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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过的确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,王霞和莫少华的关系非同一般,还真是替莫少华收了不少黑帐,只是在这段时间里王霞潜伏得非常成功,没有被查到而已。
这一次杨过又立了功,我们要求他请客吃饭,他却是拒绝了。他拒绝的原因很简单: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陪孩子了。我很好奇杨过的家究竟在哪里,也很好奇杨过的妻子和孩子究竟“怎么样”,我们想去他家看望,但杨过又是拒绝了。
周宁志对我说了一件很令我吃惊的事。
他讲的是一位有家有室的刑警,四十多岁,在当警察二十年的时间里抓了许多犯罪分子,有些是小偷小摸,有些是抢劫杀人犯,大大小小,抓了几百人。
有一次这位老警察在树林里抓捕坏人的时候,他的妻儿却被刑满出狱的犯罪分子杀害在了家中,妻儿手足都被砍了下来,妻子的头颅更是被挂在了阳台上。
在他的家中墙壁上,凶手用血写了血淋淋的两个大字:报应。
我想这就是杨过一直都不愿意告诉们他家在何处,以及他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妻儿的原因了。每个人都怕报复,都怕被抓进去的犯人在出狱之后来寻仇。
那些人里面有部分人走投无路,只能这样做。
“报应”二字放在那位老警察身上毫无道理,老警察也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。那两个字应该放在那些十恶不赦的犯罪分子身上,他们的手上每沾染一份罪恶,就会多受一份惩罚。
天理昭昭。
我开始理解杨过了,虽然我的心里依然对杨过的家人很好奇。然而杨过出于对自己和家人的保护,他选择孤身一人外出交朋友,他的家人,从来没有人见到过,甚至队里的不少同事都不知道杨过已经结婚了。
马薇薇一事并没有完,虽然她是作茧自缚。她和王霞在案子上没有多大关系,马薇薇只是靠着自己的“努力”赚钱,王霞也不敢把这些事情讲给马薇薇听,因为王霞怕马薇薇的父亲马春涵知道自己的丑闻。
看来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所害怕的事,并不是人人都胆大包天无所顾忌。
马薇薇可能是消停一段时间了,但也可能很快对我们展开新一轮的报复。我想胖子是不会允许马薇薇如此做的,靖玫在一定程度上对马薇薇有着神秘且很强大的威慑力。马薇薇,靖玫,杨过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共存关系,也是连带关系。
放开马薇薇不谈,我想问一问杨过,苏楠到底有没有说出老四究竟是被谁杀的。当我向杨过提出要去探监的时候,杨过却是告诉我:苏楠已经禁止外人探监了。
换句话说,她受到了法律的制裁。
玩火必自焚的道理谁都懂,往往去触犯法律的人都是懂得这些道理的人,或许有许多不懂法律的人在犯法,然而又有懂法律的人也在以身设法?
从我高中毕业以来,这四年多见将近五年的时间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,死的人,活着的人,都和法律有着莫大的关系,法律是不可触碰的高压线,死的人是因为有人触犯了法律,活着的人,是因为有法律的保护。
生活和生存是两个仅仅差了一个字的词,然而意思却完全不同。
我们是生存。
杨过在家里和家人庆祝完了,便和我们一起讨论马薇薇的事情。而我却把重心都放在了老四的事情上。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忙我自己的事情,连和周宁志之间孩子的问题都没有去想。
周宁志和老四并不熟悉,当我们聚会结束了之后,周宁志向我问起了老四。
老四是一个神秘的人。
我向周宁志解释了老四这个人的来路和死因。周宁志想了想,许久之后才对我说:“我觉得苏楠没有死,因为凶手并没有抓到,你也说了,杨过只说苏楠和老四的死有关系,并没有说老四就是苏楠杀掉的,我认为苏楠没有那个勇气去杀人。那天纪囡囡骗我去老屋的时候,她也没有提到过苏楠。”
周宁志的话让我产生了警觉,黄镇的事情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视线。
我向周宁志把我之前遇到的他不知道的事情重新整理了一下。周宁志忽然说:“有一个问题我在怀疑,你说周宁志那天突然和香香在一起了,而且香香突然出现突然离去,好像过客一样,这不奇怪吗?宋玉宇弄了那么多钱出来,突然给了一千万……一千万,如果取现的话能把我们的房子里铺满,她为什么突然给你那么多钱,纯粹是为了向你求婚而做铺垫?绝对不是。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,瑶瑶。”
我也觉得事情似乎真的太简单了。
周宁志把事情从头到尾向我分析了一遍,从高中开始,一直到今天。这是他第一次完全完整且细致地在我面前把他的个人想法说出来,听得我心惊肉跳。
分析的背景基于“师爷”,周宁志从师爷出发,开始一点一点的剖析,像一个完美的侦探一样。但是周宁志没有说师爷到底是一个人,还是一个组织。但周宁志的意思是:师爷不管是组织还是个人,它的确存在。
首先,高中的时候我接触到了祁少,也就是凉席。周宁志分析,凉席这个人和林峰一样,是“师爷”麾下的两个棋子,很显然,这两颗棋子废了。之前我的推断是正确的,周宁志的分析也和宋玉宇及杨过所查的线索一致。
包括撞车,包括婉儿姐的死,包括宋玉宇未婚妻的死,都是真实的。但是宋玉宇的身份的确是假的,并且在任何公安系统内都查不到宋琼楼这个人,有的只有宋玉宇这个名字,然而和他的身份一样:奥迪汽车华东地区总代理商,家底显赫。周宁志句话却道破了这个身份是假的:他的父母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对,周宁志分析的一点都没有错,宋玉宇并不是所谓的奥迪汽车华东地区总代理,他是国安局的人。
第一点分析,周宁志分析得没有任何偏差,全中。
周宁志开始分析第二个关键点:莫青和方杰两个人的关系。
我一直都没有觉得莫青和方杰在一起有多么奇怪,然而当周宁志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:方杰和莫青怎么会认识,怎么会在一起,怎么会同时玩女人?
