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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渐渐温暖。
早起,日常做些热身运动,在泳池里又扑腾了一会儿,有专门的佣人抱着熨烫好的衣服站在旁边。
他今天还是得去公司,虽然研发技术他不懂,可员工们都在加班,所以他要出现,他也想出现,因为本来也没什么游玩的心思。
现在是关键时候。
当然还有一个原因,今天,传说中的史蒂夫·乔布斯到访,好吧,鲁宾斯坦来了两次,现在换成最终boss出场了。
与此同时,国内也有情况,第一家客友连锁酒店的开业安排已经拿出来被讨论了,过不了多久,具体的日子就会订下来。
与此相关的前期宣传已经开始了,公司上上下下都对这个项目充满信心,也充满着期待,为了一炮而红,陈子迩这块任性广告牌是不好赖在美国不动的。
又不是花不起机票的钱,也谈不上让一个23岁的年轻人不必那么劳累,而且是他自己的企业。
于情于理,他都应该出面。坐趟飞机的事,又不是让他去挤春运时的硬座车厢,没那么娇贵。
所以陈子迩在等着国内的时间表。
事务繁忙,好在都可以慢慢理得清。
别墅年轻的主人穿好定制西装,胳膊,裤腿,胸前,衣领,没有任何的褶皱与尘屑,陈子迩的身材也一直保持的不错,基本上一个高富帅的定位是跑不了的。
他今天并未有什么欢喜或是悲伤,只是平常的一天,如果不是因为乔布斯的过分要求。
作为一个重生者,他倒是很开心于见到一些名人。
不是去述评他的功过得失,人品道德,仅仅是拉近一下前世与这些人的距离,满足一下自己曾经的好奇心,事业的重压之外,这不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情嘛?
然而他今天知道乔布斯为何而来。
所以他一点对名人的期待都没有。
以前见到马爸爸他觉得好玩,有趣,今天,一点都不好玩。
他不是害怕,只是对结果的悲观预期导致他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。
乔布斯在浪费他的时间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苹果在推进macOS的研发、在筹建苹果零售体验店,这些事情应该已经够他忙的了,尤其是后者,乔布斯设想在纽约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开设苹果体验店,这很是让股东们头疼,首先是没有计算机硬件厂商这么干过,第二,太贵了,所以综合来说,实在是过于冒险。
要知道可怜的苹果股东们才刚刚享受‘公司盈利’这样的好消息不到两年,他们的心脏脆弱的很,而乔布斯这个选择无疑是在挑战他们的承受能力。
但不管如何,老乔抽出了时间,来到了E-song。
它坐落在帕罗奥托这座小城的一条普通接道上,是租来的一座二层小楼。这里没有苹果总部的安静与环境,这也是硅谷的传统,新创立的小公司一般都不会选择去创业园区,而是待在咖啡馆和人流密集的地方。
因为这使得人们在下班后更愿意留下来,而不是马上就想离开。
尤其这段时间以来,E-song的员工们即使在下班后也不会立即就回到家在床上倒下,他们会走出这座小楼,到附近的餐厅吃个饭,在一起讨论创意,一旦想到什么,公司就在旁边,马上走回去把它记下来或是做出来。
这就是硅谷的节奏。
乔布斯是硅谷的名人,他出名很早,所以当他走进陈子迩的办公室的时候,E-song不少员工都认出了他。
而对于陈子迩来说,虽然来过硅谷几次,在硅谷也待了不短时间,但这个硅谷的代表性人物,
头一次见。
他应该带了人过来,起码鲁宾斯坦应该会来,但是进到办公室的就是他一个人。
这并非是个莽夫,刚冲进来就指手画脚,事实上他面带淡淡微笑,先打量了一下陈子迩,而陈子迩也同他握了手,请他就坐。
“这是个不错的地方。也欢迎你来到美利坚合众国实现了梦想。”老美的习惯式开场白,赞美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细节。
“谢谢。”陈子迩的态度也不错,“从很久以前,我就听说了史蒂夫·乔布斯的故事。您是一位几极具才能的人,苹果的电脑很好用,如果你刚才在外面有注意的话,我们的技术人员大部分使用的都是imac。”
这也是让老乔微微得意的地方。
“喔,谢谢,谢谢你对苹果的赞美。”乔布斯十指交叉,接下来是正事儿,“所以,我想你为什么会拒绝和苹果合作呢?除非……”
说到这,他自己笑了起来,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讲,“除非你只是为了维持我们表面的友谊,事实上却对苹果不屑一顾。”
陈子迩抿嘴笑着摇头,“你想多了,史蒂夫,绝对想多了,我真不是那么想,事实上,我也是和鲁宾斯坦这么讲,E-song不是要拒绝和苹果合作,而是拒绝和苹果不平等的合作。”
“嗯哼。”乔布斯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,想了一下,“你怎么定义不平等呢?”
