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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洗了澡之后我总觉得门窗没有关好,似乎房间里到处都有人,正用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在盯着我。太可怕了,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,一直到深夜一点都没有入睡。
空调打到了最适宜的温度二十六度,房间里有一股我晚上躺在床上之前喷的一阵阵薰衣草花香的味道。都说薰衣草能使人宁静,更容易入睡,看来这种说法并不可信。
“咚!”
二楼传来了可疑的声音,我立即拿着修眉刀警觉地坐了起来。
声音还在继续,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。仿佛是有人进到我的屋子里来。我的足疗店是三层楼,一楼没有窗户,只有一道大门,前几天我新装了卷闸门,没有钥匙一般人进不来。二楼有窗户,但没有防盗窗,当时没有想到那么多。
三楼是我住的地方,每一个房间都有窗户,但是三楼很高,应该没有人能进得来,而且在二楼和三楼之间还有一个小铁门,不过平时这道铁门都是锁起来的。
胖子经常提醒我:睡觉的时候把门锁起来,要不然来了土匪把你抢走了当压寨夫人那可如何是好?胖子是在开玩笑,但今天他的玩笑似乎变成真的了。
“咚咚!”
有人在二楼走路,随后我听到了特门发出了叮当的声音。
我吓得浑身是汗,想去找手机报警,可是慌乱之中却忘记了手机究竟放在哪里。我只有屏住呼吸听着二楼的动静,可是当我仔细听的时候,那个声音没有了,似乎是突然消失了一样,又好像是哪个声音从来没有出现过。是幻觉吗?我心里在想,也许是我太紧张了。
惊慌之余我在想,当初为什么不直接离开这里,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,我是不是太过任性了,非要在某些不必要的场合争个高低……如今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要自己来品尝,那种苦涩的滋味并非是寻常人所能承受的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,空调微弱的嗡嗡声就要变成了强大的轰鸣,我大气都不敢出,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去寻找不知道被我扔到哪里去的手机。
突然的,一声更加清晰的“咚”声再一次让我的神经高度紧张,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,冷汗如泉水一样向外狂冒,一会便湿透了全身,空调的冷气吹在身上,一阵阵的凉。
“咚咚!”
声音还在继续。
这像是恐怖片里演得那样,声音不断地出现就是看不见声音的来源。人类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畏惧,未知的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,眼睛能够看得见的,都不算什么大的问题。可是,外面黑乎乎的一片……
我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揪住了一样,仿佛背后就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我,只要我转身……
“咚!”
突然的,门被撞了一下,发出了沉闷的声响,我被吓得大叫了出来,声音颤抖地问:“谁?!谁在外面?”
“谁在里面?”
对方开口说话了,声音很熟悉,但我因为紧张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,我问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小孙。”对方说出了自己的身份。
我依然不相信他,紧张地问:“你深更半夜的来这里干什么?”
“你先开门。”小孙说,“我脚崴了。”
“你先告诉我你生更半夜的来我这里做什么!”我不相信他。小孙却是说道:“华全生被抓了,十几个人都受到了牵连,我虽然没大事,但我也不敢回家,所以就想着你这里可能还在营业,就来看看,结果看到你这里也是关着门的,但是我刚才看到你三楼亮着灯,我就敲门了。结果你却把灯关了,我怕你害怕,所以我就趴进来了,你二楼窗户口下面被人摆了一张梯子,进来很容易。”
我开了门,门开了之后,我立即把修眉刀紧紧的握在手中。我和小孙没有多大的过节,我还给过他两万块钱,严格来说,小孙说不定能帮我找到一些关于老四和纪囡囡之死的蜘丝马迹。
小孙进来了,手背在身后,我发现他脚上套着鞋套。
“你……”我想问,随即看到小孙背后的手露出了一截刀柄!
本来我是看不到的,只因为他转了个侧身,才让那个刀柄露了出来。
小孙笑了笑,他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害怕,不像是平时的那种笑容,笑得很诡异。他笑完了之后,说:“有人花五十万买你的命。”
我大惊失色,立即退到墙角,蜷缩着身体,眼睛死死的盯着他,这时候,我看见了塞在空调被下面的手机。小孙也看见了,摇摇头说:“不过你放心,我要是真想要你的命,刚才一进门我就把你捅死了。你也别躲了,我不杀你,我们好好聊聊,现在几点了?”
