媚。
两位王爷,一紫袍,一青衫,皆道不尽的风.流俊美,身姿伟岸。他们灵活应对,便听殿外传来了尖长的嗓音——
一身朱红色宫袍的太监,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小太监……见到两位俊美的王爷,忙俯身行礼道:“洒家已将两位王爷的来意告禀皇上,也带来皇上的旨意……宣三位与御书房觐见。”
那大太监严公公,两道白眉如银丝,细长的双目炯炯有神,伴随着他的话落,他转眸看向水瑶,笑道:“这位就是沐水瑶姑娘吧?”
水瑶一怔,不知该对他如何行礼,只能点了点头:“小女便是沐水瑶,见过公公。”
严公公眯眼轻笑,也不点明沐水瑶的无礼。他接连侍奉两代君王,受尽恩宠,也享尽后宫妃嫔,奴才奴婢的尊敬与承捧。今日头一遭遇到个不知礼数的人,神色莫名的有几分意味深长?
他目光一直未离水瑶,直到清歌出声提醒道:“严公公,前面带路吧。”
“两位王爷请,姑娘请——”严公公身形侧过,手中的拂尘掀起一阵风……
水瑶瞧着他的步伐和身形,早已了然他武艺不低,只是心中诧异,宫中之人真是无所不能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,毕竟九阙宫的侍女都略懂一点武艺,更何况禁卫森严的皇宫呢,如此想来也就通了。
严公公带他们行走于宫廷长廊处,他在左前方领路,随后就是并肩而行的两位王爷,水瑶再不懂礼数,也还是明白要乖乖的俯首跟在他们身后。
因为一路遇见不少绿衣太监黄衣宫女,他们或捧衣,或端膳食,又或匆匆而过,皆是敛眉垂首,乖觉谨慎。
见到尊贵之人,便停下行跪拜大礼,直直他们走远,才起身小步快走……
水瑶不由冷汗涔涔,想想刚才她‘张扬放肆’的举动,真为自己感到后怕。
肩膀被人轻碰了下,她惊讶偏首,只见百里烨落后一步,邪魅慵懒的嗓音低低道:“入殿后,保持你一贯沉静自若的性子……我若不提醒,你便不要出声。”
他轻若羽毛的声音,只有两人能清晰可闻。至于清歌听没听见,她就不知道了。
这一刻,水瑶淡淡一笑,眸光晶莹:“百里烨,谢谢你。”
他眸光微凝,随即跨了一大步与百里清歌并肩而行,心底却微微一动:真是心思聪敏,一点便通……
此情此景,三人都心照不宣,而沐水瑶更是心境澄明。她感谢百里烨,不为别的。一来,感激他的提醒和善意;二来,则是感激他的配合,顺了她进宫面圣的心意。想必,他也是深知自己进宫面圣的意图。
皇上的偏殿御书房离上朝的正殿是有很长的距离,他们步行了一炷香的时辰,才来到御书房。
途中也路过了不少美丽花园,庄严宫殿!再过一个深深长廊,就见到了御书房。
严公公面对紧闭的金漆大门,捏着细长的嗓音道:“回皇上,两位王爷和沐姑娘已到殿外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良久,传来清朗的声音。
随即,宫门被太监缓缓推开……严公公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:“三位请进吧。”
一眼望尽,金碧辉煌,灿烂耀眼,皇上端坐于御桌后,身着明亮的黄袍,头戴彩珠冕旒,一双沉静至极的眸子缓缓看向他们!
水瑶微微抬眸觑了他一眼,只见皇上朝华初展,高贵谦和。他英俊的面容,尽显一代帝王的年轻和风采。
“臣等拜见皇上,吾皇万岁。”立于身前的两位王爷,俯首行君臣之礼,因他们乃是叔侄关系,在宗族血缘的纽带下,私下免了跪拜大礼。
水瑶轻叹一声,不得不照宫女的礼仪来,她缓缓跪下,双手叠于额前,叩首道:“民女沐水瑶,拜见皇上,吾皇万岁。”
“都起来吧。”年轻俊美的帝王,虚抬手示意。
水瑶忙颔首,再次按偷学来的宫规——伏谢。她起身也不好走动,只是静静立于原地!可是无来由的,她发现站着比跪着还要不自在?
她觉得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力量,忽然锁在自己身上?顺着感觉看去,水瑶见到了天子,他那
深邃而若有所思的凝视!
水瑶忙垂目,只听天子清朗的嗓音缓缓道:“朕难得见两位王叔一同进宫来,竟不知是为了何事?”
诶?刚刚严公公不是说了他们的来意吗?皇上何必明知故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