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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,亭台 楼阁,院落宫阙数不胜数,没有百狄国的繁华,却是道不尽的旷世绝丽,那各式楼宇与天然的山涧清泉浑然一体……让人仿佛来到画中仙境。
两个女子穿过长曲回 廊,脚踏五彩软石,流水潺潺从脚旁流过,花墙内藏不住花的芳香。若不是亲眼所见,水瑶是无法想象还有如此美丽的宫殿!
自她醒来后 这三天,都没有再见到轩辕玖。而身后随她保持一定距离的莞莺,则是侍奉她的婢女。连婢女都挑如此好看的女子,九阙宫尊主的眼光还挺高的。
欣赏完不少琼楼殿宇,水瑶穿着九阙宫特质的宫裙萝裳,蓝裙的长度恰好及脚踝,缓缓转身,带着独有的曼丽柔情。发上一支长月流苏,环佩叮当悦耳,水瑶忍不住又摇了摇头,侧耳倾听这美妙的声音。
莞莺轻笑道:“姑娘,九阙宫内所有的东西,都是宫内人制作,独一无二,世外是见不到的。”
水瑶回首看她,抬手抚了抚流苏,疑问道:“世外?”
而莞莺神情一变,一副失言的模样,抿唇不语。水瑶一看她便知,九阙宫的宫规是多折磨人了,瞧本应天真活泼的姑娘,动不动就因多说几句,就缄默不语!
只是此刻的水瑶并不知,莞莺真正缄默不语的原因。
水瑶也不为难她,只是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,轻轻问道:“你们尊主一向都这么忙吗?”
莞莺抿了抿唇,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!“姑娘,尊主就算再忙,也会来看你的,你且安心等他。”
听她的语气,怎么有种自己是苦苦等候丈夫的闺中怨妇一般?这小姑娘该不会误会了吧!
水瑶眸光一闪,只是淡笑摇头:“他什么时候来,我不在意。我只是想知道,来了九阙宫,我应该做些什么?”
“姑娘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静心等候尊主到来。”莞莺忙道。
九阙宫有多大呢……反正沐水瑶仅仅是穿过两个宫殿就走了一个时辰,她一边思索来时的路,一边侧目道:“莞莺,你会武功对吧?”
闲来无事时,莞莺就会带她四处游.走,水瑶发现她的脚程很快,平常人要花一个时辰的路,她仅用半个时辰就足以抵达。所以为了一路能更好的欣赏风景,今日她自告奋勇的走在了前面。
莞莺含笑,一股机灵劲透了出来,点头道:“恩,仅会一些皮毛,用以防身,不成问题。”
这孩子挺聪明的,还有这点意识。水瑶微微一笑:“那我教你武功,你愿意学吗?”
水瑶说这番话,心中自有思量,她觉得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做,真会去找轩辕玖的麻烦。
“啊?姑娘,你会武功吗?”莞莺诧异的看着她。
水瑶也是一愣,随即想起可能是莞莺的武功太浅,她并没有看出来。
只见水瑶回眸一笑,流苏轻曳摇动,眨眼间,她以极快的轻功飞至花墙摘下一朵花,别在莞莺鬓间。
莞莺眨了眨眼,抬手摸了摸鬓发间的花朵,双眼涌现出崇拜和欢喜,惊讶道:“姑娘,你好厉害!这样身轻如燕的轻功,我还是第一次见到!”
“所以,你要不要跟我学呢?”水瑶缓缓勾唇,美丽的眼眸闪过一到狡黠的光……
莞莺忙俯身垂眸:“姑娘若是愿意教,是我的福气。”
“嗯,那我们这就回去。”水瑶满意的点了点头,很是喜欢这个聪明可爱的姑娘。
……
离自己的住处‘姬雪阁’越近,隐约可闻的琵琶声从花墙内流露出来……缓缓前行,水瑶不由驻足凝眸,看向长廊尽头的蓝衣男子,他俊朗的容颜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和缥缈……念渊?
他坐于长廊沿柱,怀抱琵琶,手指还随意的搭在琴弦上。水瑶忍不住往廊下看一眼,这可是修于深山峡.谷的长廊,他要是一不小心栽下去,这可怎么办啊?
她面上丰富的神情,让念渊微微一笑:“水瑶姑娘。”
水瑶怀揣着许多疑问,眼里不由露出一丝防备,看着他也微微一笑: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因为你在这儿。”念渊也不多做解释,手指拨动琴弦,声音透着风雅:“为你送琵琶而来。”
“呃……”水瑶怔住,她看了一眼古韵琵琶,才缓缓挪动步伐,朝念渊走近,不由会心一笑:“念老板,谢谢你。”
念渊轻轻点头,像是应承了她的谢意,将手中琵琶递给她,莞尔轻道:“念渊曾说过,视水瑶姑娘如挚友,珍而重之,所以你唤我念渊便可。”
别人都这么说了,水瑶不由腼腆的笑了笑:“念渊。”
念渊含笑不语,任风吹起他如墨的发,翩飞的衣袂。水瑶暗叹:念渊这人真是缥缈如月宫仙子,与他相处,仿佛能感觉到宁静致远这一含意,体贴舒心!