周宁志开始剖析:除非方杰的父母和莫青的父母有关系,并且是很深的关系,这两个人才有可能走到一起,要不然淮南那么大,他们两人能在一起?一定是有一个无形的绳子把两个人联系到一起了,而这根无形的绳子就是方杰和莫青的父母。
莫青的父亲莫少华已经被抓,而且是一位贪污三个亿的巨贪,那么方杰的父母呢?
高中的时候我听潘芳郁说过方杰的父母是本地有名的商人,那么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方杰的父亲的名号,叫什么,做什么生意的,在本地有多大的产业……这些信息我们一点都没不知道,方杰死了,他的父母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,除了走了一下程序,别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做。
如果说身为商人的方杰的父母和莫少华没有关系,那才叫怪事,一个从商一个从政,很难把这两种关系分开。
周宁志又一次击中问题的要害。
第三点,也是最复杂的一点:莫少华在黄镇的隐藏到底是为了什么。我说是为了那三个亿,周宁志同意我的观点,但是他还补充了一句:黄镇的酒厂。
对,我把这一点忽略了。我在黄镇的时候一直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酒文化上,但却忽略了关键的地方:酒厂。黄镇是靠黄酒出名的,以前只是一个小村庄,能从一个村的行政单位突然变成镇行政单位,这显然不符合常理。黄镇是靠什么突然变成“镇”的,难道真的是因为黄镇的酒出名?
不对,这不符合逻辑。
所以,黄镇的酒厂有鬼,至于到底鬼在什么地方,还要去查,而最容易查黄镇酒厂的人,便是工商局。巧合的是,王霞就在工商局。
工商局负责查什么?工商局负责的很多:流通领域食品安全、市场准入、商标广告、合同、打假、消费者权益保护、公平交易等等。要是专项食品检查就检查食品流通许可证、台账、进货票据、商品保质期等等,要是有户外广告可能检查你有没有备案,也可能检查你账目看是否有商业贿赂、是否抽逃出资等等。
总之,工商局要查的目标有很多,这也关乎到国家机器的运作和老百姓最根本的利益。既然目标多了,那就容易出漏洞,稍不留神就会让工商局查出问题来,除非企业完全合法,完全没有问题,但凡有一点点的问题,工商局是不讲情面的。
所以,王霞这个工商局副主任的位置很重要,他虽然是副主任,说话不怎么管用没有什么实权,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副主任,比科员要管用,但出事了,却不用王霞这个副主任来承担责任,因为在副主任上面还有主任,还有副局长,还有局长。
暧昧的位置却发挥了极其隐晦且重要的作用,看来莫少华的智商还是在线的。
周宁志分析得非常透彻,他把每一个人每一件事,其背后的关系网全都分析了出来,然后,他说:“黄镇,是一个巨大且很深的水潭,这里面有莫少华这个巨大的旋窝,大漩涡带动着水流转动,所以华全生、孙超等人就跟着水流转动,巨大的水流又带起了藏在水底的杂草,如刘警官、纪囡囡。其实纪囡囡并不是杂草,她完全是偷情之后自尝苦果的受害者。”
我同意周宁志的看法。
“所以,我们都被眼前所看到的蒙蔽了,真正的师爷,并不是一个人,也不是一个组织,而是一个系统,一个以敛财为最终目的的系统!”
我却是不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