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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水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次日的午后。在外间看医书的南轩听到声音走了进去,倒了杯热水端到床头。
“姐姐,喝口水。”
她看了眼房间,是在思齐院。
“你过来了?”
“是,姐姐中的毒古怪,王爷便将南轩叫了过来。姐姐醒了就没事了。”
她点点头,接过茶杯喝了口润润干哑的嗓子。
“十三哥呢?”
“王爷去处理朝中的事情了,不在府内。姐姐是有什么话要与他说吗?”
她摇了摇头,找个舒服的姿势坐着。南轩帮她将被子掖好。
“王爷让冷大哥去查刺客一事了,目前并没有任何的消息,想必这些人刺杀之后便即刻离开华京了。上元节之夜街上人来人往,杀手太容易脱身了。皇甫深也不可能让他们久留华京。”
“你告知他了?”
“没有,我只是提醒他如何去查杀手。其实这件事情姐姐既然不能够与王爷明说,那为何不让他自己去查。我们说了他尚可疑虑不信,如果是他自己查到的,就不一样了。”
清水看着他,惆怅一阵,微微的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的也是,我们身份特殊,很多事情不能够明着去办,力量自然是不能和皇甫深相比,让十三哥插手也未尝不是好事。”
“是啊。姐姐中毒不浅,虽然现在毒已经清除差不多了,还是要好好的休息才行啊。这些事情,姐姐暂时就不要操心了。至少也要等身子好了才行。”
“恩。”
此时,皇甫卓正从府外回来,刚踏进府门,冷逍便迎了上去。
“杀手的事情有消息了?”他问。
“城中城外属下都已经派人查了,目前尚未发现有杀手的踪迹,想必是刺杀之后便逃了。”
“他们屡次的刺杀清儿,势必要治清儿于死地,此次未有得手,必然是不会罢休了。你派人继续查,一旦有任何的发现,立即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他刚要往思齐院去,听到身后皇甫深的声音。他一身便服小跑两步到他身边,笑着道:“十三叔刚从宫中回来?”
皇甫卓一边向思齐院走一边打趣的问:“你这些天不见人,又跑去独孤府了吧?”
他尴尬的笑了笑,“还是瞒不了十三叔。”
“你也不小了,而且语柔也等了你这么多年,如今国无战事,你也该想想成家的事情了。你这样总是向独孤将军府跑也多有不便。”
“侄儿今天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来找十三叔的。”
皇甫卓不明其意,询问的看了他一眼。
他笑着道:“侄儿想向独孤将军提亲,但是侄儿自己去又有些不好,所以想求十三叔替侄儿去独孤府提这个亲。”
“最近宫内、朝堂,还有府中之事繁多,清儿又受了伤,我还真的是没有时间。这个事情还需要你自己去办。再者,你都能够在将军府住上了,自己去提亲还有什么不好的?”皇甫卓调侃道。
“十三叔,侄儿……”他见皇甫卓真的是不打算帮他,便转开话题道,“侄儿刚刚在将军府也听说上元节灯会上夫人遇刺,情况如何?”
“已经无碍了。”
两个人说着说着便到了思齐院。碧儿正端着空药碗从房中出来。
他忙走了进去,清水正与南轩仔聊着天,见到他进来,南轩站起身。
“王爷。”见到皇甫卓身后的皇甫深,笑着拱手唤道,“襄王。”
“我刚刚听十三叔说是你为夫人解毒,看来你的医术有精进不少,现在是当之无愧的神医了。”
“你这是挤兑我呢?我就懂些江湖上的旁门左道罢了。”
“可不能这么说,连王府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的,你轻而易之的化解了,难道还不是神了?”
“行了,你就不要再高抬我了,我怕摔着。”南轩也调侃着回道。
清水看着皇甫深,嘴角只是象征性微微的笑着,目光却一直打量皇甫深的神情目光。他却表现得很自然,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异样。似乎刺杀之事他毫不知情,与他毫无关系。
和南轩调侃几句后,便询问她的身体状况,是否有好转。虽然说不上是十分的关心,但是也并不冷淡,恰到好处的分寸,这也正是他们之间关系该有的关心程度。这一切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了。
南轩看了眼清水后,开口道:“襄王,我们还是出去吧,我们在这儿,王爷和姐姐私话都不能说了。”半带着玩笑半认真。一把将皇甫深拉了出去。
此时,遗一刚要过来,见到他们从房中出来,立即的转头便跑,被南轩唤住。
“你跑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他抬头看了眼房门,“我想姨母应该休息了,就……就回房去温习功课了。”
“还说谎。”
“没有,没有。”他忙摇头摆手,一双柳叶眼半含秋水。
皇甫深忽然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,然后便仔细的看着遗一的眼睛,然后将五官都细细的打量了一遍。余光瞥了眼南轩,顿了须臾。走上前两步,半搂着遗一道:“九哥哥信你,央儿呢?”
