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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黛萱问我,她的哥哥到底在哪里。我不知道如何回答。不管生死,都不能随意承诺。贵州那边随时和杨过保持联系,然而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宋玉宇到底在哪里。生不见人死不见尸。当宋黛萱反复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,我尽然哑口无言。
连续几天,宋黛萱也不问了,只是默默的流泪。她在猜想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,甚至已经可能认识到现状:她的哥哥不再回来了,不管是等一天,还是等两天,或者三天四天一个月抑或是一年,她的哥哥宋玉宇都不再回来了,茫然的等下去已经没有结果。
活泼的宋黛萱变得沉默寡言,脸色暗淡,头发散乱,整天蜷缩在家里连门都不出。她不再笑了,即便是笑也是苦笑,那种表情看着都让人心疼。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就这样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,就连她喜欢的自助餐都不再去了,叫也叫不动。
她的眼神冷漠,空洞,没有一丝精神气。眼睛里仿佛没有焦点,不管和她说什么,她总是盯着一个方向看。再叫她,她便流下了眼泪。
她的房间里乱得插不进去脚,平时干干净净的宋黛萱的床上堆满了各种内衣丝袜,地上到处都是擦了眼泪的卫生纸和纸巾,房间里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雨还在下,但小了很多,不再是像前几天那样了。瓢泼大雨变成了毛毛细雨,但依旧还在继续。放眼望去,大地一片汪洋,高楼大厦仿佛是淹没在了水中央。
我不忍心看她这样颓废下去,酝酿了很久,只好说:“黛萱,我有你哥哥的消息了。”
宋黛萱突然从床上坐起来,空洞的眼神里闪出一道精光,突然的,她变得精神了很多,但却满是紧张,她在等着我向她说出关于她哥哥的消息。
“但是,有两个消息,一个好一个坏,你想听哪一个?”
其实我是还没有想好究竟是否撒谎,因为我撒谎之后就要撒更多的谎言来弥补第一个谎言,用谎言来骗取谎言,得到的依然是谎言。
宋黛萱宁愿听谎言,也不愿意这样干等下去。
“好的。”宋黛萱好久没有开口了,突然一发声,她的嗓子变得很沙哑,咳嗽了几声后,她又强调:“我要听好消息,不不不,我要听坏消息,先听坏消息!”
“到底先听好的还是先听坏的?”
宋黛萱目光如炬:“坏的!”
“坏消息是,你哥哥所在的位置,灾情依然很严重,但是已经在控制之中了,失踪了很多人,大部分人已经找到……不过,死亡人数也很多……”
宋黛萱默默的点头,她看着我,茫然地问:“那好消息呢?”
“好消息就是……”我整理了一下思绪,把刚才在肚子里酝酿好的说辞重新整理一下,然后说,“好消息就是你哥哥已经找到了,是通过当地公安局找到的,他正在帮助贵州人抗洪,所以,暂时回不来,不过他说只要路通了,他马上就回来!”
我编的谎言连我自己都不信。
宋黛萱如同抓住了一根希望的稻草,突然抓住我的说认真地问:“你说的是真的话,你没有骗我对不对,我哥还活着是不是?”
“是的,你哥哥还活着!他活得好好的,并且还参加了当地的抗洪救灾工作,现在正在在忙,本来我想让他和你直接联系的,但是他说让我照顾你一下,不能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我不会受委屈的,我有你照顾呢,我一定会很好的……”宋黛萱如同获得了新生了一样,开心地笑了出来,她立即从床上下来,整理好自己的衣服,跑到卫生间里洗了个澡之后,又开始梳洗打扮,在精心的装扮一番之后,她来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:“我哥他,他是不是因为我和他赌气了他才走的,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
“怎么会呢!”我说,“他是你的亲哥哥,怎么会生你的气呢,他疼你还来不及呢!”
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我哥不会生我的气的……你不是在骗我对吧,我哥他真的还活着?”
我认真地说道:“真的,你哥真的还活着。他让我告诉你,让你乖乖的在家不要乱跑,现在外面的雨虽然小得小了,但是洪水还没有退去。”
“好,我会乖乖的,我一定会乖乖的,那,那我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?”
