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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乔沫,否则你为什么不在毒瘾一发作就去注射药物,为什么还要挣扎那么久?”
“都说了,我就是试一试能不能戒掉,既然戒不掉,那就这样喽。”乔沫又从刚刚的无措柔弱变回了漫不经心,或者说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。
乔伊扳过她的肩,强迫她看着自己,一字一顿地道:“你不能就这样,你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是什么吗?”
“大不了就是死喽。”乔沫依旧无动于衷,好像生死对于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“你不能死,你若死了,我很可能就自己一个人在这世上了。”乔伊看着乔沫说。
乔沫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内容,她惊诧地问乔伊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妈妈她生病了,虽然医生没有说是什么,但那意思很明显,十有八九不是什么乐观的情况。”乔伊没说一个字,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痛一下,不到一天的时间,她经历了太多突然的变故,让她一时间无法一下子消化。她多希望自己此刻正在做梦,梦醒了,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。哪怕妈妈对自己还是非打即骂,哪怕乔沫对自己依旧是冷嘲热讽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乔沫毒瘾过去后,大脑渐渐恢复了清明,抓着乔伊的手问她。
“医生打电话过来,想让妈妈再去做一次检查。我以为你会知道。”乔伊低垂着眼睑道。
两人一起沉默了好长时间,良久乔沫才开口道:“妈妈她……会知道吗?”
“医生还没有确诊,妈妈应该还不知道。”乔伊缓缓地道。
这时门外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,应该是乔妈妈打牌回来了。
推开门,看见房中的姐妹两人,乔妈妈勾了勾嘴角,“什么时候你们也会说悄悄话了。”
乔伊勉强笑笑,转移话题道:“妈,我这里有一张医院免费体检的卡,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身体?”
“不去,前几天查过了。”乔妈妈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,一口喝下去,满足地擦了擦嘴。
她这时好似才注意到乔沫额头上的伤口,“怎么弄的?”
“不小心磕到了。”乔沫低头说。
“啧啧,这么大人了,走路都不看路吗?”
“妈,刚刚有一位医生打电话过来了,说你上次检查的样本被一个实习生弄混了,想麻烦你再过去一趟,做个检查。”乔伊撒谎道。
乔妈妈一脸不耐烦,“医院那么多人都是干什么吃的,这点事都做不好。”
“妈,再去一次吧,正好做一个全身检查。”乔沫也在一旁道。
“行吧,什么时候去?”乔妈妈终于点头。
“就下午吧。”乔伊说。
下午三人又去医院给乔妈妈做了一个系统的检查,之后乔伊让乔沫陪乔妈妈去吃点东西,自己在这里等结果。
等乔妈妈和乔沫走了之后,乔伊找到之前给妈妈做检查的那个医生,问了问他上次检查的结果。
医生问了乔伊的身份,才告诉她,乔妈妈初步诊断为尿毒症。
乔伊听后一阵头晕目眩,虽然她对医学不是很了解,但是尿毒症是什么她还是清楚的。虽然之前做好了思想准备,乔伊还是有点接受不了。
医生安慰她道:“只是初步检查,还没有确诊,你也别太难过,医学上的失误也不少,等三天后你再来取第二次检查的结果吧,如果两次结果一样,那基本就是准确的了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乔伊失魂落魄地走出医生的办公室,看着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或是病人以及病人家属,她觉得好不真实,为什么好好一个人会突然得这种病呢?
在楼下的饭店找到乔沫和乔妈妈,乔伊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坐在了乔沫身边。
看着乔伊的脸色,乔沫就猜出了一二,故意问乔伊:“结果怎么样?”
“还没出来,医生说三天之后来取结果。”乔伊笑笑,“就一个检查,估计查出来的就是高血压什么的。”
乔沫配合着点点头,看着乔妈妈道:“妈,你以后要注意饮食了,现在很容易得糖尿病的。”
“都一把年纪了,什么注意不注意的。”乔妈妈无所谓地说着,喝了一口旁边放着的啤酒。
乔伊感到眼睛有些潮湿,她赶紧低下头揉了揉眼睛,欲盖弥彰地道:“外面的风还挺大。”
乔伊和乔沫都没什么胃口,乔妈妈吃完后,三个人一起回家了。
晚上的时候乔妈妈没有出去玩牌,而是难得下厨给姐妹两人做了面。
捧着热乎乎的面条,乔伊终于忍不住了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,最后碗都端不稳了,大声地哭了起来。
乔妈妈吓了一跳,没好气地训道:“没事哭什么,哭丧呢!还能不能吃饭了!”
“妈,你让我姐哭一会儿吧,她这么多年,挺难受的。”乔沫轻声说。
乔妈妈想到这些年自己是怎么对乔伊的,叹了口气,抬起手犹豫了一下,轻轻地放在了乔伊的背上,什么也没说。
乔伊紧紧地抱住乔妈妈,把脸埋进她的胸口,哭得泣不成声,一边哭一边道:“妈妈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乔妈妈眼睛也有点湿润,她搂着乔伊道:“是妈对不起你,妈知道那事儿不怨你,却折磨了你这么多年,是妈不好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在乔伊和乔沫中考结束后,乔爸爸带着姐妹两人去游乐场玩,鬼屋里突然发生了火灾,而一个男孩被困在了里面。
当时火势特别大,已经没有办法进去人了。乔伊看着男孩在里面绝望地咳嗽着,就拉着乔爸爸求他去救人。
乔爸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冲了进去,救出了男孩,自己却再也没有活着出来。
之后发生了什么乔伊记得并不是很清楚了,只知道那个男孩家里并不承认是爸爸救了他们儿子,也不想拿出一分钱做补偿。
那段时间乔妈妈疯了一般,咒骂乔伊是扫把星,也是从那之后,乔妈妈性情大变,变得嗜酒嗜赌,而母女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僵。
其实乔妈妈已经不怨乔伊了,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拉不下脸说什么,而且对乔伊发火也似乎成了一种习惯。
但她们毕竟是母女,世上哪里有母女之间长久的仇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