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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雨倾盆,惊 扰了河畔灯火阑珊的美丽,方才还歌舞升平的船舫,此刻险入了无止境的慌乱和恐惧的氛围中!
水瑶匆匆赶到旁边船 舫时,只见迎面是来回奔跑的丫鬟小厮们,他们脸上露出强忍的惊慌和恐惧的神情。
恐惧?这是 水瑶上船后,最直观的感受!还来不及细思,便被端着热水的丫鬟重重一撞,‘哐当’只听在惊雷中……银盆滚落在水瑶的脚下,滚烫的热水侵湿了她的鞋袜,然而她还来不及蹙眉呼痛,便更让她愕然的是,跌倒在地的丫鬟,一脸惊恐和绝望的看着她——仿佛,遇到了天下最可怕的事!
“你没事吧?你不要害怕,我会尽力救……”然而,未待她的话音说完,忽然出现一个手持刀柄的侍卫,将丫鬟强行拖了下去。
水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,直觉告诉她,这个丫鬟恐怕会遭到不测。
“请问您就是神医仙子——沐水瑶?若是,快随我来吧。”又出现一个侍卫,他截住水瑶前行的步伐,客气有礼道。
水瑶紧了紧手中的银针包,朝他点头:“我就是,你带路吧。”
……
偌大的船房,莫名的透着极致压抑和冰冷的气息,隔着珠帘,清晰的传来男子慵懒低吟的声音:“连一个孕妇都救不了,孤要你们一群废物有何用?”
随即,还是死一般的静默……水瑶刚到门口,就听这一席话,只是,更让人心惊胆战的还在后面,只听他发出轻嗤,冷冷道:“若保不住胎儿,一个个提头来见。”
“是。”只听到传来重重的磕头声!
“王上,神医仙子来了。”旁边的侍卫冷不防的出声,沐水瑶下意识的抖了抖!
“带进来。”男子轻吟一声。
随着侍卫的身后,珠帘被掀起,水瑶也看清了里面的一切——只见一袭华丽黑袍的男子,端坐于靠椅上,他暗夜般的眼眸,犹如利剑般,穿透人心,高挺的鼻梁,深邃的轮廓,让人俨然有种敬畏不可亵渎的感觉!
不得不说,眼前的男子有种致命危险的美!他阴鸷的眸光,落在她身上,犹带审视和看猎物一般,声音却是悦耳动听:“见到孤,为何不跪?”
多么温柔的一句话,为何他说出来,水瑶只感到一阵强大的威压,一种来自于上位者的霸气!
见她伫立不动,他眉梢微微一挑,连语气也变得不可琢磨,缓缓沉吟:“哦?莫不是,你也想和这些人一样,分尸而死?”
随着他的视线,此刻的水瑶才往旁处一瞥,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:“啊——”
离她不远的位置,横躺着一具分成两半躺在血泊里的尸体,而紧挨着的是,三位伏地不起,身体不住颤抖,提着药箱的大夫。
水瑶用力掐自己,才觉得浑身有了一些劲!她在俊美男子勾起嗜血的微笑下,缓缓跪下.身子,垂眸,强自镇定道:“不知您唤我来,有何吩咐?”
终于,她联想到从上船后发生的一系列古怪的事情,那惊慌和恐惧的气氛,丫鬟绝望的面容,都根源于眼前这个男人!因为他嗜血残酷!
头顶上方,传来他又冷又极具威胁的声音:“孤给你两个选择,要么救回孤的夫人和孩儿,便安然送你回去;要么,就拿你的血来祭奠她们!”
她默默的咽了一下口水,手心的冷汗,裙摆处的湿润,让她特别难受!也让她特别害怕,她垂首,抑制住嗓音的颤抖,才道:“请您,让我赶快去救治。”
孕妇耽搁不起,而轩辕玖更耽误不得!只是,她转眸一想,别人称他为王上,他又自称孤,可见,他的身份也是尊贵至极!不过,她对这几个王国都所知甚少,不知眼前的人,到底是谁?
“带她过去。”
听到这一声命令,水瑶顿感轻松和解脱,此时此刻,她只想逃离这恐怖的地方。
甫一出房门,往右一转。刹那,水瑶便被迎面夹杂着血腥外的风雨,熏到蹙眉。
还不待她稳定心神,侍卫粗鲁的将她推了进去!血腥味更是铺天盖面而来,水瑶恼怒回视:“别碰我!”
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,就有什么样的属下!同样无礼有病。
侍卫冷冷的看着她,水瑶忽然扬袖一甩转身朝里走去,却是在不经意间,指尖射.出两枚银针,毫无知觉的扎进他重要的两处.穴位。
三日内,他一定会感受到生而不死的痛苦!不得不说,水瑶对他下此重手,也有对黑衣男子的牵怒!
