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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轩将熬好的药端到清水房间,见皇甫卓也在,便准备退下,却被清水唤住。
“你脸怎么受伤了?”半边脸都红肿。
他伸手摸了下,尴尬的笑道,“不小心撞了下。没事的,涂点药,一天就能够消肿了。”
“怎么眼睛也红红的?”
他揉了下眼睛,“被烟熏到了。姐姐,药趁热喝,傍晚时候姐姐还要药浴,我先去准备药材了。”说着笑嘻嘻的退了出去。
清水皱了下眉头,感觉南轩今日怪怪的,看向皇甫卓,低估了一句。
回到自己的房间,南轩向床上一躺,动都不想动,现在对他来说脸上的伤,膝盖处的伤都是小事,他唯一感觉就是困、累,想睡一天。
冷逍进来,看到他疲惫的样子,笑着问:“需要什么药材,我去买,你就在房间睡一会吧。”
他吃力的从床榻上坐起来,看着冷逍,精神萎靡的道:“不行,公子若是有事情吩咐寻不到你,知道你为我跑腿买药了,肯定不高兴。我刚被罚跪了一夜,我可不想再被罚。”说着去揉他的膝盖。
“今日夫人不出去,公子那边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吩咐,而且买药也就一会儿的工夫。”
他想了下,笑着点了点头,“多谢冷大哥。”然后从床头的布带里取出了一张药方递过去。
冷逍接过并未打开,直接转身出门。南轩再次躺在床榻上,翻身拉过被子便大睡起来。
当再一睁眼的时候发现房间内的光线已经从西面射进来,他立即的翻身下床,开门,已经申时末,隔壁清水的房间门前阮灵灵提着热水进去。
“阮姐姐……”他走上前去帮忙,见到木桶里的水呈淡褐色,显然是已经熬好为药浴准备的药汤。“我……我睡着了,忘记了,对不起。”
“我这边已经为夫人都准备好了,你去看冷逍那边有什么帮忙的吧。”
“好。”
阮灵灵拎着木桶进去后,将药水注入到浴桶内,拭了下水温,走到屏风外面道:“夫人,可以入浴了。”
清水走过去,阮灵灵帮她宽衣,她看着浴桶道:“还是这种味道好闻,淡淡的,很舒服。显州时候大夫开的药方熬出来的药汁味道太刺鼻了,泡一次,身上药味几天散步去。”
阮灵灵笑着道:“这是南轩开的药方,他可是个小神医,与显州的老大夫药方不同。”
当褪下最后一件里衣,清水步入浴桶内,慢慢的坐下,温热的药水立即的沒过她的胸口。她闭着眼睛靠在浴桶上,叹道:“真舒服。”
“属下去给夫人倒杯茶过来。”她刚走出屏风,便见到皇甫卓推门进来。她惊讶地刚想开口,皇甫卓微微的摇头示意她噤声,让她出去。
皇甫卓倒了杯茶端进里面,放在浴桶边的矮桌上。看着浴桶内的清水,双臂自然的搭在浴桶边上,透过淡褐色的药水,隐隐约约可见水下的娇-躯。
他拿过旁边的绸布,帮她擦拭搭在浴桶边的手臂。
清水睁开眼,见到面前的人换成了皇甫卓,惊得双目圆睁,大叫起来:“怎么是你?”与此同时双臂本能的抱在胸前,然后蹲在浴桶中。
皇甫卓坏笑道:“我来伺候你沐浴。”
“你……出去!”怎么越来越无顾忌了。
“还怕我看啊?我又不是第一次帮你沐浴,你昏迷的几个月中……”
“你无耻!”她立即阻断,不让他说下去。
“你是我妻子,我不帮你,你还想让谁进来?”
“灵灵呢?”
“我让她去吩咐厨房准备晚膳了。”
“你出去,我不要你在这儿。”
“若是我不出去呢?”皇甫卓拉过旁边的凳子坐在浴桶边,然后端起茶盏给她。
她生气的别过头,然后将身体向水下沉了沉。
皇甫卓也不再逗弄她,将茶盏放下,“我到屏风外,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唤我一声。”起身走了出去。
清水听着脚步声,他的确是走开了,这才慢慢的放松警惕,伸手抓过绸布,抖开挡在自己身前。嘟着小嘴低声的骂道:“流氓!”
“不许骂我。”皇甫卓在屏风外桌边坐下,随手倒了杯茶。
清水轻哼一声,向屏风外的方向吐了吐舌头。然后端过矮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。
“清儿,你有什么愿望吗?”皇甫卓声音从屏风另一边传来。
清水一边撩着水擦拭,一边想了下,问:“你能帮我实现吗?”
