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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两声惊呼,有止不住的惊悸。
“我说的不够清楚吗?小姐有两个月身孕!”饶是没心没肺如她,此刻眼神也带了难解的怒意,心中愤愤道:原来他们两个早就曲径通幽,珠胎暗解……可心底的酸楚为何越来越浓?
“慕郎……我们有孩儿了,慕郎我这就唤爹爹来,让他同意我们的婚事。”帐中的女子喜极而泣,忙掀开了帘子,又忽然脸色一变,颤颤发抖道:“你、你们是何人?”
百晓生轻阖双目,却是睁开看向水凝,缓慢道:“实不相瞒,我并不是你的情郎……我是你情郎的兄弟,他托付我前来看你,只因他前几日赴京赶考无暇来向你道别。”
水凝回眸看他,对上百晓生幽泽的眼瞳,贝齿渐渐的咬白了红唇——她发现自己看不懂他?也对,江湖上传闻的百晓生不就是这样吗?——灿灿花舌一出,死人也能说活!
她又为了什么莫名的要相信他呢?!她不解,也不想去深究:“我真是个傻瓜,你说什么我便相信。这么久以来,我以为你待我与旁人不同,至少……我们是朋友。可是,我竟然像个傻瓜一样被你百般戏弄?”
心中的疼痛渐渐撕裂开来,眼前终究氤氲一片……
那单薄身影举步维艰的淡出他的视线,他猛然怔住——恍然生出要将她狠狠抱在怀中的冲动!
“公子……”女子还未说出下面,眼前的男子忽然痴狂的奔出门外。
沐水凝无声落泪——众人的指指点点,悄声议论她也置若罔闻。
倏地,背后贴上灼热的胸膛,那热量仿佛能驱逐她浑身的寒意!
来人强硬的扳过她的身子,将她紧紧搂在怀中,唯恐失去心爱之人,一遍一遍安抚她:“水凝……对不起,我并不是有心要瞒你,更不是戏弄。在我心里,你始终是与旁人不同的……我待你自然是真心的!”
她仰头,脸庞滑下一行清泪,喃念:“不是戏弄?那会有今日这一出?你是不是已察觉到我的情意?我的情意莫非就这么不堪!你都不屑与我说明白?我沐水凝纵然再不济,也是有血有肉的人,这里会——痛。”她抚上心口,泪水如珍珠般滑落。
百晓生看见她的泪水,心一阵抽痛!
这个满心依赖他的女子,他屡此伤害;
这个与他在月下相遇的女子,他不懂珍惜;
这个向来笑颜如花的女子,他让她落泪。
这个俊朗清秀的男子,眸中是从未出现过的笑意——怜惜和不舍,他轻轻抬起怀中女子的下颌,对上她泪水侵染的眸子,笑得如朝阳初展:“因为不忍伤害你,才选择了欺瞒!因为不敢爱,才会出此下策!早在你掉下时,碰上我的唇……我就知道,终究要泥足深陷。”
到此刻,水凝才明白当时他的欲言又止,他眸中的复杂和无力的挣扎意味着什么!腰间的手一紧,她难以自持的惊呼!
而他毫无预兆的俯下,犹如珍宝一样覆住她的唇,与她唇齿相依,纠缠不休!
“百晓生……唔。”她欲出声,被他更深一步的掠夺,誓要与她生死共存,至死方休!
“哇……”周围传出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!
他害怕怀中女子会窒息在他的吻中,只得满怀眷恋的离开了她的唇,伏在她耳畔沉重的喘息,女子紧紧倚在他胸前,软软开口:“我真是个傻瓜,还想成全你们俩!还好,这不是真的,不然我去哪儿后悔?”
不是真的?——他眉心微微一蹙,隐约觉得心底空荡,莫名的害怕和恐慌。这种没来由的感觉,让他不由加重手上的力道!