陈子迩说:“你们找上E-song要和我们联合研发,然后却告诉我研发的成果全部归苹果所有,我们几乎什么也不会得到。”
“不,你搞错了,你们可以得到很多。”乔布斯马上开始了忽悠,“据我了解贵公司在处理程序上有非常不错的成果,我们可以就这个点展开合作,你应该知道的,苹果的产品都有些特殊,每一个零部件我们都要不断的商量套路修改,我不允许有瑕疵,所以你怎么会什么都不获得,如果我们的产品获得成功,理所当然E-song的收入也会增多。”
“可我们自己就不能使用了。”陈子迩才不傻呢,“你说的有道理,可问题是,知识产权都归苹果,如果我们自己要用,我们还得向你们缴纳专利费。”
他揪着自己的表情,“你不觉得这个事情很扯淡吗?”
“emm……”乔布斯说:“你们可以不必用。”
“什么?”陈子迩没听明白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哪个部门赚钱,就留下哪个部门,哪个项目在浪费资源那就立即把他砍掉,孩子,这是我多年的经验。E-song为苹果提供处理程序和半导体芯片的设计方案,这是盈利的点,所以为什么要尝试推出一款音乐播放器呢?这其中涉及的零部件可就太多了,而且你们也没有销售渠道,这样选择风险会高很多。”
陈子迩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。
“不好意思,乔布斯先生,你是在劝说我……放弃研发数字音乐播放器嘛?”
乔布斯点头,“是的,人应该做自己擅长的事情。”
“那如果我一定要尝试呢?”
“事实上,与苹果的合作条约里会写上这么一条,E-song没有播放器要销售。”乔布斯看陈子迩的表情变化很快,马上说道:“我已经给你解释过了,如果只为苹果供应处理程序和半导体芯片设计,E-song马上就可以找到自己的立足点,这是一家新公司,我必须提醒你,企业就是在大海里游泳,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自己的舢板以保证不会沉没。”
“是的,你有可能会登上豪华游轮,但那是有了舢板之后再去考虑的事情。而且,苹果虽然起步晚了,但我们的技术储备更强,我们是游轮,而E-song连舢板都没有,我必须说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比赛。”
“我是很有诚意的在给出我的建议,我的意思是在这个行业快30年了,我犯过错误,对,没错,但我相信我的建议依然是价值千金的。”
“E-song只为苹果提供部分零部件,如果苹果的产品获得成功,我们就会活下来。我这么理解没错吧?”陈子迩说的很慢。
“是的,没错。”
“那如果你们失败了呢?”
“苹果不会失败。”乔布斯肯定道。
“喔,你说的我差点以为你这几十年一直在苹果工作。”陈子迩也学会了美式英语的‘言外之意’。
其实有些不礼貌,因为陈子迩是在说乔布斯当初被赶出苹果的‘屈辱历史’。
被一个中国人,行业小辈这么说,乔布斯心中很难没有怒火升腾。他竖起手指,带了些忍耐,说:“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,孩子。仔细想想,如果你不想公司倒闭的话。”
“我不知道有什么好想的。”陈子迩都笑了,“我原先以为鲁宾斯坦说的条件已经很过分了,而你现在居然要跟我说与苹果合作之后,E-song就不允许在销售自己的数字音乐播放器?愚人节已经过去了,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嘛?”
乔布斯提声说:“那是E-song最有可能成功的一种方式。”
陈子迩听得烦了,绕来绕去就是这些事情,好像未来已经别你们给说定了一样。
妈的,谁是重生者,谁知晓未来?
“谢谢你为E-song的方向操心,但抱歉了,乔布斯先生,你应该去定义苹果的成功方式。”
“而E-song的成功道路……”他毫不退让的看着这个科技大佬,缓缓很平静也很坚定的说:“应该由我来定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