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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,”黑暗里,传来阎远征疲惫又空洞的声音。他与方家有过不少合作,虽然那些项目并不涉及违法。
但若方家倒了,他这个曾经的合作者又怎不会多少受牵连呢。至少上级会重新评估他这个人,升迁方面,暂时几年是无望了。他拼命奋斗了几十年,终究是作茧自缚。
一个人为一件事情努力了几十年,年华逝去,目标却更加遥遥无期。阎旗诚不知该怎么安慰父亲,胸腔闷得慌。
没有家族连襟撑腰,从一个乡村官员爬到如今的位置,付出的艰辛可想而知。父亲的前路突然被断了,阎旗诚能想象父亲的痛。
直至天亮,父子俩都没合眼。清晨第一缕光亮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,阎远征瞧着,露出淡淡微笑。“小诚,听你爷爷说,小姝有孕了是吗?”
“是的,68天,您要当爷爷了。”阎旗诚说起媳妇儿的肚子,不禁升起一股自豪感,他要当爸爸嘞,不用眼红宋小年。
“阎家后继有人,我也没什么不甘心的,只要你们都好。”阎远征从床上爬起来,披上衣服。“你再睡会儿吧,我去找你妈。”
阎旗诚也跟着从床上爬起来,“我在这儿睡不着,不睡了。”他要去抱媳妇儿和宝宝睡呢。
父子两个回到主楼,主楼还没人走动,不过每个房间的灯都亮了的。两人刚准备往楼上走,小陈“叮叮咚咚”的疾步一路从院外跑进屋里,惊得众人都走出房间出来看情况。
“老首长,昨晚半夜,方家一家人都被秘密带走问话了,包括佣人,没惊动其他家任何人。直到现在,方家也还没人回来,我是刚收到的消息。”
在B市盘踞几十年,风光几十年的方家,真的就要淡出B市人的视线了么?众人一时都陷入沉默。“那是人家家里的事,我们该干嘛干嘛。”
老爷子拄着拐杖进屋,步履蹒跚。林小姝跟着阎旗诚回他俩的房间,阎远征追着谢芸进客房。谢芸原是使劲儿推着门不让他近的。
可是瞧着他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神态,前额出现的那一撮白发,听着他一声声“老婆,我错了,你给个我悔过的机会好不好”的求饶。谢芸推门的手一松,便放了阎远征进去。
当初两人也是因两情相悦结合的,转眼间,他们都已年过半百,逾近花甲。相伴三十几年,而今他遭遇磨难,她能不理会吗?这么大一家子人,她舍得离开、她能放心么?
林姑娘牵着男人一进门,就把他带至床边,推倒。“老婆,我好喜欢你如此主动、热.情,快上来,”男人摊在床上,张开怀抱。一副快来吧,快来蹂.躏我的模样。
林姑娘赏他一个大白眼,给自己倒了杯水,坐到沙发上,“也不看自己几天没好好歇息了,我嫌弃你眼眶里的血丝。别废话,快睡,早饭免了,午饭再叫你。”
男人手比一个一字,意思他只说最后一句,“老婆,你吃完早餐来给我抱着好不好?”他迷恋小女人软软的腰身,抱着娇软身子更好眠。
“我今天下午要去产检,你能不能跟去,由你自己的表现决定。”林姑娘悠闲的喝着水,悠闲的威胁某人。
阎上校再不敢想福利,闭上眼睛乖乖睡觉。之前都是小妻子偷偷一个人去检查,他还没陪同过呢,他要看两人的小宝贝啊。
不到一分钟,男人已经打起轻微呼噜声。林姑娘瘪瘪嘴,明明就很累了,还非得跟个孩子似的淘气耍赖。她蹑手蹑脚踱近床边,在男人脸上留下轻轻一吻,方洗漱出门。
一上午,林小姝没碰到一个长辈,一个人无聊地钻进书房写写画画。中午吃饭时,一家人终于聚齐了。见坐在谢芸身边的阎远征,微微有点惊诧,他请假了?他居然会请假不上班?
这个小女人,她可不可以在这种时候突发好奇心?男人一手轻捏小妻子的膝盖,一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,“认真吃饭。”“喔喔,”林姑娘才发现自己走神了,汗。
阎远征则放下筷子,“小姝,对不起,过去是我糊涂,幸好你和小诚没因为我的反对而分开。”他心里真是自责,为了自己的私语,去破坏过儿子的幸福。
艾玛,长辈此般郑重其事的给她道歉,她承受不起啊。“爸,我也冲撞过您,我也有不对的地方。您是旗诚的父亲,也就是我的父亲,还是小宝贝的爷爷,您是长辈,大人有大量,还请您原谅我的不懂事。”
老爷子和老太太脸上皆露出微笑,老爷子发话,“过去的,就让他过去吧,咱们都是阎家人。往以后看,大家共同努力,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。”
大家都会心一笑,这也是他们期望的。饭后,谢芸和阎远征都要去上班。出门前,谢芸接了个电话后,对两个小的道。
“小诚、小姝,法国空运过来的婚纱到了,我把地址写给你俩,你们今天下午就去试试吧。”试婚纱?林姑娘有点适应不良,她真的能像其他女子那样穿‘蓬蓬裙’?
“今天就不去了吧,明天去,今天是小姝产检的日子。”阎旗诚搂着小妻子,笑言。今天对阎家而言,算是不错的日子诶。
“这也是桩好事儿,”老太太开心地拍手掌,老爷子和老头子皆眉目温和,他们都还没见过曾孙/孙子的图片。
“哎,也不早点说,我好安排专业的医院和医生啊。你们俩等等,我打个电话。”谢芸嗔怪道,掏出手机就要播号码。
阎旗诚阻止了激动的皇后娘娘,“妈,小姝约好了医生的。就是最平常的产检,咱不用做什么安排。我和小姝的意思都是,咱家的小宝贝,能不搞特殊就不用搞特殊吧,从在妈妈肚子里做起。”
小诚以往哪会注意这点小细节啊,定是小姝的主意。不过也好,别人家的孩子是孩子,他们家的也是,没什么特别的。
“我们赞同你们的观点,我们有检查结果看就好。”此次第一个为他俩发声的,竟是阎远征。人的观念一旦一转变,变化是巨大的。
“谢谢爸!”小两口齐声道谢。他俩还真有点担心会遭到反对,毕竟向来只要阎家人一进医院的门,就是一路VIP待遇到底。
在林小姝看来,大人的思想行为各方面都已经成熟了,有那个条件,走特殊通道没什么。可是孩子不懂事,经常享受特殊待遇,很可能形成一些不太好的观念。
正常情况下,她希望自己的宝宝跟大多数普通孩子一样,有一个宽泛的坏境。她之前就跟男人提了一句,男人就理解了,也赞成她的观点。
阎旗诚回忆自己、妹妹和发小们的童年、少年时期,三观貌似确实不怎么正,某些行为也不妥。得亏他们都有坚实的后盾,否则指不定他们会吃多少苦头。
“看来倒是我多管闲事了,得,你们自己去折腾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