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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曲终了,水 瑶侧首看向正对坐的两人,一蓝一白仿如山间白云蓝天,带着独有的气质!
念渊看了水瑶一眼, 却是对轩辕玖道:“每一次听水瑶姑娘的琴曲,都有不同的境界和感悟,亦如五柳先生出神入画的琴音一般。”
轩辕玖极轻 的抿了一下唇,手指划过桌沿,神色悠悠然:“他,也要入世了?”
明明是疑问,听着却有一种肯定的感觉。水瑶抱着琵琶静静的看着他们之间宁静和谐的气氛,虽然听不懂他们要打什么哑谜,但如此两个美如画的男子在高谈阔论,也是可以看看的。
莞莺和另外一个侍女妲音也是垂首静立在他们几步之外,此刻妲音上前为两位尊贵至极的人添茶续水,只见美丽的白瓷中浮出淡淡的花茶和翻腾的景象。
水瑶忍不住探了探身子,惊讶于妲音炉火纯青的茶艺!
她好奇的研究茶盏里翻滚的花景,一边侧耳聆听。
只听念渊默了默,才轻笑道:“如今这个世局……他恐怕难以置身事外,譬如你。”
“或许吧,五柳一向清高自持,他若动用秦淮一河势力,莫怪本尊出尔反尔。”轩辕玖是如此睥睨道。
水瑶忍不住看了他一眼,多么自负的语气啊!她凤眸一转,又研究起茶盏的花色来。只是心中还是有点诧异,他们两个谈事,怎么能完全不避及她?难道不怕她泄密?
念渊也只是点了点头,目光有些幽远:“就算他入世,以他清高的性子,想必不会插手你的事。毕竟,先生擅长的是做琴弄萧,不是人心算计。”
轩辕玖凤目潋滟,也不再多说。抬手——喝下杯中的茶水!水瑶的目光,不由有些黯淡,多好的花色,怎么就喝了呢?
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轩辕玖尽收眼底,但见他淡淡挑眉看她,语调拖长:“你也想来一杯?”
只是水瑶不解,他此话一出,身后两名女子呼吸为何变得紧了几分?
莞莺扯了扯妲音的衣袖,使眼色道:“还不快给姑娘倒茶?”心中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!
莞莺是机灵的,她极会察言观色,也是质朴的,因为身出九阙宫,除了规矩严一点,但也不妨碍她们个性的发展。
如果说尊主姬妾无数,那么他可谓是一视同仁,并没有特别宠爱的女子!而唯有眼前美丽的女子,待她是特别的!
莞莺想起当夜……向来不容旁人轻易近身的尊主,抱着这个女子进入‘姬雪阁’,亲自为她换衣擦身,为她包扎伤口,心底的震撼已经容不得她们多想和多猜测!
可见,她在尊主的心里是特别的。而且经过这三日与她的相处,莞莺深深的发现她是一个极易相处且可爱的人,她虽然贪玩,却是真正喜静的人。她虽然不懂规矩,却又极其聪慧,总能一点就通!不会让她难做,也不会让她觉得无趣,大约这个女子的魅力就是如此吧!
然而妲音却并不这么认为,尊主抱她返回的当夜,她确实震惊!但尊主连续三天没有过问她……可想,她也并没有多重要。
所以她今日才故意没有给她倒茶,不,也与她认识念渊公子有关。毕竟念渊公子经营的是青楼,而且他们还熟识,可见眼前的沐水瑶不过是从青楼出来供人弹琴消遣的女子吧!
此刻莞莺这么说,妲音有些不服,看向尊主:“尊主,她也要喝?”
为何她看到尊主眼眸里骤然而起的冷意,他如此冷清至绝道:“妲音,自己下去领罚。”
妲音怔愣当场,随即含眉俯首道:“是,尊主。”话落,退了下去。
沐水瑶看了看轩辕玖,又回首看了看莞莺,好像有些惊讶这突如其来的场面。莞莺抿了抿唇,不敢多言,毕竟尊主在这儿呢
念渊的眸光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,朝水瑶微微一笑:“九阙宫的侍女,性子从来不多加约束,是以才会没了分寸。”
水瑶接过莞莺递来的花茶,翻腾的茶水倒映出她眉心娇.艳的桃花,她无所谓道:“嗯,我可能比她更没有分寸,所以也没有什么。”
她又没打算再这儿久待,找到契机就要离开九阙宫,谁还要去生一个侍女的气?
眼看念渊还想要说什么,她及时的笑了笑:“要不,我再为你们弹奏一曲?”
“念渊可是第一次听水瑶姑娘主动要弹,如此今日便洗耳恭听。”念渊含笑点头,声音随着微风,更加轻柔缥缈!
而轩辕玖眸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缓缓莞尔轻笑!