“两点十分。”我拿起了手机看了看,“瑶姐你别怕,我说不杀你就不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把手机开了录音功能,然后放下手机问。
小孙笑道:“没有为什么,你比他们先给钱给我。”
“什么?”我没听明白小孙的意思。
“一万块钱。”小孙说,“你忘记了?你在他之前给过我一万块钱,喝茶费你忘了?我也把钱收了,我也去银行查了,里面有一万一千多,我取了一千,给我媳妇买了国外进口的治疗糖尿病的胰岛素。你的钱给得很及时。”
“现在还需要吗?”我渐渐的不紧张了,问,“你媳妇她得糖尿病多久了?”
“三年,发现了才半年。”小孙笑道,“医生说再晚一点打胰岛素,就会引起各种并发症。”
“那你的老板不给你钱?”我问。
小孙苦笑:“老板?我没有老板,我是一只在迷途中无法回头的羔羊。”
这个比喻好。我发现小孙平时趾高气昂,看来那只是在装装样子,小孙个子只有一米五几,身材瘦弱皮肤黝黑,长相也只能算是普通,却不知道他媳妇是什么样的女人。听得出来,小孙特别爱他的老婆。
我说:“知错就改善莫大焉。”我看到他手里明晃晃的尖刀还在灯光下发着寒光。
小孙把刀拿在手里摸了摸刀口:“我小孙没什么别的本事,但我知道知恩图报,你给的钱不多,但是足够救我媳妇的命,华全生给得再多,那都是影子,他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,现在被抓了,也幸亏有你举报,不过今晚有人要花五十万拿你的命,所以我就来了,我知道是你,我在下面弄出动静来就是让你有心理准备,你听到咚咚咚的声音了吧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我怕你害怕,就先弄出点动静来。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没什么,你早点离开这里吧,我也要离开这里了。”小孙说,“我今天算是又被你救了一回。”
我不太明白小孙的意思。
小孙见我不太明白,说:“说实话我进来的时候我也害怕我也紧张,我弄出动静来也是为了给我自己壮壮胆,当我站在这道门外听到你时候我已经后悔一半,当你开门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信任我。我没理由杀你,我也不敢杀你,我有回头路可走。”
“那你的老板找你怎么办?”
“茫茫人海,哪找我去!”
小孙提起刀,起身道:“我替我媳妇谢谢你!”说着,小孙给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。
“你知道纪囡囡和老四是怎么死的吗?”我突然问。
小孙走了几步又回头了:“知道,莫少华找人杀的。莫少华是主谋。瑶姐,我想请你帮我个忙。”说着,小孙拿出了手里的卡。“麻烦你帮我把卡交给我媳妇,这里面的钱是你给的,我拿着顺手。”
“行。”我接过卡,“你媳妇叫什么名字?”
小孙没说,而是拿着刀,用刀尖在墙上刻了一个而你的名字,然后刻了一个电话号码之后便出了门。
我在想,这种天大的秘密,小孙不可能知道,但是他说的时候有一点都没有思考,要么这事真是莫少华找人干的,要么是小孙编好了来骗我的。小孙告诉我他媳妇名字的时候,并没有说话,而是用刀在墙壁上刻下来的,当他出门之后我才反应过来,有人在监视小孙!
不管怎么样,这都是线索。
小孙走了。
一个小时之后,街上响起了警笛声,吵吵闹闹的。我一看外面天已经放亮,立即穿好衣服出了门,却见在离我店门口五十多米处,小孙躺在了血泊里,死的时候,眼睛都没有闭上……
在离小孙尸体不远处,五六个荷枪实弹的武警按着三个浑身是血抱着头趴在地上的男人,杨过正在指挥着其他同事拉起了警戒……
小孙从我这里出来之后就被三个拿着刀的人围殴,小孙连跑带躲,结果寡不敌众加上身材瘦弱,被三个人追了五十多米砍死在了街头。
杨过怕我出事在我这里设了蹲点,结果还真让他蹲到了三人砍一人的场面,正好被他捉个正着。
我敬佩小孙对妻子的爱,敬佩杨过的职业操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