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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年特大洪水之后,华全生所在村的河提绝提,大水像是发狂的野兽一样把整个村子淹没了,发大水的时候正是丰收的季节,然后大水一冲,什么都没有了除了玉米。玉米杆子高,果实长在摇杆处,离地一米多高,正好处在洪水水平线之上,因此而躲过一劫。
县长县委书记下来一看,一个头两个大,各自都发表了一番抗洪抢险的长篇大论之后脱下鞋套扬长而去,从此再也没瞧见过这些领导的身影,倒是华全生带着全村的乡亲们想了一个奇招,既然玉米在水平面之上,而玉米地里都是水,那就干脆划船去摘玉米吧!
别说,特大洪水那一年,别的地方都是颗粒无收,唯独华全生所在的村子玉米丰收了,虽然收得不如以前的多,至少也算是丰收,家家户户的楼顶上都晒着玉米棒子,黄黄的一片,一眼瞧上去就如同一副世界名画。浑浊的水在把村庄分割成一户一户单独的人家,但是楼顶上的那一片片黄又把村庄连接了起来,多美。
美有个屁用,一点都不顶用,领导又没看见!
华全生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,特地把县里的领导又请过来视察灾情,县领导心想既然都来请了,那不如就再去看看吧,这一次一定不能穿皮鞋,得穿布鞋!然后把奥迪轿车都换成皮划艇!
说知道县里的领导来了之后,皮划艇没用上,布鞋也没穿着,要想进村只能脱了鞋在泥泞的道路上走,跟着县领导的女秘书一个没站稳,啪唧一声摔倒在了地上,因为她是趴着摔倒的,所以在她摔倒过的地方有两个圆圆的窝……
华全生真不愧是来事专业户,为了能让县长留名,特地又从市里请来了三十多家媒体的记者,专门在大提上等着,领导等人来了的时候这帮子记者没瞧见,倒是那位女秘书摔倒的时候让他们拍着正着!
红色的内裤!绝对没有看错!
记者朋友们翻着自己的尼康相机啧啧称赞:这内裤还是蕾丝的!
女秘书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私密照片变成了记者们电脑硬盘里的珍藏,倒是他们拍的另外几张照片在市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,这灾情已经那么严重了吗?都成泥泞地了?那还得了?你看看县里的领导班子带头作用干得很好嘛!开个会表彰一下!
于是乎,县里的县委书记在下一任选举之中被提拔当了市里的政法委副书记,县长当上了县委书记……本县的抗洪救灾工作依然还要继续,华全生当之无愧为当代大禹,不如调到镇上当个什么官吧。
可是每一个镇上的名额都是满的,那怎么办?碰巧这时候黄村有一个人说,不如把黄村改成镇吧,这事都提上去两年多了,终于在华全生没有地方可去的时候落实。
华全生能力出众,现任命为副镇长。
华全生刚一上任,就把自己的小舅子人命为镇酒厂的会计兼职出纳。
“还有什么比这更不要脸的事情吗?”酒桌上,胖子捶胸顿足,“你说的都是真的吗,华全省那么混蛋?”
“不好说。”宋玉宇的语气老神在在,“要不你亲自去问问。”
“那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,既然不让我玩了,那就不玩了。”宋玉宇说完了这些,起身离开了酒桌要找个小旅馆去睡觉。我让靖玫去陪陪,宋玉宇说:“不用,她也在。”
我自然知道他说的她是谁,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来和我见面,难道怕我吃了她不成?
“戴璇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“她身体不舒服。”
我也没有强求,既然人家不愿意见我那我死皮赖脸的去见她干嘛,她不是身体不舒服吗,哀家的身体也不是很愉悦,凤体欠安,要想见面,等哀家把身体养好了再说。
宋玉宇走后,老四说:“他老婆怀孕了。”
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比任何消息都要劲爆,原来宋玉宇正经的外表之下也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,怪不得他在知道我出了事之后居然十天半个月都没有来,原来我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吸引力了,竟然人家两人都结婚了,那我就没有必要再麻烦人家,免得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我立即给宋玉宇发了一条短信,注意是短信而不是微信:“事情我想到怎么办了,谢谢你操心,早点休息早点回。”
没想到宋玉宇很快给我回了一条信息:“回什么?今天不是把话都说明白了吗?不要再这样了。”
我呵呵笑了。
他妈的原来我是把你请来指责我来了,我听这话的意思我倒是成了第三者了。我立即打电话过去询问,结果对方已经是关机。
混蛋!
