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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百狄国的路 不及来时漫长,小船穿过群山峻岭、江河小道、顺利驶入百狄国境内。
此刻的船只早已不是 铜汁浇铸而成的巨轮,而是一个简单的船舫,仅能容纳少许人。
沐水瑶抱着 琵琶坐在船头,眺望远山远景,她的身侧自然是静立一旁的无心。两个船夫分散在两头划桨。由此而看,船上只有他们四人。
“无心,我们离秦淮河畔还有多远?”水瑶侧首看他,礼貌而轻柔的问道。
“少则两个时辰,多则半日,天黑之前一定能到。”无心如是答。
水瑶‘哦’了一声,也不再多问。反而静下心来,陷入沉思,思绪回到了昨日的一幕:莺儿带回来的手帕,是水萱亲笔血书。她现在身陷囹圄,被人诬陷与宫廷乐师私通,银.乱后宫,太后亲自下旨将她关.押天牢,却没想到,她堂堂一介公主,竟私下有人对她用刑,差点废了她的双手。幸而莺儿一直跟在她身边……
那时那刻,莞莺扶她上了甲板——
“轩辕玖……”船头上的他,负手背立,风吹起他云裳轻袍,侧颜更如舜华皎洁,美撼凡尘。
听到她的轻呼,轩辕玖停止与无心的交谈,转过身看见她的瞬间,神色多了一分诧异。
“你们先退下。”只见,他一边朝水瑶走去,一边吩咐道。
无心俯首退下,路过莞莺身旁时,停下看了她一眼,莞莺领会,转身跟着无心离去。
“怎么了?”他如此轻柔问道,垂眸凝绞着她泫然欲泣的神色。
水瑶眼眶温蕴,只是将手中的手帕摊开,却听她一字一句道:“请尊主放行。”
轩辕玖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白帕,在几处字上略停,随即淡淡道:“我会派人……”
“轩辕尊主……”水瑶打断他要说的话,却是微仰脸庞看着他,目光坚定:“不是我信不过尊主,信不过九阙宫,而是沐水萱她是我的姐妹,不应该麻烦您。所以,请尊主暂时放我离开,待一切清晰明朗后,我会回来。”
与她对视良久,轩辕玖终是凤目沉洇,唇际有了一丝浅笑:“好,我放你离开。”
水瑶微怔,目光犹带几分诧异!未曾想,他居然答应了。
却见轩辕玖笑了,俯身在她唇上一吻,墨瞳深邃如夜凝绞着她:“只要你记得回来……”
随后,轩辕玖就命无心亲自送她回百狄国,没有派人跟着她,也没有限制她归来的期限。
轩辕玖与她而言,就是捉摸不透的人,也是世间难得的绝色美男子。
咳!又想偏了,水瑶忙回神,拉回自己的思绪。她觑了一眼,岿然不动一张面瘫脸的无心,闲闲的开口:“你们尊主,应该很难伺候吧?”
无心神色未动:“姑娘,不可非议尊主。”
“你这是间接承认了?”水瑶秀眉微挑。
无心仍一脸面瘫:“伺候尊主,是属下的无上尊荣。”
水流声潺潺,水瑶用手划了划清凉的河水,悠悠道:“哦,你是不是……讨厌我?”
她说这话时,神色看似很随意,唇角却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。
无心对她的敌意和冷漠,不是她的敏感,而是她暗自观察来的。
然而,随着长久的沉默,水瑶也没有等来他的回应,但俗话说的好,不言而喻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她轻轻哼着歌谣,又用手荡开湖水,心情有着莫名的舒畅,莫名的愉悦。
“姑娘,湖水冰冷,请爱惜自己的身子。”这是长久的沉默后,无心无法忽视她玩水的举止,主动出声道。
随着他的嗓音一落,水瑶忍不住轻笑一声,收回了手:“我还以为你真讨厌到……不会阻止我呢。”
无心愕然的看向她: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,一言一行里都在窥探人心吗?
水瑶不语,只是抬头目光凉凉的看他——
无心在与她目光相接时,狠狠一震,却见水瑶笑了,她樱唇轻抿:“你或许不知,女子是世间最为敏感的一类人。连孔老夫子都说,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,说的也不无道理。我只是不明白,你对我的敌意来自于哪里?是我沐水瑶在哪儿得罪你了,却不自知?”
