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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黎坐在床边,轻轻碰了碰乔伊的头发,开口道:“我知道现在安慰你什么都是隔靴搔痒,起不到什么作用,但我希望你快点振作起来,你还有你的人生要走。”
乔伊依旧空洞地看着天花板,一滴泪从眼角滑落,紧紧地抿着嘴唇。
“下周你应该放假了吧?我要去法国,如果有时间你可以陪我一起吗?换个环境心情大概会好一点。”段黎声音轻柔地说。
乔伊没有回答,但她空洞的眼睛里稍微有了点焦距。
“下周周二,想去的话打电话给我。”段黎说完起身,出去之前对乔伊道:“别人安慰的话都起不到决定作用,关键还要看你自己,我会等着你来找我。”说完段黎走出了房间。
乔沫留段黎吃饭,段黎礼貌地拒绝了。他下楼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,在一辆低调的宾利中看见了指尖夹着一根烟的陆闻舟。
乔伊把手机开机之后,收到了陆闻舟的一条短信:“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见我吗?”
她把短信删了,手机扔到一边,过了一会儿拿回来回了一条:“会的,我们离婚的时候就见面了。”
陆闻舟看着段黎开车消失在视野中,狠狠地砸了下方向盘。这时手机响了一下,是乔伊回的短信。
看完之后,陆闻舟苦涩地笑了一下,发动车子离开了。
他不会对乔伊放手,但他也需要给她一些时间,或是说给彼此一些时间,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,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。
乔伊在床上躺了一整天,想了很多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。段黎说的对,她还有自己的人生,她不能这样一直消沉下去。她这二十多年活得乱七八糟,她现在要把过去一刀斩断,开始新的生活。
有些事情改变不了,那就改变自己吧。
第二天乔伊起得很早,实际上她一宿都没怎么睡。
乔沫从房间出来就听到厨房有响动,走过去一看就看见乔伊正扎着围裙在做早餐。
“姐,你……”
“嗯?我做了早餐,你吃吧,然后我去上班。”乔沫把煎蛋盛出来,“快吃吧。”
“姐,你没事了?”乔沫坐下来,拿起筷子,不太确定地问。
乔伊也坐下来,给乔沫盛了碗粥道:“没事了,不能总有事,生活还是得继续的,就像你说的,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,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生活。”
“嗯!”乔沫眼睛有点湿润,握着乔伊的手坚定地说:“姐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我们一起好好的!”
饭后,乔伊去上班了。这周结束,她就正式进入到假期了,原本很期待的,计划着和陆闻舟去旅游,而现在一切都变了,漫长的假期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折磨。
一起工作的同事都知道乔伊家里出了事,周围的同事都很痛惜地和乔伊说“节哀”,乔伊勉强扯着嘴角点点头,“谢谢。”
平时冷漠刻板的主编竟然也变得温柔了不少,把乔伊叫到办公室,语调平缓地道:“乔伊,马上就放假了,你要是……就回家休息吧,工作这边可以交给别的同事。”
“没关系的主编,我已经没问题了,谢谢主编关系。”乔伊礼貌地说。
主编点头,“那好,你去工作吧,如果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好。”
“好的,谢谢主编,我出去工作了。”乔伊微微欠了下身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她要让自己忙起来,只有忙起来,才能麻痹自己,让自己不要想东想西,才能不那么难受。
下班之后,乔伊一个人去了江边。
她不想那么早回去,又不知道去哪里,只能来这里。
江风很凉,乔伊裹了裹大衣,让自己暖和一点。
虽然现在是冬天,但江水没有完全结冰,有的地方只是微微有一小层薄薄的冰层,而大片的江面都是奔涌的江水。
乔伊跨过护栏靠着护栏坐下,双腿悬空荡来荡去。她有一瞬间想过,如果自己从这里跳下去,是不是就彻底解脱了,什么烦恼都不会有了,管它以后的人生什么鬼样子,都有自己无关了。就算老天爷喜欢开玩笑,那也再开不到自己的头上了。人死了,什么都一了百了了。
不过乔伊也只是这么想想,她还不想死,不管是为了乔沫还是为了自己,生活都没有把她逼到非死不可的地步。
“喂,小姐,你不快上来,不要想不开啊!”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。
乔伊觉得很熟悉,回头一看,发现是向暖。
看见乔伊,向暖显然更惊讶,她向前走了几步,又停下脚步,朝乔伊道:“你坐那里很危险的,你快点上来!”
乔伊想说自己只是想在这里坐一会儿,一会儿就上去了,但大概自己此刻的脸色很糟吧,向暖误会了自己是要自杀。
她谨慎又焦急地对乔伊道:“乔伊,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啊,非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!你知不知道生命有多宝贵,从这里跳下去你就什么都没有啦!只要人活着,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,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。如果是陆闻舟让你不开心了,我可以让顾弦之去和他说说,只再不行就让他们打一架给你出气。你先上来好吗?那里真的很危险!”
向暖一口气说了一堆,让乔伊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。她以前和向暖接触不太多,但觉得向暖人很单纯,很善良,怀着赤子之心。而现在,在那些优秀的品质中,又加了一条,那就是很可爱。看来顾弦之看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。
乔伊为了不让向暖担心,赶紧小心地起身,抓紧护栏跳了回来。
向暖舒了口气,跑过去拉着乔伊的手上下看看,担心地问:“你没事吧?”
乔伊摇摇头,表示自己没事。她想告诉向暖自己只是想去吹一吹江风,并没有想要自杀,但如果自己说了向暖一定会尴尬,索性还是默认了吧。
“你不会真的想要跳江吧?”向暖开口问道。
乔伊挽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,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:“刚刚脑子一热,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