“这个……我不是说了嘛,等路通了,自然就回来了。”
胖子问我我对宋黛萱说的到底是真是假,我的回答当然是否定的。到现在为止,我没有关于宋玉宇的任何消息。对宋黛萱撒谎只是权宜之计,能瞒一天是一天,说不定哪天宋玉宇突然回来了,我的谎言也就自然结束了。胖子认为我说得有道理。
我们为找到安抚宋黛萱的办法而感到高兴,目前来说宋黛萱又一次高高兴兴的出现在我们面前,耐心地等待着洪水退去,等着天气晴朗了,路通了,哥哥就回来了。我们也看着宋黛萱变回开朗的样子而感到高兴。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这个谎言还能维持多久。
目前,至少我觉得这个办法是唯一能够让宋黛萱振作起来的办法,即便是这个办法已经快要失效了。甚至我们自己都认为宋玉宇会回来的:只要天气晴朗,雨停风住,洪水退去,一切都会恢复原样。
但是周宁志却说:“万一不回来呢?”
周宁志的话把我们瞬间拉回现实,胖子不爽地说道:“我说老周,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精神支柱?你总是说实话干什么?寡人好不容易消停会,你又得给寡人找点事情是不是,吃烤鸭,必须的,我要吃全聚德!”
胖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没有忘记吃喝。
靖玫想了想,说道:“我觉得,这也不是办法,万一宋玉宇回不来呢,我们该如何面对宋黛萱,凭空造一个宋玉宇出来还给她?骗只是暂时的,但我们要想一个永久的办法。”
周宁志忽然抬起头:“她的父母呢?”
“没找到,要是找到了还用你说?”胖子说道,“就是因为没找到,所以不能让宋黛萱在我们手里出事呀,这是责任划分的问题,你懂不懂啊到底?你必须得请我吃烤鸭,我好好的与你说道说道什么是责任的问题。”
“你们两人别吵了!”我烦死了,“能不能安静一会?胖子,杨过那边你联系得怎么样了?”
胖子说道:“不怎么样,杨过说贵州那边忙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用,岭南还算是受灾比较轻的,好多村子整个都没了,泥石流灾情非常严重!那边说,要找人就得等,现在正在全力搜救,这一次大雨,真是把人害惨了!”
“不怨天灾怨人祸,要不是过渡砍伐森林,也不会出现泥石流!”周宁志咬牙切齿地说。
靖玫道:“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,得想个万全的办法,要是万一宋玉宇真的回不来了,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给宋黛萱打个预防针?”
也只能先这样了,我们得先给宋黛萱打个预防针。我们得告诉宋黛萱,万一……只是万一,她的哥哥回不来,那她必须要坚强起来。
谁都不愿意先和宋黛萱说这样的事情,所以,我们决定抽签。
四根牙签四种不同的长度,谁抽到最短,谁负责起说。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运气太好,或者是我的运气太坏,我抽到了最短的那一根。
他们三个人仿佛看着救星一般地看着我。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幸苦你了,我们会记住你的,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!”
靖玫瞪了胖子一眼:“胡说八道什么呢?!”随后,靖玫安慰我道,“要不,我和你一起去吧?”
“不用了,慌是我撒的,还是由我去说吧。”
正商量着,突然门铃响了,打开门,潘芳郁一手提着菜一手拎着两瓶酒走了进来,见我们几个人坐在一起气氛死气沉沉的,便说道:“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,你们先听哪一个?”
“坏的!”我们异口同声的回答。
潘芳郁说道:“好,坏消息是,菜市场的菜价贵得吓人,基本没什么新鲜的蔬菜了,肉更是狂涨,我做了件好事,替你们采购了一些菜,放冰箱里吧。”
“那好消息呢?”
潘芳郁坐了下来,整理了一下已经开始长长的头发:“好消息是,我看见宋琼楼了,哦不,叫宋玉宇。”
“啊?!”
我们几个人都从椅子是那个弹了起来,“你看见谁了?”
“宋玉宇啊,你们不是一直都在找他吗?你们找人怎么不打电话?”潘芳郁奇怪地说,“他就在离这里三条街外的菜市场附近,那里靠近河。”
我知道那个菜市场,是本市最大的批发市场,但那里也是地势最低的地方。
我们都开始迅速地换衣服,准备出门。潘芳郁奇怪地看着我们:“你们干什么?”
“出门,去找宋玉宇啊!”
潘芳郁摇摇头:“别找了,外面雨基本停了,洪水也控制住了,他们撤了。”
“撤了?!”我惊讶的说,“撤了是什么意思?”
潘芳郁说道:“撤了就是人已经不在哪里了,宋玉宇是跟着抗洪战士一起来的,他穿着迷彩服,我看见他的时候,他正在上一辆军用卡车,现在他们恐怕已经离开了这里。你们去只能去晒晒太阳,顺便说一下,外面的太阳很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