比如此刻,他解下.身上的外衫,罩在她身上,叮嘱道:“莫要着凉了……”
水瑶红着脸颊,想要推拒,觉得这样做男女于礼不和,但她通过念渊清澈的瞳孔里,深刻的感知这是他向来习惯的做法!也对,美人醉楼那么多美女,他应该经常照顾和关心。
这么想通后,水瑶也不再忸怩推脱,她不经意的往后一瞥,突然发现一直静默不语的莞莺在几步开外看着他们。
看到了水瑶投来的目光,莞莺朝他们含笑俯身,然后快速走远。看到一个外来男子,这姑娘难道就不惊讶吗?
水瑶一脑袋雾水,再回首时,念渊轻笑点头:“可住的习惯?”
水瑶想说不习惯,又觉得也不能太昧着良心,只好揉了揉眉心,轻轻叹了一口气:“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,只是觉得这里太安静,不太好玩。”
他似月色的目光,眺望无垠起伏的山峰,温和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:“九阙宫的魅力大约在此吧……你走后,清歌曾寻过你。”
“清歌……”水瑶心中惊了一下,抱着琵琶的手忽然收紧!
脑海中他恬淡至极的模样浮现出来,水瑶的心忽然沉重和难以言喻起来:“上次是我失约,他还好吧?”
“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,为之倾慕的百歌王爷,突然有一天被人失约,这个种滋味,你可要亲自问问他。”想不到,念渊也有如此调侃的一面。
见他如此轻松的玩笑,水瑶也只得点了点头随,随即将披着的外衫还给他。转瞬又想到了什么,轻问:“九阙宫不是隐秘离世么?你是如何寻到这儿的?”
念渊的目光有一瞬的幽深,他侧首看向水瑶的身后,忽然点头轻笑。
猝不及防地,水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,不会吧——轩辕玖淡漠的声音,如约响起:“是本尊让他来的。”
轩辕玖真是神出鬼没啊!水瑶怔了一下,缓缓转身,只见轩辕玖微微后仰,侧身靠在长廊一边的圆柱上,云裳轻扬,如墨的发丝也微微随风清漾,双手环胸,纤尘不染。
她有点不敢看向他那如夜的双瞳,想起每次遇到他都是那么的狼狈,不由得面色微烫。
微一侧首,就看见莞莺和另外一个粉衣宫裙女子站立他身后,同样有着娇俏的容颜,晶亮的眸子,水瑶默默唏嘘,九阙宫侍女这容颜还真是高啊!
两名侍女微微上前朝念渊俯身行礼:“念渊公子好。”
敢情莞莺早就认识他?难不怪这姑娘见到他们待在一起,毫不惊讶,还空出地儿,让他们谈话叙旧。
轩辕玖天人般冷漠的神色,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手中的琵琶,却是对念渊道:“你辛苦了。”
念渊神色未动,只是微一颔首:“能让水瑶姑娘借此消遣解闷,念渊不及你的心思。”
眼前清丽空灵的女子似乎微微怔了一下,灵动美丽的瞳孔似乎浮出一丝惊讶和疑惑,轩辕玖那了无世情的声音幽幽传来:“既然来了,就好好听一曲再走吧。”
天呐!水瑶内心是抓狂的,这么冷漠的性情是怎么培养出来的?
这一次,轩辕玖带他们去的地方,水瑶是想都不敢想!‘凌霄殿’据她后来问了莞莺才知道,这是轩辕玖私下见重要贵客的地方,就算是身份极高的人来求见,轩辕玖也不会带他们来这里,只是在大殿外会客。
看来,他们在彼此眼里都是极为重要的人。水瑶抱着琵琶于朵朵百花中,款款向前,高阔的楼宇,连绵起伏,分为主,两次庭院。此刻庭院像是另开辟的世外桃源,空气清新,阳光舒朗而不耀眼……
她轻轻的垂首,任流苏轻坠鬓间……端坐于竹制的圆凳,指尖轻拨,淡淡的乐声跳跃在庭院间。水瑶一遍遍告诉自己,这次弹奏仅是为了答谢他让念渊送琵琶来的好意!
下一次自己若是不愿意,一定会狠狠的拒绝他!
弹奏中,水瑶偶有的一次抬眸,竟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潋滟和哀伤?
这曲般若昙,是不是又让他想起曾经那个妖艳卓绝的女子?他的母亲!
此刻的水瑶倒是有点郁闷自己的选择,如果挑朝暮吟弹,他会不会没有那一丝神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