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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闻舟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,应该是在自己的房子里,“怎么这么久才接,刚才在做什么?”
在想这个电话是不是骗子冒充的。乔伊心里这样想,可却不能这样说,“嗯……刚刚在工作,刚赶完稿子。”
“吃过饭了吗?”陆闻舟的话很简洁,可声音却清冷又好听,让人不知不觉间上瘾。
乔伊握着手机,仍旧觉得不可置信,“你不倒时差,这么晚打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?”
“寒暄而已,你还能不能聊天?”陆闻舟好像有点不高兴,声音顿时冷了一个度,不过还是那么好听,在夜色寂静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醇厚。
乔伊觉得自己可能是饿过头了,因为她不觉得胃痛,反而觉得鼻酸。没有人能在时差十二个小时的时候,打个电话问她有没有吃饭,妈妈不曾有,楚浩不曾有,其他人也不能,只有陆闻舟。
她清了清嗓子:“能聊能聊。我还没吃饭呢,现在很饿。”乔伊自己都没注意到,她在下意识的撒娇。
陆闻舟的耳朵不知道有什么特殊构造,居然一针见血的说到,“你的情绪听起来好像不太积极?”
乔伊立刻紧张了起来,这是怎么听出来的?她一点也不想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陆闻舟的情绪,忙掩饰道:“没有啊,可能是太饿了吧,我今天一直在赶稿,连午饭都没吃。”
“……”陆闻舟本来站在窗边欣赏纽约清晨的景色,听到乔伊的话顿时一阵无语。他用命令一般的语气说道:“现在放下手机去吃饭!否则别人以为我在虐待你。还是需要我叫司机去接你吃饭?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来就可以了。”乔伊想到那次两人用餐时周围人的诚惶诚恐,就觉得不自在,她更喜欢随意一些的。随后又期期艾艾的问:“那个陆闻舟……你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“怎么?”陆闻舟轻笑,“我才刚走,你就想我了?”
低低的清越的笑声响在耳边,似乎要顺着耳廓钻进心里,乔伊忍着面红耳赤,轻轻点了点头,“有点。”
她声音很小,可陆闻舟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。他讶异的挑起眉,没想到乔伊真的会说。他印象里的乔伊,一直是个很害羞的女孩。
心里惊讶,陆闻舟却并没有表现出来,“最多五天吧。”
那么久,乔伊觉得五天很久,却不敢说出来。只能说到:“我知道了。你现在快赶紧补觉吧,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呢。”
“好,你记得出去吃饭,或是叫李阿姨去家里做。”
陆闻舟说完,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。他打电话的作风和他这个人一样,从来不知道拖泥带水为何物。
乔伊又听了一会电话里的嘟嘟声,才慢慢的放下手机。
陆闻舟的这个电话好像有魔力一样,她一天的不开心都被这几句话治愈了,而且还是那种彻底的不留后遗症的根治。
直到晚上睡着前,乔伊的心情都保持在一种愉悦的状态,就连晚上查资料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不少。
第二天上班,有同事叫她:“乔伊。总编叫你去一趟她办公室。”
“好,我马上去。”
乔伊将电脑上的内容保存,起身走向了总编的办公室。她敲了两下门,听见里面传出“进来”的声音,才推门走进去。
“总编,你找我?”
总编从屏幕前抬起头,眉微微皱着,明显情绪不佳。乔伊心里一紧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你看看自己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总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,面向乔伊。乔伊低头望去,上面的内容正是她昨天交的稿子,其中好几段被用红色下划线标注出来。黑字红线,颇有些触目惊心。
看了半天,乔伊也没看出什么问题。她看了看总编黑了的脸,小心翼翼的问到:“总编,这个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你还问我?”总编猛地一拍桌子,电脑被震得一跳,乔伊也被吓的一抖。“你大学都白念了?学的东西都随饭吃了吗?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,你还做什么工作?趁早回家凉快去,我告诉你,我们这最不缺的就是人才。尤其是你,还得把才字去掉。”
乔伊被训得抬不起头,老老实实的站着,跟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。她实习以来,还没犯过什么错误,这样挨骂还是第一次。
“总编您别生气,我哪做错了您直接说,我一定改!”
“关键就是你连自己哪做错了都不知道,过来!”总编用看死人一样冰冷的目光看着她,乔伊头皮发麻的凑上前。
“新闻稿的基本结构是什么?倒金字塔式,沙漏式,你写的这是什么形式!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创新的,这么说世界还欠你一个普利策新闻奖?”
做新闻的人基本骂人不带脏字,嘴比刀子都狠,乔伊被总编几句话说的面红耳赤,苦不堪言。
“可是总编,其他同事也是这样写的,还有我前几篇稿子……”
她还没说完,总编冷冷的一挥手打断她,“你是想把所有的稿子都重写?我今天再跟你说一遍规矩,以前没听懂现在就好好听。你以后要是再有一次,也不用在这实习了!”
乔伊睫毛一颤,明白了今天这场训斥的意思。如果她真的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,总编这样骂她她一点怨言都没有。可今天的事情,明明就是总编无中生有,刻意挑刺。她说的那些问题明明都是公司里默认的,可现在却偏偏拿出来要求她,这不是针对是什么?她想不明白都难。
总编是她的顶头上司,她刻意为难。乔伊一点办法没有。只能乖乖低头认错,道歉到:“对不起,总编。下次不会了。”
总编已经把注意力转回了电脑,根本不看她一眼,只挥挥手道:“行了行了,别在这碍眼,回去改稿子吧。”
“是。”乔伊微微低头,退了出去。
总编的办公室窗和门都是玻璃的,虽然听不见声音,但是可以看见里面的景象。所以乔伊被骂的事情,几乎大家都看见了。
虽然听不懂总编都骂了些什么,但是看她那副要吃人的样子,就可以想象到她有多生气。几乎每个人都对乔伊投去了同情的一瞥,看着周围夹杂着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,乔伊默默忍回了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