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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匆匆,冬去春来。
虞山终于有了生机,漫山遍野绿油油,荒废了十几年的土地上虽是杂草丛生,却也野花遍地,也是装点了整个虞山腹地,至少不再萧条。
南轩驾车带着清水和遗一出了虞山城,来到了外面的田野间。遗一已经会说话,会走路了,虽然话语说的不是很清楚,步伐也不是很稳,却让清水觉得很开心。
看着他迈着小短腿在田野中跑着,稍微高一点的草都到他的腰际。他却脸上挂着最纯真的笑容。她不自觉得想到了自己的女儿,如果她还活着,应该也有九个月,应该已经长了牙齿,也开始学说话和走路了。也许再过几个月也能够和遗一一样会说会走,会喊她娘亲,会要她抱着。
忽然遗一摔倒了,她正要过去扶他,他自己爬了起来,依旧笑着向她这边跑来。
她蹲下-身,伸手接住他。“遗儿又长重了许多,以后姨母可就抱不动你了。”
“花。”遗一指着地上的一朵紫色的野花。她蹲下来将野花采了一朵挂在他的耳朵上。看上去更加的可爱了。清水忍不住笑了,宠溺的亲了他脸颊。
南轩却在田野间寻找草药起来。这半年来,她才感觉到南轩是个医痴。以前也许是因为隐藏身份寻找殷商,加上给她调理身子。所以她还没有发现他多么的沉迷医术,这半年,他除了给殷商医治外伤和调理内伤外,就是沉迷在医书、医药。就连抓只野兔,他都能够去研究解剖。
正陪着遗一在玩耍,南轩跑了过来,手中的药篓中半篓的草药和野味。
见到蹲在地上拔草的遗一,他上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,“小家伙,你这么喜欢摆弄花草,不如以后我教你医术,让你每天摆弄。”
遗一也没有听懂他说什么,直呼:“不要,不要,下去,下去。”是想到地上不要他抱着。
南轩将他放在了地上,然后逗弄的揪了下他的小袖子,遗一退了两步,他伸手又揪了一下。遗一又退了两步,如是再三,遗一嘟着委屈的小嘴巴:“不要,不要。”然后可怜巴巴的昂着头看着清水寻求保护。
清水抱起他,让南轩别再逗弄他,否则待会真的委屈哭了。
“遗儿,我们回家了!”抱着他上了马车。
回到东宫,正见到赵波在陪殷商练武,江流霞站在旁边看着,目光跟着殷商的移动而动。
殷商的内伤经过调理好了许多,这两三个月也慢慢的也活动筋骨,看现在的情况,虽然没有完全的恢复,也恢复有七八成。
脸上的皮肤已经恢复正常,只是五官有了些许的改变,若不是以前熟悉的人已经认不出他来。南轩也说这是最大程度的恢复往昔容貌,毕竟之前的皮肉坏损去除,会导致五官有相应的改变。所幸,依旧是偏偏佳公子的模样,加上他本看去淡然儒雅的气质,更是是俊逸明朗。
片刻后,殷商住了手,江流霞走上前用锦帕给他拭汗,转身又端过一杯茶过去。
“谢谢。”
江流霞只是笑笑,很甜。在大周的皇宫,她是尊贵的皇后,清水却从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过这样温暖的笑容,从内心的深处绽放,也许这样的笑真的只有面对自己爱的人才会展露出来吧。
这半年来,她更是细心的在照顾殷商,甚至还跟着蓝雨和微莹学煲汤烧菜,从小便是尊贵的公主,恐这过去的二十多年中从来都没有摸过勺子做过这样的粗活,可她却每次做的都很开心,很满足。
慕容非从外面进来,行色有些匆忙。
“我刚从虞山外探听到消息,大周与赤狄的这一仗,大周惨败,西北十几座州城被赤狄攻陷,靖平军死伤惨重。现在正签订盟约和亲休战。”
“和亲休战?”殷商眼中却是一丝冷嘲,休战,这可并不是他想看到的。只是在赤狄的一方,他安插的人太少,只有慕容连峰等人在是在军事上帮助赤狄进攻大周,却在朝中无人,对于两国之间是战是和他的人起不到任何的作用。而大周惨败,依照大周朝臣的想法必然是愿意求和休战,也不敢再得罪赤狄,要将赤狄供着。
这场战争断断续续几年,赤狄在这场仗中损失也不小,大周求和,金银财宝美人奉上,他们必然也想借此机会休养生息。现在两方应该都不想再开战。
可他殷商却不能够让这场战争就如此的结束,他必须要让自己的人进入到赤狄的朝堂,加上在大周朝堂上人的作用,方能够让战争继续。