笑你个大头鬼!又不是弹给你一个人听。水瑶心绪复杂的拨了拨琴弦,其实她只是想弥补刚才的遗憾,这样一个绝代男子,他眼眸的那抹忧伤……
脑海中的朝暮吟,自她指甲缓缓流淌……可忧伤,可唯美,可欢乐的乐音,曲出自于闻名天下的五柳先生之手,词却是出自于她的心境!她低低吟唱,风撩过她的发丝,遮挡了她看轩辕玖的视线……有一刻,她只见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银泽。
水瑶低眸收手,只听到轩辕玖淡漠到没有起伏的声音: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嗯?”沐水瑶克制住内心的欢喜,强装淡定道。
“莫不是想留下?”他忽然轻佻唇角,带着莫名的邪魅!
水瑶呆呆的,忽然清醒过来,抱着琵琶,一手拉过莞莺,转身就跑。
待她走后,念渊才轻轻的喝了一口茶,垂下眼睑,俊朗的脸带着莫名的忧净?他轻轻道:“古韵琵琶是清歌特意寻来,借我的手送给她。”
听闻此话,轩辕玖眸光微凝,眼里的冷意令人无法直视,只听他轻嗤一声:“本尊说过,沐水瑶,他想都不要想!”
念渊轻叹一口气,无法忽视自他身上散发的王者之气,:“清歌,他有他的执着和隐忍!”
……
是夜,凉如水,静如冬雪。水瑶一遍遍抚着散发着淡紫色光泽的琵琶,顾不着莞莺在替她卸下发钗,回头握住她的手,眼眸晶莹:“莞莺,你知道百里清歌吗?”
莞莺怔了怔,有些惊讶于她面上的粉霞和突如其来的询问,看着她目光流盼,娇俏可人,她忙点了点头:“世人惊叹的清璧人呢!如何不识?”
“哦?清璧人?”水瑶挑眉,带着好奇和疑惑。
“百里清歌不仅人如璧玉般有着神仙玉骨,而且他的性情也高洁自矜。虽身为皇宫之人,却丝毫没有受到一丝污浊,长年逍遥于外,文采斐然,喜爱诗词作画,而他的琴曲造诣也是极高的。”莞莺将她转向铜镜,替她解下发髻。
“果然人如其名,清歌本来就是如此好啊!”沐水瑶嫣然一笑,有些难以自持内心的悸动!多么美好的男子,性子恬淡高洁,而且还温柔体贴。
思及那夜他的解围和相送,水瑶的脸颊越发的烫热起来,可是一想到错过的相约,她不由恨得咬牙切齿:“轩辕玖,都怪你,害我失约……”
“姑娘——”莞莺突然惊呼!
水瑶不解的看她一眼,莞莺担心的朝她摇摇头,转身朝偌大的寝殿门前而去,掀开一层层从天而垂下的轻纱……隐约看见云裳的衣袂,在翩翩飞舞!
八月的夜风,在九阙宫有点微凉。水瑶心惊胆战的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近。脑海里闪过好几个念头,不会吧!他在这儿站了有多久,又听到了多少骂他的话?
水瑶捂着小心口,觉得自己很可笑,在别人的地盘上骂人家,应该是脑子傻了吧?眼看着她越自嘲,他越靠近……水瑶终是迎上了他淡漠如天人的眸光,他忽然伸手,水瑶以为他要打自己,下意识的闭了眼!
只是手中忽然一轻,她手里的琵琶就到了他手里,轩辕玖神色辩不出喜怒,悠然的看着手里的琵琶:“你很喜欢?”
“嗯。”水瑶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他。
只是他微勾的唇角,仿佛没有往日淡漠,多了一丝情绪?
“只因是百里清歌送的?”他如此温情一笑。
水瑶反而觉得头皮发麻,迟疑道:“不算他送的,是念渊送给我的。”
他却倾身靠近,总让人嗅出一丝危险的气息,水瑶往后靠了靠,他才轻嗤道:“沐水瑶,不要如此天真!你所愿所想,并不是你所见的那样。”
“你!你说明白,什么意思?”沐水瑶气恼的瞪着他!
门外的风,仿佛吹不散寝殿陡然升起的温度,莞莺于朦胧的轻纱中,缓缓退出殿外守侯……
“你心里可是想着百里清歌?”他忽然闭了闭眸,眼里越来越多的异样神色流露出来!
水瑶还来不及回应,便被他一手扣住了腰肢,一手按住了后脑,唇上温热.流连……耳畔,清晰的传来琵琶被重重掷地的声音!
他不顾她的挣扎与抗拒,舌尖顶开她的唇齿……那种羞辱无助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口!
水瑶猛然从袖间拿出那把锋利的匕首,只见银光乍现——温.热的血渗透了他白色的云裳,而身上的禁锢也随之撤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