“她还在午睡,遗儿没有叫醒她。”
“九哥哥带你出去玩可好?”
“好啊!”遗一兴奋的拍着手道。
南轩见他如此举动,便道:“你过府来是看望王爷和姐姐的,还是陪着这小子厮混的?”
“两者皆有,若是你不需要照顾夫人熬药煎药,我也叫上你。”说完便搂着遗一出门去。
这是故意要甩开他,南轩隐隐觉得有事情要发生。
皇甫深带着遗一在外面玩了许久,直到傍晚的时候,他觉得有些饿了。皇甫深便带着他到聚福楼吃点东西。
他目光还是一直落在遗一的脸上,特别是他的眉眼。
“遗儿,九哥哥听夫人说,你是她在怀州收养的,是吗?”
遗一一边吃着一边摇头,“是。姨母说,当年她遇到我娘的时候,我娘病重,后来病逝后,她就收养了我。”
“那你爹和你娘叫什么姨母有说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皇甫深笑着给他夹菜,再次的看着他的眼睛。心下也有了猜测,既然收养,却不收为样子,却让遗一唤起姨母。这本就是很奇怪,更何况连其生父母都不相告。
他也明白了当初在请南轩为太子医治的时候,为何清水反对,连皇甫卓也是不同意,当时他还以为皇甫卓是心疼清水,也的确不相信南轩的医术。现在他明白了,原来皇甫卓也知道遗一的身份,更知道那皇宫内太子的身份。
送遗一回到平王府之后,他没有多做逗留,便回了自己的府邸。
南轩将皇甫深的举措和清水说后,清水心中开始担心了起来。他不清楚皇甫深会做什么,她现在根本摸不清这个人的想法,但是偷换皇子,这是灭门之罪,一旦泄露,便会祸及平王府。
“南轩,遗儿不能够再留在平王府,你明日带他去小院,尽早送他去虞山城。”
“是。”
次日,清水在南轩的搀扶下走到了外间软椅上坐下,丹儿领着遗一过来。
他笑着跑到清水身边,高兴地问:“姨母,你可以下床了,病是好了吗?”
“是啊。”他抚着他凉凉的小脸蛋,笑着道,“姨母还有其他的事情,现在也不能够一直照顾你,所以你跟着南叔叔去舅舅那里可好?”
“妹妹去吗?”
“她不去。”
遗一立即皱起眉头,嘟着小嘴巴道:“妹妹不去,那遗儿也不去。”
“遗儿听话。”
“姨母,你为什么非要遗儿去舅舅那里?遗儿不想去,遗儿想与姨母和妹妹在一起。”
她搂过他,哄着道:“因为以后舅舅就是你的爹爹了,江姑姑就是你的娘亲。你自然是要和爹爹与娘亲在一起的。”
“遗儿不想舅舅做爹爹,遗儿……怕舅舅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的听话,舅舅也不会责骂你的。而且还有其他的姑姑和叔叔,他们都会很疼你的。听话啊,待会跟着南叔叔去舅舅那里知道吗?”
遗儿抬头看着清水,委屈的哭了起来,“遗儿不想去。”
“不哭了,听姨母的话,不许哭闹。否则姨母也生气了。”
“姨母……”他哭的更伤心了。
南轩走过来,拉过他,帮他擦拭脸上的泪水。“听话,我们先去舅舅那里,若是想姨母和妹妹,南叔叔再带你回来。?”
“南叔叔……”他趴在南轩的肩头哭了起来。
清水不想他再哭闹,最后惊动太多的人,便让南轩带着遗一去了。
不消片刻,被皇甫卓带在前院的央儿回来,要寻遗一却寻不到,听说是去了舅舅那里了,便也要去。被清水拦了下来,她便不高兴的哭了起来。
“娘亲为什么要送遗一哥哥去舅舅那里?”
“那里才是遗一哥哥的家。”她没有过多的解释。
皇甫卓也知道清水的用意,毕竟遗一留在华京不是长久之计,早一天离开便早一天的安全。也帮着清水劝央儿。
央儿却是趴在皇甫卓的怀中哭。皇甫卓哄了许久都不见好,最后承诺带她去找独孤家的漫哥哥,她才渐渐的停止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