“和亲的是哪位公主?”清水问。
“还未有谈听到消息。”
江流霞补充解释道:“目前大周皇室中适龄而未有出阁的公主,便只有乐温和庄淑两位公主,应该是她们中一个。”
听到庄淑的时候,慕容非还是微微有些紧张。
殷商看出他细微的表情,他毕竟是在郑太妃身边教养,也算是看着庄淑长大,感情本也深厚,现在又得知庄淑是她同母的妹妹,担心在所难免。
他故作视而不见,直接开口道:“连峰去赤狄也有三年,我的确该去看看他了,三日后随我去赤狄。”
“公子,你的内外伤都还没有完全的康复,至少还需要再调理一个月。”南轩立即的提醒。
“前往赤狄路上再养着吧!”他严肃的断然道。
南轩不敢再劝说,看来他这是也要跟着去赤狄了。
“殷公子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江流霞立即道,目光带笑的看着他,却藏着坚定。
她冒死救他,不顾身份的照顾她,他自然明白她的心思。虽然不想她跟着他到处风尘赶路,但是他也知道他没有权力阻止她。更何况这半年的相处,他发现,她虽然贵为公主、皇后,却并不是一个娇惯柔弱的女子,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人。
他点头答应了。
清水也立即的开口:“表哥,我也要前往。”
殷商却并没有同意,劝她:“你和其他人留在此处,你身子刚养好,身上的畏寒之症还未有彻底的治愈,不可再劳累奔波。而且还有遗儿需要你照顾。他太小,不能够跟随。”
“遗儿可以由蓝姐姐照顾……”
“别说了,我此次前去有重要的事情,你身子未好,不能够前往。”
“表哥,我知道你要做什么,我不会连累你的。”
“我说不行就不行,你这几年身子已经被亏损的太多了,不能够再有闪失,在此好好的休养。”殷商严厉的命令。
清水没有再和他争辩。争辩毫无意义,殷商下定决心的事情,她动摇不了。既然不能够明着跟去,她还不能够后来暗中跟去吗?
三日后,南轩准备了一些路上需要用到的药品,慕容非、赵波和微莹准备了一些东西,他们便启程。清水心不甘情不愿的送着他们出了皇城。
如今这皇城中,应该说是整个虞山城,整个虞山也就只剩下,她、遗一、蓝雨和小傲四个人。以前他们都在的时候,至少实在太闷得话,还能够让慕容非教她几招功夫,或者是让南轩带着她出城去,不会太无聊。
现在,蓝雨向来温柔少语,与她也是说不了太多的话,小傲虽然活泼点,但毕竟只他一个人还是太过单调,只能够陪着遗一。这可并不是她想的。
在殷商等人离开虞山大概五六日,她留了一封信将遗一交给了蓝雨和小傲照顾,她自己孤身离开了虞山,为了安全起见,便女扮男装,驾马而行。
出了虞山之后,她也并不知道向赤狄的路怎么走,地图也被南轩带走了。她凭着对地图的记忆,应该是沿着大周与蜀国的交界北上,这样才会距离最近,道路也最通畅。
走了一两日的行程,她腹中饥饿,便到了酒楼中先填饱肚子,然后打包一些干粮和水路上用。却在客栈吃饭的时候,听到了邻桌的人在议论此次和亲休战的事情。
左边的男子道:“听说了吗?与赤狄和亲的公主是平王的胞妹大长公主。”
“我昨日也听闻了。你说这华京距离赤狄的国都苍狼城遥遥五六千里,这嫁到赤狄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华京了。”
“可不是,这哪有和亲的公主还能回国的?何况还是和亲嫁过去的,赤狄人向来都是粗犷野蛮,今后在赤狄受到什么样的待遇还不知道呢。”
清水脑中原没有距离的概念,只知道殷商此去大周西北,然后会一路前往苍狼城。现在听到华京距离苍狼城五六千里,她忽然心中有些畏惧。地图上她有看到这一路上有草原、沙漠,沼泽等,她一个人是不可能走下去的,这样太危险了。她没有必要这样白白轻送性命。
公主和亲,必然是有很多的官兵护卫和跟随照顾的女眷,加上要进贡的金银财帛等,队伍必然会庞大。若是她混进了队伍中,就能够在有保护的情况下抵达苍狼城。只要她乔装小心,也并不会被发现。
如此的打定主意,她用完饭便调转方向,直奔华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