怀中女子吃痛娇嗔:“你干什么?抱这么紧要勒死我啊。”
她晶莹的双眸熠熠生辉,他轻叹口气,怔然的抚上她的眼眸:“我很害怕失去你,害怕这只是一场幻境……怕你远去不再喜欢我。”
“执念太深,会让你葬送在此。”远远的,那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黑色衣袍男子,剑眉星眸,唇角的笑意永远都是那般疏离——洛千还。而他身侧还有一位锦衣华袍的中年男子,却听他笑道:“没想到,向来冷心无欲的百晓生也动了情,哈哈。”
百晓生袖中双手蓦然攥紧!骨节泛白,眸中冷如清霜,却是弯了唇角:“冷心无欲?真是贴切!”
洛无尘的眸子落在水凝身上,笑中含了几分意味深长:“现在总归是忆起了?你身旁的女子只是人心的执念,你的执念有多深,她便能‘活’多久。”
百晓生的眸子紧紧纠缠在女子身上,女子神色茫然,他眸色一深,却是不愿放手:“我的执念有多深,她便能‘活’多久……可我,已堕入红尘万丈,不想这样放开她。”
中年男子微不可视的摇头,语气中也有一抹怜悯叹息:“乱世迭迷,你身上背负太多的秘密和责任。能在乱世中站稳已极为不容易,何必要动情呢!今日若不是千还大人特来告诉本庄主你误入阵中,恐怕你会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他抬头,云飘忽如雾,果真是幻境!眼中的复杂如风云涌起,他怔然片刻,极缓极缓,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,一字一句道:“我们出阵吧……她毕竟不是真实的,而我也不可再贪恋了!国仇家恨,是我这个亡国皇子所要担负起的责任!就让执念随这诛劫阵埋葬。”
眼前的事物恍然迷蒙,天地刹那间——黯淡寂静!唯有女子那双清眸留下一行泪水!
百晓生微怔,眸中倒映出她极力绽放的绝美笑容——她樱唇张合:执念因你而起,执念不灭,心魔仍在!
然而,当百晓生清醒时,眼前不是竹林,也不是诛劫阵,房内洛千还端坐方凳,见他醒来,只是一手支头的转眸看他:“两位姑娘都比你先醒,你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弱了!”
百晓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轻咳一声:“她们没事?那林中那些人呢?”
洛千还的声音带着他惯常的平静和冷然道:“她们都没事,倒是你,昨日的举动,引起了多方的怀疑。”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百晓生蹙眉,微恼道:“你们倒是会多管闲事……还有闲心救她们?”
洛千还微侧首,却是发出低笑:“我本就是为救……知道我缘何在此吗?沐水瑶当真是与众不同——百里烨心系着她,就连向来不问世事,神秘的九阙尊主也时刻让暗人保护着她!枫昭国的太子云奕对她的行踪也极为关心。这个女子不容小觑,一曲般若昙,似乎勾尽天下男人的心呢!”
“她勾尽天下男人的心与我何关?我关心的只是她们的身份!原以为她们进入阵中,多多少少也能看到些什么,也省的我大费周章为她们布局。”百晓生扬头,眸光凝沉了几分:“她们还真是单纯,我说什么她们便信什么,诛劫只不过是人心所化的幻境——若是她们寻亲急切,应该能寻到一丝线索。”
洛千还偏头,不深不浅的‘哦?’一声,随即笑道:“可惜——并不是你心中所想。她们似乎都没有被诛劫阵影响,只是昏了过去。倒是你,算计别人把自己算计进去了,真是让人佩服不已。”
百晓生自然知道他指的什么,他趁机利用两个小童的不见,故意倒下坠入诛劫阵! 唯有世事难料,他居然动了情。
百晓生倚在床边,眸中的清朗消失——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?冷冷笑道:“朝歌城如今可不太平……”
他言语微微一顿,随即又道:“只是不知千还大人,今日又要查何案?”
“托一个妖孽的洪福,才接了这桩案子。”他神情自然之极,回眸看向百晓生:“既然醒了,就同我一道去前厅。”
门外停留半会的脚终于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