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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水听到皇甫卓回来忙站起身,见到他立即的扑到他怀中,哭着责怪道:“你怎么去这么长时间,这里这么黑,我好怕,我以为你丢下我了,我以为你不要我了。”越说哭的越伤心。
皇甫卓心疼的抱着她安慰道:“对不起,对不起,不会的,我不会丢下你的,更不会不要你的。别胡思乱想,我不是回来了吗,还能给带了山鸡回来。”
清水这才慢慢的停止哭。冷逍为避免尴尬,便借口去找阮灵灵,暂时躲开。
皇甫卓为她擦干了泪,再次的将她搂在怀中,“对不起,好了,别伤心了,是我疏忽,下次不会了。”
“恩。“她也擦了把泪道,“十三哥,刚刚我遇到了两个小孩,其中一个男孩和我说这山中到了晚上会有鬼。十三哥,我们回去吧,我怕。”
皇甫卓笑着拍着她的肩膀道:“世上哪里有鬼啊,所有的鬼都是人在作祟。别怕,有十三哥在,十三哥不会让人伤害你的。”
“我……十三哥,你还是让冷逍教我武功吧。我……我要自己学武,我想自己保护自己。”
皇甫卓看着她的眼睛,渴望中带着一种恐惧和不安。她现在依赖他,却不能够完全的信任他。没有记忆,让她没有了痛苦,却也让她没有了安全感。
“你……”
“十三哥,求你了。”她恳求道。
皇甫卓不忍心再拒绝,或许学武能够让她从内心深处有一种安全。他便答应了。
“等过些天,你身体好了,再让冷逍教你武功。”
“好。”
这时候冷逍搀扶着阮灵灵回来,原来她去捡枯枝的时候不小心闯进了附近村民布下狩猎的陷阱,虽然逃了出来,但腿被竹子刺伤,这才去了许久没有回来。
“流了这么多的血。”借着月光,明显能够看到她左腿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止血,血还是染红了她小半条襦裙。
“我们快下山找户人家,先将灵灵伤口处理一下。”清水看着那么多的血都觉得肯定是锥心的痛。
清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。刚走几步,看着阮灵灵瘸着腿痛苦的样子,她对冷逍道:“别搀着她了,这样扯动伤口更疼,背她下山吧。”
“啊?”冷逍愣了下,尴尬的看着阮灵灵。
“我可以走的。”阮灵灵忙解释道。
“走到山下你的腿就要废了。冷逍,你还愣着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皇甫卓知道他们是相互避讳,否则刚刚也不会搀着回来。便劝他们道:“就听清儿的,治伤要紧。”
冷逍和阮灵灵对视一眼。“冒犯了。”然后便将阮灵灵背在了背上,手巧妙地避开她的腿上的伤。
他们急忙的下了山,就近找了一户农家,竟然就是刚刚那一对小兄妹的家,她家中有父母,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姑姑。见到阮灵灵腿上的上,也是心疼,妇人和小姑子两个人立即的去打水来为她清洗伤口,农夫找来了一些药。
药粉是淡绿色,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。
“这是什么药?”清水问。
农夫道:“这药没啥名字,我们这一带人上山打猎采山果,经常会受伤,都是用这种药,能止血,还能止痛,很好用的。”
妇人一边帮阮灵灵包扎小腿一边道:“这药味道是不好闻,不过效果很好的。”
阮灵灵的确是感觉伤口没有刚刚那么疼了,陈恳的道:“谢谢你们。”
“不用谢,举手之劳。今日中秋,看你们行头是去山上赏月的吧?”妇人笑着道,“我们村中经常有年轻的小伙子姑娘跑山上赏月呢。”
几人尴尬的笑了下,这月没赏成,还一个被吓哭,一个受了伤。
那个小女孩拿着半个月饼走到清水的面前甜甜的声音道:“姐姐,吃月饼,很好吃的。”小女孩自己吃着另一半。
清水看着她可爱模样,蹲下-身接过她手中的半块月饼道:“谢谢你小妹妹。”
旁边那个小男孩脸色不高兴,却没有说话,走上前夺过小女孩手中的半块月饼,将自己手中的一个整的给她。清水愣住了,瞥了眼外面院子中的木桌,两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果子,还有一个盘子是空的,想来就是盛这两块月饼的。
她瞥了眼那对农家夫妇,他们正看着一双儿女在笑。她又大致扫了眼这户农家,房间内像样的摆设也就一张床,一个柜子,还有两个箱子。一家人穿着粗布葛衣,甚至有的地方还打着补丁。再想到那两个孩子才十来岁就背着竹篓上山上打山果,中秋节还要天黑才回家,必然是家中拮据所迫。这月饼或许是这个中秋节他们最奢侈的东西的,两块只是给两个孩子准备的。
她走到门边,将带来的食盒提到了外面的桌子上,然后招呼两个小孩道:“刚刚你们将月饼分享给姐姐一半,姐姐这里有一些糕点、水果和月饼,也和你们分享。”她将盘子一个个的食盒里取出来放在桌子上。“你们尝尝这些喜不喜欢吃。”
显然两个小孩是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,很稀奇的看着几个盘子,问:“真的可以吃吗?”
