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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凉山。
小竹亭。
它是一座很古老的亭子,青砖青瓦,石基飞檐,古色古香。
四角微微翘起,像大鹏展翅,即将凌空。每一根柱子都可以说明它久远的年代,也许小竹亭也曾经有过属于它的辉煌岁月,但现在,它是苍老了,在烟熏火燎中目全非。
几根焦黑的柏木支撑着它,四面透风。
周遭是一片小小的竹林,即使眼下已然立秋,可它依旧是翠绿翠绿的。小竹亭的背后还有一条清洌洌的小河,水流撞击石头,不时发出一阵阵环佩叮当之声,甚是悦耳。
欧阳、隆美尔二人,端坐在小竹亭内,相视而坐。
面前坑坑洼洼、缺了一角的石桌之上,摆放了一个茶壶,以及几个茶杯。
“这是我同学送我的顶级毛尖,请!”
欧阳挥手示意隆美尔饮茶。
虽然欧阳不知晓,类似于隆美尔这种“老外”喜不喜欢饮茶,但是在眼下的环境中,这是欧阳最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,毕竟哪里有大早上饮酒的。
隆美尔轻轻地饮了一口茶,随后将之放下,双目如水一般淡然地看着欧阳:“想必队长您的士兵,已经告诉你,我此次前来就是来应赌约的。”
“嗯!”
欧阳点了点头,内心颇有些激动。
早在反围剿战开启之前,欧阳同隆美尔作了一个赌约,称欧阳只要能够率领龙泉游击队,取得反围剿的胜利,就誓言加入其麾下,否则此事则作罢。
如今龙泉游击队取得了反围剿战斗的胜利,他隆美尔就是应约而来。
隆美尔!
纳粹德国陆军元帅!
在纳粹德国,与曼施坦因、古德里安并成为德国三驾马车的统帅啊!
二战期间最为优秀的军事统帅!
因此,闻听隆美尔要加入自己的龙泉游击队,欧阳如何能够不兴奋?
“隆美尔,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龙泉游击队,任何职务你大可以随便选,我欧阳向你保证,从今以后必有你一展宏图之地。”
欧阳大手一挥言道。
“呵呵!”
隆美尔笑道:“我相信队长您的承诺,但是我想请问您,您需要的是一名普通士兵,还是一名连排级军官,甚至是在未来,您能让我担任什么?是营长、团长,还是旅长、师长,或者是变成一个等待挨枪子的阶下囚?”
阶下囚!
“你是担心我龙泉游击队,在不久的将来会被霜军剿灭?”
欧阳郑重道:“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,我龙泉游击队决然不可能被霜军剿灭的,而且在将来,我龙泉游击队必定越挫越勇,在未来一年时间内,发展壮大为5000人,也是可期的!”
“哈哈哈!”
隆美尔笑着摇了摇头,“队长,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,你何必避重就轻呢?”
欧阳岂能不明白隆美尔所言的沦为阶下囚的意思?
欧阳本人,甚至是整个龙泉游击队,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,不是来自于霜军,而恰恰是唐军!
“队长,在红山会战中,是您临危受命,一战歼灭了霜军的虎贲营,化解了唐军第158团腹背受敌的可能,对掩护29师突围,作出了巨大的贡献。”
隆美尔沉声道:“可是,唐军的将领们又对您做了什么?
先是您的一营营长之职被免去,后又率领一帮千挑万选出来的乌合之众,来到这个混乱的、极其危险的青北。
我就敢问您一句,您自己都身处漩涡之中,身不由已,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,又何谈向我作出承诺?”
闻言,欧阳没有说话。
因为隆美尔说的是事实。
自己的命运,不由自己掌控!
身处漩涡之中的欧阳,即使立功无数,可能就因为上峰的一句话,被一抡到底,直接打回原形。
欧阳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的明天,如何向隆美尔作出承诺?
~~~~
隆美尔继续言道:“唐军第12集团军副总司令贾仁义,在皇甫龙马上任集团军总司令之前,他贾副司令仅仅麾下嫡系部队,就有号称北方之盾的第29师,又有装备精良的独立旅,在整个第12集团军,可谓是一呼百应!
即使是前任第12集团军总司令汤牧尘,也要让他三分,那时候的他,是何等的大权在握,是何等的风光无限!”
“可是!”
隆美尔冷声道:“你再看看现在,曾经风光无限的贾仁义,如今又怎么样?他的第29师被撤销,他的独立旅损失大半,一场红山会战,皇甫龙马彻底将他打落神坛,失去了话语权!”
“嗯!”
欧阳点了点头,表示认同。
毕竟就自己所知,要不是皇甫龙马空降下来,这第12集团军总司令的宝座,可就是他贾仁义的。
数十年辛苦经营,一朝化为泡影。
可叹!
可叹!
隆美尔站起身来,冷声道:“唐军第12集团军总司令皇甫龙马,他厉害吧。
只身赴青北,利用自己被伏击作饵,在还没有掌控第12集团军权利之时,悍然发起了大规模的扫荡战,虽然丢了青北1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,但是一举横扫了霜军在青南、青中的所有军事势力,稳固了青川的局势,为大唐帝国输送大量的资源,提供了基础。
此人当得上是一名极其优秀的统帅!
可是!
这样的他又能如何?”
隆美尔沉声道:“早在4年前,他皇甫龙马就为大唐帝国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,凭其战功、威望、手腕,早就足以担任一个集团军的总司令,可那时候的他又怎么样?不还是被贬职到军校,去担任一个失去军权的教书匠了吗?
手腕如此厉害的皇甫龙马,尚且不足以掌控自己的明天,我就敢问队长您一句,您何以敢作出给我隆美尔,甚至是整个龙泉游击队的战士的承诺。”
“这,这,这~~~~?”
顿时,欧阳语塞。
心中更是五味杂陈。
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。”
隆美尔朗声道:“按照队长您如今的规划,即使您将来做了团长、旅长、师长,甚至是集团军总司令,您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明天。
而且将来的某一天,您要是倒台了,那跟着您的下属和亲信,又有几人可以讨得了好?”
隆美尔继续道:“蓝星500多个国家,相互攻伐,年年有大战,天天有小战,在这个乱世当中,谁也说不好自己能够活到明天!
想要成为能够掌控自己明天的人,那就必须要成为一个国家的元首。
即使您现在不是,您也必须要有一个自立山头、自成派系、争霸天下的雄心,要有敢于天下人为战,凌驾于王座的志向!”
话音落下。
这一刻,欧阳的心里,如同大海一般波涛汹涌。
足足过了良久,欧阳双目灼灼,沉声道:“你觉得我能够有端坐于王座的实力?”
“不,你没有!”
隆美尔笑道:“你现在没有这个实力,但是只要你有这个心,这个敢于争霸王座的心,那你的未来将不可限量!至于我为何看好你,是因为你有一颗对生命怀有敬畏的心!
作为指挥官,可以为了命令,杀一人、杀百人,甚至是杀万人、杀百万人,但是一个对生命不怀有敬畏之心的人,他即使一时得势成为元首,但他永远无法成为一名端坐于王座的王者!”
欧阳没有说话,但是双目之中火光爆闪。
整个人好似要燃烧了一般!
隆美尔指着欧阳,朗声道:“君当凌驾于王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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