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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灵儿死后的第七天,是她入皇陵的日子。
那一日,万民齐哀,因为匡国小公主出生的原因并没有吃斋一个月为水灵儿祈福。
那一日,赫连轩逸带领文武百官和众妃嫔去送水灵儿入皇陵,刚出皇宫门就被门外的景象震惊了。赫连轩逸御驾亲征都不会有这样的一副情景,人山人海,熙熙攘攘,但是大家依然自发的让出一条路。
这一日,整个匡国都安静了。看不到边际的人在往这边赶来,虽然人多但是并不嘈杂。他们很自觉的跟着棺材走,赫连轩逸可以清晰的听到周围压抑不住的哭声。皇陵在皇城之外五公里的地方,那上万或者更多的民众一路追随跟着出了皇城。
一路上这些民众都还算镇静,但是到了皇陵的时候却都不淡定了。有老人有小孩有汉子还有妇女,数不清的民众蜂拥而来,他们抱着紫檀木的棺材不肯离去。士兵出来拉开那些围上来的民众,但是拉走了一波又一波。
民众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水灵儿的不舍,可是赫连轩逸不知道水灵儿为他们做了些什么可以让他们这般。和在皇城的默默哭泣不同,现在民众已经开始大声的哭喊了。他们有的是耳闻皇后英明的,有的是边关士兵的家人,虽然都没有直接受到水灵儿的施恩,但是却都被她舍己为民设己为国的精神感动了。
调整了好几日的曲婉莹再次被这样的场景给感染哭了,因为小公主的降生是喜事,所以赫连轩逸不准众人在宫内祭奠水灵儿。说是有喜事流泪不吉祥,所以曲婉莹不为自己考虑还要为曲将军考虑,她难过的时候只能憋在被窝偷偷的哭。
民众最后还是慢慢的离开了紫檀木的棺材,赫连轩逸说的对,他们也希望皇后娘娘入土为安。柳丞相是一路被人抬着过来的,他比之前显得更加苍老了。白发人送黑发人,当初儿子为国潜入强盗内部,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,好不容易有了个孙女,现在又香消玉损了。赫连轩逸无法体会柳丞相的感受,但是他可以理解。想到这里,赫连轩逸的心里也开始有些难受。
伴随着一阵鞭炮声,棺材被送进了皇陵了。
看着皇陵被关上的那一瞬间,赫连轩逸不自觉的流泪了。似乎之前都没觉得那个母夜叉消失了,当皇陵的门关闭的时候才相信她是真的离开了。赫连轩逸安慰自己说,母夜叉终于离开了,自己这是欢喜的泪水,可是心却是五味杂陈。
皇陵关上的最后一下发出了一个很重的响声,似乎在向这个世界告别。
皇陵外是稀里哗啦的哭喊声,听着这些声音赫连轩逸就莫名的心烦。他心不在焉的骑在马上,脑海里盘旋的却是第一次张开眼看到水灵儿的情景。水灵儿并没有西门新月长得漂亮,西门新月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迷惑的女人,但是水灵儿是那种让你百看不厌的人。水灵儿属于酒,放的越久越香,了解的越深越喜欢。赫连轩逸从来没有去深入的了解水灵儿,自然不知道她的好。在赫连轩逸的印象中,除了在清风寨那不得不在一起的相处外,他和她之间就只剩下空白了。水灵儿也入宫那么长时间了,可是后宫的莺莺燕燕那么多,他几乎不记得她的脸了。
人生若只如初见,如果那丫头没有对他来强的,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这样了?可是如果她不对他来强的,他怎么会就犯?赫连轩逸并没有意识到他在为水灵儿找借口开脱,他只是不愿意就这样,就这样少了一个可以生气的对象。这个匡国都怕他,都奉承他,只有她不怕他,只有她敢惹他生气。
水灵儿的死并没有让边疆的战事停止,匡国虽然到处弥漫着一片哀伤,但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迎接一次次的宣战。
红湘没有赶上水灵儿的国丧,她也没有再回皇宫。当初她算是陪嫁丫头嫁到了后宫,现在连主子都不在那个后宫了,她一个丫鬟又何必回去自取其辱呢。她回到匡国先回了丞相府,柳丞相看到红湘后又痛哭了一场才命人带着红湘去了皇陵。红湘没能进去皇陵,她只是远远地看着,然后磕了几个头才依依不舍的离开。
现在后宫的天下是那个刚刚生了小公主的月贵妃,虽然只是个小公主,但是谁知道赫连轩逸这么,他恰好非常喜爱女儿。
水灵儿入殓的那一日,所有的皇亲国戚都必须参加,她却可以作为一个特例留在宫中。现在的月贵妃风光,但是她也看的出皇上对水灵儿的心思。如果不是水灵儿已经死了,月贵妃真的担心赫连轩逸会爱上水灵儿。虽然没有参加国丧,但是月贵妃听爷爷说水灵儿的葬礼是空前的隆重,虽然没有吃斋一个月,但是她所有的标准都是按照皇上死后的标准准备的。
赫连轩逸没有让活人给水灵儿陪葬,但是却命人雕刻了几百个雕像送入皇陵。七天里赶出几百个雕像,雕像师傅累的手都破的流血了。赫连轩逸下了死命令,等这些雕像赶出来后师傅们全都累趴下了。
爷爷告诉月贵妃这些的时候是要她提防圣意难测,都以为赫连轩逸讨厌水灵儿,但是如果真的这么讨厌一个人又何必费劲这般心思。
月贵妃不在乎的回答:“爷爷,她已经是个死人了。新月再怎么不济,也不会输给一个死人吧!她活着的时候都争不过我,死了就更不要想了。”
爷爷黑着脸说:“圣意难测,虽然皇上现在疼你,但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后呢?爷爷是为你着想,本来如果你生的是个小皇子也就罢了,可是偏偏是个小公主。新月,你要听爷爷的话……”
水灵儿死都死了,还引起了这么个波澜。月贵妃自然不在乎水灵儿,但是她爷爷说的也没有错,只是和孚玉国联合……
曲婉莹出宫后才知道百合楼已经关闭了,她知道他的心也跟着她走了。有些人,你始终都跟不上他的脚步,就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