“让我看看。”屋内虽然慌乱不堪,但是显然也是提前做足准备的,有两个稳婆在一旁看守接生,有七八个丫鬟来来往往的端进清水,端出血水。
以至于,水瑶觉得心里稳妥了许多,她坐到床榻边,凝看向陷入昏迷中的美丽夫人,她艳丽的脸庞,渗满了汗水和泪水,而苍白的嘴唇则含着一株细小的人参!明显连呼痛的力气也丧失了。
紧接着,水瑶面色大白,手下的脉象太过薄弱,甚至是已经崩溃到死亡的边线,来不及了,来不及了……
她偏首,喝道:“快,去拿白萝卜片,换下人参!”
最首要的,还是要保住她微弱的意识,否则,无力回天。
丫鬟明显被吓的不清,她支支吾吾道:“可,可御医说,人参才能……”
不及她说完,水瑶就极其冰冷的看了她一眼:“你们王上命我来的,你也要违抗?”
这句话的效果果然大,不止让这个丫鬟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,也震慑到屋内所有人。
趁此间隙,水瑶问向接生的稳婆,但见她们也是满头大汗,神色焦急!“孩子怎么样了?”
其中一个稳婆,从夫人的身.下抬起头来,摇头喘.息道:“孩子在母体体内,胎位不正,头部卡在右侧,夫人已经失去体力,孩子若再憋一会儿,会胎死腹内。而夫人也会血崩而死。”
她的心狂跳不止,极力凝神思索所学的医书,一边问道:“胎儿有几个月了?”
“八个多月。”另一个稳婆端过一旁清水,接口道。
转眼,又变成了一盆血水,端了出去……
八个多月?十月怀胎,这个孩子明显不足月而生。
水瑶凝眸,极力平复自己的呼吸,背后是湿.热的触感,额际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,整个人仿佛置于冷火中交替。
“姑娘,东西拿来了。”丫鬟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进来,水瑶自她手中拿过白萝卜片,替换下人参。
这个时候,夫人似乎缓了一口气,睫毛也跟着颤了颤,不待多想,水瑶便单手抵住她的掌心,为她传送内力,助她转醒。
“夫人,动了,动了!”身后传来稳婆急切的呼喊,她们明显感觉到美丽的夫人恢复了生机和力气,连带着她的使劲,肚子里的孩子也被推动了下,但是卡住的方位仍危险万分。
“姑娘,夫人醒了,我们可保她不会血崩而死。但这孩子,恐怕没救了!”稳婆说完,也是恐慌而无助的看向水瑶,道:“姑娘,我们求求你,你能在鬼门关上,拉回夫人一条命,不知能不能救救这个孩子?”
因为她们也无法忘记,这个船舫上的男主人,极其残忍血腥的手段!
房内,所有人都充满希望的目光看着她,好像她们的生死,也掌握在水瑶手里一般。
伴随着水瑶的静默……其她人也是屏息以待,但见她伸手将耳侧濡.湿的碎发,别在耳后,双唇更是紧抿道:“我有办法,只能姑且一试。”
其实,只有她自己知晓,是别无办法,铤而走险一试!在所阅览的天下医书里,从没有这种方法!
“什么办法?”房内,所有的人都燃起希冀的目光。
她缓了缓情绪,身体一阵发软,但眸光却是坚定无畏:“剖腹取胎。”
“什么?”所有人大惊失色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沐水瑶。
两个稳婆更是哭丧着脸,道:“姑娘,你这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啊!剖腹取胎,这种办法,简直闻所未闻。不行,不行。”
一早也料想到她们的反应,水瑶也觉得自己是个疯子,剖腹取胎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的方法,真是震惊天下!
“你们想什么,害怕什么,我很明白。”在她鼓足勇气时,她沉声道:“孩子胎死腹中,我们要死;如果我们剖腹失败,也是要死。横竖都是一死,现在还有一线生机,为何不试?”
然而,她不能死,因为轩辕玖还等着她,因为自己还欠他一条命!
她们互相对视,眼里充满了矛盾和犹豫。
水瑶手握紧拳头,深呼吸一口气,眸光如闪烁的星辰,坚定道:“你们无非就是怕那个男人,那么无论结果如何,我会一力承担所有责任,不会连累你们。”
两个稳婆对视一眼,面色凝重道:“好,你说,我们怎么做?”
外面雷雨交加,船身也犹如一叶扁舟,偶尔摇晃一下!这种情况,一旦下刀,若是不慎划错……水瑶心里暗骂,该死!
所以便让她的心间发憷,她点了夫人的麻穴,再确认了该准备的东西一应俱全,两个稳婆为她打下手,一人手持烛火,一人手捧刀具银针,而丫鬟们则是捧着清水和药物待命。
坐于床尾的水瑶,忽然抬眸朝她们一笑,让所有人不由一怔!
这个女子与生俱来就有一种安定人心和清雅无双的力量,她们稳住心神,倾力而为!
脑海中,浮现出轩辕玖漆黑如夜的眸,他绝代的容颜,淡漠的神色中划过一丝柔情,心有所触动般的一悸,轩辕玖……
水瑶手持小刀在火烛中翻烤……伸手,小刀划过她白而圆滚的肚子。
然而,下一刻,血柱猛然喷溅到她如雪的脸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