“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星辰,我一定帮你实现。”
“恩……我想去看大海,看雪山,看草原,看沙漠……我想去任何我没有去过的地方,看没看过的风景,吃没吃过的东西。”
片刻,没有听到皇甫卓的回应。她小声地问:“是不是我的愿望太离谱了,你都不搭理我了?”
“不是”皇甫卓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盏,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,笑了笑,“十三哥帮你实现。带你去看天下风景,品天下美食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那十三哥,你有什么愿望呢?”
皇甫卓沉思了片刻,这么多年,他的愿望一直都是忠君保国。可为了殷府,他已经成为一个弑君乱国的帮凶,如今身无半职,只是一个冠着亲王封爵的闲散王爷,他还谈什么忠君保国?望着屏风,他笑着道:“我的愿望就是帮你实现愿望。”
里面没有了水声,他以为她出浴,提醒她道:“你可是要泡半个时辰的,是不是水不热了,我让灵灵帮你换水。”
里面还没有回答,他又唤了几声,还是没有应答,他忙起身冲进屏风后。清水躺在浴桶中睡着了。他无奈的苦笑,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,还泡着药浴呢。他手拭了下药汤温度,已经变温了。
伸手扯下旁边衣架上干净的衣服抖开,一把将清水抱起,衣服落下正搭在她的身子。他顺手将她裹起来,这一连串的动作虽然轻缓,但是足够惊醒一个刚入睡的人,而怀中的清水却睡的很熟。将她抱到床榻上,盖上被子,立即的唤南轩进来询问情况。
南轩看清水面色红润,呼吸均匀,回道:“南轩为了增加药浴的疗效,在里面额外加了一味草药,会致使泡药浴之人产生困意,一般人两刻钟便会沉睡过去。姐姐是正常的反应,并没有妨碍,明早便会醒过来,公子不必担心。”
皇甫卓瞥了他一眼,早上冷逍去抓药的时候,也顺便的询问了药铺的大夫草药的配方,大夫只是啧啧的称赞是很新奇的一个祛寒排毒养生的好方子,甚至还将药方抄录了一份。大夫竟然没有看出来这其中多了一味草药。他心中开始害怕这个少年起来。
“我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他再次的看了眼清水退了出去。
此时太阳已经西落,他下了楼穿过大堂直接出了客栈,冷逍立即的跟了过去。
走了两条街步入一家康乐堂药铺,片刻拎着一包药从药铺出来,朝回走。冷逍进紧接着进了客栈,询问刚刚少年买了什么药,药铺药童将草药一一说来,竟然就是早上给他的那个药方,他怎么又来买了一份?他出了门,已经不见南轩,原路追去。
此时的南轩从另一家如意药铺走了出来。冷逍追到街口转角的时候看到他,他已经如从康乐堂药铺出来的时候一样,左手拎着药包自若的走在街上。
回到房间,南轩已经倒了一杯水在喝,桌子上一包草药,写的是康乐堂药铺的名字。
“你去抓药了?”他故意问。
“是,今日姐姐药浴不足两刻钟便出来了,疗效甚微,所以明天还需要再泡一次药浴,现在天还早,我就出去买了份药。”他重新拿了个杯子,倒了杯水递给冷逍。
“我早上买药回来见到街口左转有一家如意药铺,距离很近,以后不必跑到康乐堂去了。”
“我昨天有去过,如意药铺没有康乐堂大,药材也不全,有两味药都没有。”
“你还将白玉城药铺摸的很清楚。”冷逍调侃道。
“我昨天大半日-跑了附近几条街四五家药铺可都是为了打听这事的。”
第二日午后,南轩便请客栈的厨房熬药,为清水准备药浴。
清水和皇甫卓从外面游玩回来的时候,正好汤药已经熬好了。
想到昨日那汤药淡淡的药香味,而且泡着很舒服,她在外面玩了大半日,此时也的确是累了,便准备起来。
汤药一如昨日,躺在里面不消片刻,她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皇甫卓一如既往的在外面守着他,也是看时间,提醒阮灵灵换药汤,保证水温不让她受寒。
清水闭合的双眼,眼珠在不停的转动,越来越快,幅度也越来越大。
“不要,不要,不要……”
听到清水急促的呼叫,他立即的跑进去,清水双手紧紧的抓着木桶边,口中一直在喊着。
“清儿,清儿……怎么了?清儿?”他轻轻地拍了拍清水的脸蛋,清水并未醒来,反而是渐渐地安静下来,沉睡过去。
再日,皇甫卓正在沉睡中,忽然听到身边一声尖叫,他惊醒。床内的清水,缩着身子坐在床角,双手抱着双膝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