“当然了。”她拿了一块红豆糕给小女孩,“尝尝喜不喜欢。”
小女孩拿在手中按了一下很松软,觉得很好玩,然后咬了一口,冲她笑嘻嘻的道:“真好吃。”然后又拿了一块转身跑到屋里,“爹爹,娘,姑姑,你们吃这个,比月饼还好吃。”
小男孩渴求的看着清水问:“我可以将这一盘送人吗?”
清水疑惑看着他,他立即解释道:“是我们村王婆,今天过节,肯定没人去看她,她肯定一天都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她家人呢?”
“她没有家人。”
从屋里走出来的那个小姑子说道:“王婆早年死了丈夫,有两个儿子,一个死了一个逃了,儿媳带着孩子改嫁了。”
“一个死一个逃了?”
“是,王婆大儿子以前是我们村村长,为了咱们村争取口粮的事得罪了人,被人害死了。小儿子为了给他报仇杀了人逃了。就王婆一个人靠着我们村轮流接济,可大家本来也都自己都吃不上饭,每到过节家家都拿不出什么来,估计王婆那就没人过去了。”
清水沉默了须臾,然后便让小男孩将糕点送一些过去。
皇甫卓看着面前的景象,心中一阵酸楚。在边关战时,他看到许多百姓流离失所,看到许多人无家可归饿死路边。没想到这个富饶的显州,虽没有战乱,百姓依旧受欺压剥削三餐不能果腹。
他走出了房间,清水看着他眼中满是同情和无奈。
当农夫一家都睡了之后,他坐在村子前河边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,心中感慨万千。
“十三哥,我们帮帮他们吧。他们连吃饭都吃不饱,太可怜了。”清水靠在他的肩头道。
“我们能够帮得了他这一家,我们帮不了整个村子。我们能够帮得了一时,却帮不了他们一辈子。”
“那……他们这样太苦了。”
“清儿,能够帮他们的人,不是我们。”
“那是谁?显州知府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皇上?可皇上哪里看得到百姓疾苦,哪里会管百姓死活啊。”
“皇上……他也许力不从心吧。”皇甫卓感慨道,抬头看着天上的月。已经离开华京三个多月了,他再没有去过问任何华京的事情,不知道现在皇甫泽如何了。他一直不满郭氏的种种所为,一心想从郭氏手中夺权。可他身边却没有几个可用之人,如何去与郭氏相争。
当初宫廷之变王氏和郭氏相争,虽然是殷商的人在其中动作,是他一手挑起。但即便是没有殷商,这场权力之争也是迟早的。该流的血还是会流。无论是谁赢了,这个天下都只会是现在这种局面。
他看着身侧的清水,她曾经参与的一切,现在都忘得干干净净,这样也好。
“十三哥,你说如果我有亲人还活着,他们今夜会不会也看着月想着我?”
皇甫卓愣了下神,确定她只是胡思乱想并非是有心之言,便笑着安慰道:“他们肯定会想你的。”
“我都忘记他们长什么模样了。十三哥,你说我怎样才能够恢复记忆啊,我想以前肯定有很多美好的事情,我都忘记了,太可惜了。”
皇甫卓错愕的看了她一眼搂着她肩膀,笑着道:“以前的事情肯定有很多美好的,也会有痛苦悲伤的。忘了就忘了吧。”
“那怎么行?一个人没有从前的记忆,就好似在森林中迷了路一样,不知道该往哪里走,永远都寻不到家。”
“那十三哥就是天上的月,给你指引方向,带你回家。”
清水抬头看着他,俊逸的面容,给人很安心。她笑了笑,凑上去吻了下他的脸颊。
皇甫卓以为自己是错觉,侧过头,她笑嘻嘻的看着他。
望着她明亮的双眸,带笑的嘴角,他慢慢的低头去吻她的唇。她这次没有躲开,迎上他的目光,温柔而炙热。当贴上她松软香甜的唇畔,她慢慢的闭上眼睛,享受此刻的缠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