无心愕然震惊的神色,终是打破他一向的谨慎沉稳。他移开视线,透过某点不知在看向何处:“时至今日,无心不得不相信水瑶姑娘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,敏思过人。”
“是么?”水瑶沉静一笑,也同望着前方:“至始至终,我沐水瑶都只是一个平凡女子,没有所谓的七窍玲珑心,也没有什么才智过人。目前所求不过是远离你们,远离九阙宫,我对你们的尊主……没有任何非分之想。”
“姑娘……”无心颇为讶异水瑶的这番回答。他以为,像她如此清高凉薄的女子,对他的刻意称赞,会沾沾自喜或者不屑一顾。
倒是未料到,她竟有这番直率的回应,无心不由开始重新打量起她来。
“那夜,是你暗中接洽岚昔公主的吧。以轩辕玖对你的信任,唯有你才可以做的到,对吧?”她忽然回眸一笑,目光晶莹中又透着狡黠,轻轻道:“让我猜猜?岚昔公主曾将轩辕玖身中媚毒的事暗中透露给你,而且还说只有她以身相许才能救你们家尊主。你对轩辕尊主如此忠心,肯定会为了解他的毒,在大船上暗中接应岚昔公主。所以,岚昔公主才能在九阙宫严密的防护下,进入轩辕玖的船房。你说,是以不是?”
水瑶看着他震惊的神色,由红转白,忍不住又加了一句:“我能想到的,你们尊主肯定知道。”
她暗想:看来,一切真如自己的猜想!但是,能看看这面瘫脸破裂的神情,也还是挺有趣的。
无心在与她对视一眼后,垂首深深道:“姑娘,果然聪慧过人。”
水瑶收回清亮的眸光,望着平静的小河道,暗暗思忖:或许,无心对自己的不是敌意。而是担心自己成为祸害轩辕玖的妖女吧。但是,她有这个能耐么?
……
船只轻轻的碰上港湾,船夫将手中的套绳扔上岸上的石桩,紧紧套牢!
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,无心率先跃下船只,做了一个请的姿势,道:“姑娘……”
水瑶在他的防护下,缓缓下了船。她抬头仰望天空,晚霞明艳,犹如梦幻色彩。
原来不知不觉,他们已经赶了一天的水路,是否也说明轩辕玖离她也越来越远了……
水瑶怀抱琵琶,背着包袱走在长长的码头上,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:“你送我去美人醉楼吧。我到了后,你就回去复命。”
无心点头道:“尊主也是如此安排的,请姑娘放心。”
在夜色将至前,水瑶在无心租借的马车护送下,安全抵达美人醉楼。
只不过,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,他们绕道去了侧门,水瑶蒙着面纱跟在无心身后去敲门。
门环扣响三声后,就有小厮开了门:“谁啊?”
不待无心回应,水瑶率先出声道:“沐水瑶前来找念渊老板。”
随即,她侧首朝无心淡淡一笑:“你走吧。”
那个小厮也是灵活的,他对沐水瑶早有所闻,知道眼前蒙着白色面纱,身姿窈窕的美丽女子,是个十足的贵人,赶忙将她迎了进去。
侧门缓缓合上,无心站着门外目送沐水瑶远去的身影,忽然有种透彻:她只是不想为九阙宫带来麻烦……
假山长廊,飞檐高梁,荷池泉水,穿过这些道路,前方就是明寒楼!
“姑娘在此处等等,小的前去通禀一声。”
看着小厮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模样,水瑶报以微微一笑:“好,你去吧。”
明明没有看清她的容色,小厮在触及她晶莹的眼眸时,不由微微一怔!
水瑶见他愣住,水眸一转道:“念老板来了。”
小厮猛然回神,蹬蹬蹬蹿上楼!水瑶抬头仰望,自愧不如……
也仅是片刻,小厮就下楼来,笑道:“姑娘,上楼去吧。念老板在楼上等着您呢。”
水瑶微颔首,也不敢轻易对旁人笑了。转身提裙上了旋转的台阶,明寒楼本就是修于明寒湖水之上,随着台阶向上,整座楼阁浮立于湖水之上,犹如空中楼阁!
她的脚下是层层空隙的木阶,可以清楚的看见湖水波光粼粼,也可以看见上弦月美丽的倒映。
她再度抬首时,面前就是那扇竹门。随着她平缓的吐了一口气,缓缓推开了竹门……
他带着一贯的温润神采,在与她目光相接时,凝眸浅笑:“沐姑娘……”
遥想过千万种再次相遇的情景,只是未料到,与清歌的见面竟然来的如此突然。
水瑶抱着古韵,背着包袱傻愣愣的站着门口,只听念渊轻声道:“沐姑娘,似乎忘了念某呢。”
随着念渊的轻声调侃,水瑶不由微红了脸!
清歌的笑意,透着纯净和自然:“沐姑娘可以忘了念渊,但莫要忘了清歌。”
两人一通打趣,水瑶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……她垂眸自然而然避开他们的目光,提裙迈过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