我在心里大骂戴璇果真不是个好货色。
“他知道你会生气。”老四说,“所以他提前告诉了我结局,他说你生气之后就让我告诉你,这件事情并不如我想的那么简单,那个隐藏在黄镇的厉害人物不要去随意招惹,要是生意不好做那就赶紧离开黄镇,黄镇的水比黄镇的酒还要浑。”
“原话就是这个?”
老四说: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我倒是觉得宋玉宇着回说得有道理,先抛开他发的那条短信不谈,他在这件事情上的见地和我一模一样,幕后的那个人就是从省部级位置上退下来的人,这个人手眼通天,即便是退下来也没有忘记控制权力,黄镇一夜之间从黄村变成黄镇,华全生一夜之间从村支书变成副镇长,这事并不是没有关系的。
以小见大,以一叶而知秋。
胖子的担心不无道理,看来一直都是我在瞎操心,真正有思想有见地的还是宋玉宇,胖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先见之明。我问靖玫,靖玫说,她也不知道,也许这就是男人的敏锐的嗅觉。
我说:“拉到吧,胖子鼻窦炎!什么都闻不见!”
如宋玉宇所说,如我所想,也如胖子所行动的那样,我们的店暂时关闭了,之前夜夜笙箫的足疗店现在俨然成了棋牌室,但打牌的也只有我们几个人。
靖玫一直都没有离开,对于她的工资我照发不误,靖玫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,过几天就回带一个男人回来,隔三差五的如此下去,倒也挣了点钱。
老四从来不去碰女人,胖子从来不和老四在一个锅里吃饭,因此老四从来不在家里吃饭,我们也从来不去镇上别的饭店里吃饭。
麻将打得久了也开始乏味,坐得时间久了,也觉得腰疼,我想了想,还是先回市里看看再说吧。
结果还没有走,我们便看到了镇上下来的一个通知:关于没收爱笑笑足疗店财产的通知。
这是一个绝户计,直接把我们的店给没收了,其理由是我们买店的时候这个店根本就没有产权,有房产证没有土地证,所以我们买的时候只看见了房产证,确实没有见到土地证,现在房地产需要“土地证”和“房产证”二证合一,最后拿到一个“不动产证”,我们手里没有,因此我们犯了一个安置房私自买卖的罪。
谁说华全生不爱钱的?他他妈的不是不爱,他是超级爱,只不过人家爱得都是不动产!
我憋屈得要命,但无能为力。店面就这样被人家收了回去,我们也被罚款二十多万,后来也不知道是宋玉宇的关系还是胖子的关系,这二十多万可以推迟两年再给。
那就等于不用给了。
我心里憋屈得想吐血,不管我做什么事都做不成功,看来也只能当小姐了。古代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,我浑身上下也就只有一张还有七百多万余额的银行卡。我是要把这装有七百万的银行卡扔到河里去吗?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寻个歪脖树吊死?
也不行,黄镇之行是失败了,看来还得从头再来,我在想我这已经是第一次从头再来了?不管如何,先回去再说,那个隐藏在黄镇内的超级大佬您就老老实实的在黄镇里藏猫猫吧,本大姐是没功夫陪你玩了,你有本事你追着我得了,我可没那个闲功夫在我的小足疗店上给您下大本钱。
事实上他的确没有追着我赶尽杀绝,但是副镇长华全生却不那么想,在我走的时候,他让派出所把我在高速路收费站前面把我堵住了。
“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你还有关于那一次的‘不明物体’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。”堵住我的刘警官对我的态度十分的恶劣,可以说要不是有别人在,他肯定会冲上来把我咬死。
“然后呢?”
“请你回去协助调查,你不能离开黄镇。”
“那行,那你把我送回去,顺便找人把我的车开回去,然后在镇上最好的宾馆里给我开一个房间。”我说,“可以吗?”
刘警官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霜。
这时候,从他的车上下来了一个女警官,正是那天和刘警官一起审问我的女警官。
她对着我笑了笑:“你还是回去吧,有些事情我们也没有说清楚。”